更远处，叶凡、太阳仙帝、玄武仙帝等人也与蜂拥而至的诡异仙帝、黑暗大军杀作一团，帝血飞溅，仙帝器轰鸣，战况惨烈至极。
石昊越战越勇，抓住一个破绽，天帝拳意凝到极致，配合他化自在法，瞬息间轰出千万拳。
将一尊形如巨蜥、浑身流淌脓血的诡异始祖硬生生打爆，连其寄托在虚空中的道则都被震碎。
然而，未等他喘息，高原深处传来沉闷的嗡鸣。
被打爆的那尊道祖残留的灰雾迅速汇聚，高原上那些漆黑“地基”涌出浓郁的黑暗物质。
眨眼间，一具完好无损、气息甚至更显狞恶的躯体便重新凝聚出来，再次扑杀而至！
另一边，人皇道身以文明长河磨灭了一尊人面蛛身的道祖，将其存在痕迹都冲刷得黯淡。
可仅仅片刻，灰雾翻滚，那尊道祖同样复原，蛛腿上闪烁的诅咒光芒愈发幽深。
“杀不死？”
石昊眉头紧锁，又是一拳将扑来的两尊道祖轰退，看着它们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灰雾滋养下飞速愈合，心中沉了下去。
就像是完全没有受伤一样。
他征战无数纪元，遇到过各种难缠的敌人，但像这种仿佛拥有“不死之身”，连祭道级攻击都能迅速复原的，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这里。
他抽空瞥向其他战场。
第602章 诡异源头，我不成道又如何？
那些诡异仙帝、黑暗准仙帝也是如此。
即便被叶凡的万物母气鼎震碎元神，被狠人大帝的飞仙诀斩灭真灵，只要未曾彻底化为虚无，便能在灰雾中迅速重组，再次投入战斗。
反倒是己方的仙帝，受伤后恢复缓慢，消耗巨大。
此消彼长，僵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石昊再度爆发，强行将两尊围攻他的诡异始祖打得躯体崩裂，本源受损，暂时逼退。
他身形一闪，与人皇道身背靠而立，神念急速交流：“这些鬼东西打不死？连祭道之力磨灭的部份，都能从这高原中补充回来？”
人皇道身周身文明之火微微摇曳，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
他一边以火光抵挡着四周灰雾的侵蚀和攻击，一边传音回道：“非是打不死，而是根源不在此处。”
他目光深邃，望向脚下无边无际、仿佛承载着整个界海负面历史的诡异高原：“你看这高原，它并非单纯的地域。
它是所有诡异物质的源头，是黑暗的祖庭，更是……这些诡异始祖真灵与本源法则的最终寄托之所。”
石昊心神一震：“寄托之所？”
“不错。”人皇道身的声音在激烈的战斗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你可以将这诡异高原，视作一个扭曲、放大、且充满恶意的‘天道雏形’或‘世界本源’。
这些诡异始祖，以及所有高阶诡异生灵，他们的真灵印记、本源道则，都深深烙印在这高原深处，与它同化。
只要高原不灭，他们的真灵印记便能不断从高原汲取黑暗物质与诡异法则，重塑身躯，补全本源。
即便你将他们当场打得形神俱灭，只要高原还在，花费足够时间与代价，他们依然能从历史阴影中爬回来。”
石昊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这令人绝望的“不死”特性从何而来。
这等于是在和一个能无限复活敌人的“泉水”作战！
他急问：“那毁了这高原便是！”
人皇道身沉默了一瞬，文明之火似乎也黯淡了半分：“这正是最棘手之处。诡异高原……不仅仅是诡异一族的巢穴。
它诞生于界海最古老的阴暗面，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成为了支撑当前‘界海’时空结构的一个极其重要、甚至不可替代的‘基点’。”
他看向石昊，眼中带着一种沉重的洞悉：“简单说，若我们以蛮力彻底摧毁诡异高原，等同于抽掉了支撑万千宇宙的一根核心支柱。
届时，失去平衡的界海时空将会发生难以预测的崩塌与连锁湮灭。
或许……整个界海，无数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连同其中无尽生灵，都将被卷入这场毁灭的漩涡，最终归于虚无。”
石昊的拳头捏紧了。
他看向四周那些狰狞扑杀、仿佛无穷无尽的诡异敌人，又仿佛看到了界海中无数平静世界里那些对此一无所知、安宁生活的生灵。
为了消灭眼前的黑暗，要让整个界海陪葬？
这绝非他征战至今所愿！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石昊声音低沉，带着不甘。
人皇道身周身文明之火猛然高涨，将趁机涌来的数尊诡异始祖再次逼退。
他似乎在急速推演、权衡。最终，他看向石昊，目光复杂：“有一个方法。但代价……或许是你我之一，永绝祭道之上的前路。”
石昊目光一凝：“说。”
“我三身归一，文明之火已燃至极限，窥见了祭道之上的一线可能。”人皇道身缓缓道。
“若我以自身过去，现在，未来，三身以合这诡异高原，融入这诡异高原……”
“我不是要毁灭它，而是以自身祭道之上的‘可能性’为引，强行‘覆盖’、‘净化’、‘重炼’这高原的本质。”
“将其从黑暗源头，扭转为一个新的、平衡的、至少不再滋生诡异的本源基点。以此法，可斩断诡异始祖与高原的复活联系，亦可保住界海不崩。”
他顿了顿，看向石昊：“但如此行事，我自身的一切都将化为这新基点的养料与规则。我将不复存在，或者说，以另一种形态‘存在’。”
“而最关键的是。
此过程需要消耗掉这方时空当前几乎全部的可承载的‘超脱契机’。
我若成功踏出那一步，成为此界唯一的祭道之上，并以此身补全、稳定界海……那么，你，石昊，以及其他所有有此潜力者，在此后漫长到近乎永恒的岁月里。”
“可能……再也无法触及祭道之上的领域了。那条路，将因我的‘填补’而暂时闭合，或者变得遥不可及。”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因为能踏入祭道之上的，只有象征病老人原本道果当中的元始，太上，通天。
所以会有三尊祭道之上从此界蜕变而出。
可人皇道身以合诡异高原，他现在一身就容纳了元始，太上，通天的本质。
一旦他成祭道之上，其余人再也无法成道。
人皇道身的话语如同惊雷，在震耳欲聋的战斗轰鸣中，清晰地炸响在石昊心间。
永远失去晋升祭道之上的机会？
对于任何一个走到仙帝绝巅、甚至已经踏入祭道的强者而言，这无疑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判决。那意味着道途的断绝，意味着永恒的“未完成”。
然而，石昊听完，脸上却没有浮现出震惊、愤怒或挣扎。
他甚至……轻轻地、极其洒脱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对无上大道的眷恋，只有一种历经万劫、看透本心的澄澈。
“祭道之上？”
石昊摇了摇头，一拳将侧方袭来的攻击轰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修行，从来不是为了成什么道，登什么顶。”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重重战场，看到了下界石村那袅袅的炊烟，看到了火灵儿、云曦等人的笑颜。
看到了天庭部众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更看到了界海中无数懵懂无知、却值得守护的平凡世界。
“最开始，我只是想保护石村，保护身边的人。后来，想守护九天十地，守护我所在意的一切。”
石昊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周围的厮杀，“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世界越来越大，我想保护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我只能逼着自己变强，再变强，从搬血境一路杀到仙帝，再到这祭道。”
“力量，对我而言，从来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看向人皇道身，眼中是毫无杂质的坦然。
“如果，你的方法能彻底解决这诡异源头，能终结这绵延无数纪元的黑暗动乱，能让这界海从此安宁，不再有族群因诡异而亡，不再有世界因黑暗而沉沦……”
“那我石昊，不成这祭道之上，又如何？”
第603章 合道诡异高原
石昊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时的灿烂与不羁：“大道无边，能走到这里，见识过巅峰的风景，痛快地战过，守护了我想守护的，足够了。
剩下的路，让你去走，让这界海万灵去走，挺好。”
人皇道身深深地望着石昊，望着这位从微末中崛起、以无敌意志横推万古的荒天帝。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真诚与决绝，那是对守护信念的极致执着，早已超脱了对个人道途的贪恋。
文明之火在他眸中剧烈跳动，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以及一抹释然与决断交融的坚定。
“好。”人皇道身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他周身燃烧的文明之火，光芒暴涨亿万倍，不再是抵御，而是主动向整个诡异高原蔓延、渗透过去！
过去、现在、未来三身虚影在他背后彻底融合归一，化为一道超越时光长河的伟岸身影，决绝地撞向高原最核心的黑暗本源！
“我为薪柴，人道为火，重定此界乾坤！”
轰——————！
“斩我明道，万法归一！”
随着道音低喝，他施展了最合适合道的法门。
乃是帝夋跟脚鸿钧合道推演而来。
斩我明道决。
此法并非攻伐之术，而是将自身存在、道果、乃至对“祭道之上”的所有感悟与可能性，尽数化为最纯粹的道则薪柴，去触碰、去融合、去覆盖那诡异高原最根本的核心！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时空根源被撼动的无声震荡。
人皇道身的意识在触碰高原核心的瞬间。
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洪流卷走，剥离了现世，剥离了时光长河，向着无尽遥远的“过去”，向着这方浑沌天地诞生之初，逆流回溯！
……
混沌未分，鸿蒙未判。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地火水风与混沌气流永无休止地翻腾、碰撞、湮灭与重生。
就在这片绝对的“无”之中，一点“有”悄然诞生。
那是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神圣的生灵。
祂仿佛自混沌概念中直接化生，其存在本身，便是“道”的具现。
人皇道身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去，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曾见过盘古开天的烙印，那已是洪荒开辟以来至高无上的伟力象征。
可眼前这尊生灵，其气息之浩渺、道韵之深邃、生命层次之崇高，竟比他所知的盘古，还要恐怖无数倍！
祂一人之身，便是完整的三千大道化身！
时间、空间、命运、因果、造化、毁灭、阴阳、五行……一切已知的、未知的大道法则，在祂周身自然流转、交织、共鸣，仿佛祂就是大道的源头，是规则的制定者。
这尊生灵于混沌中静坐，不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