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质问圣人,既然诸位不能相助人族尽快度过劫难,那朕自寻其力。有问题吗?”青昊淡然回应。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冷哼一声,身影消失,殿内重归寂静。
青昊脸上那层冷淡的伪装慢慢褪去,露出一丝疲惫。
他并非真的要将地皇之位交给后稷。
后稷身上迷雾重重,连他都看不透,很可能是某位存在的棋子。
他如此高调宣布,并将其推到风口浪尖,主要有两个目的。
其一,暂时安抚和凝聚因战争而痛苦不堪的底层民心,稳固自己天皇的权威。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便是借此逼迫那些只想摘桃子、却不愿真正下力气的教派势力。
你们不是都把宝押在元瑶身上,想通过她来影响甚至掌控未来的地皇吗?
现在我偏偏扶持一个“民望”更高的后稷,还给他历练之权,把他塑造成众望所归的救星。
如果你们不想之前的投资打水漂,不想地皇之位真的落入这个可能不受控制的“后稷”手中。
那就拿出真本事来,帮助元瑶建立更大的功绩,真正压倒后稷,证明她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才是他态度转冷的原因。
不再是请求,而是告诉对方,想获利,就得按我的新规矩付出代价。
同时,将后稷高高捧起,也是将其置于明处,吸引各方目光甚至暗箭,无论后稷背后是谁,都先替他承受一部分压力。
与此同时,离开天皇殿的广成子三人,并未回归各自客院,而是不约而同地出现在祖地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广成子面沉如水,“好一个青昊!好一个昊天!这是摆明了要挟我等!”
药师摇头:“他料定我等在地皇之事上无法放手。后稷若真成气候,诸位圣人怕是怪罪吾等。”
玄都大法师眼神幽深:“他这一手,虽令人恼火,却也点明了一条路。既然想要在地皇之位上获利,那就出力。”
“他是逼我们真正下场,助元瑶立下不世之功!”广成子明白了,怒极反笑,“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拿一个来历不明的后稷当鞭子,抽打着我们去为他……不,是为元瑶铺路!”
“然事已至此,”药师叹道,“如之奈何?后稷民望已起,又有青昊明旨历练。
若我等无所作为,地皇之位恐真落于他人之手。届时,诸圣师尊怪罪下来……”
三人沉默片刻。尽管心中憋闷,但他们清楚,青昊确实拿住了他们的软肋。
地皇之争,他们无法退让。
“罢了,”玄都大法师最终开口,“既然他要我们‘助力’,那便‘助’给他看。
只是这‘助力’的方式与代价,便由不得他完全掌控了。
广成子道友,药师道友,我等需立刻商议,如何调动留守力量,为元瑶师妹……铺就一条通天之功路。”
两人颔首,广成子忽然说道:“这后稷当真是人族大气运之人?还是说……”
三人对视一眼,他们也看不出来后稷的跟脚,广成子开口道:“吾回昆仑,询问一番。”
……
三十三重天深处,凌霄后庭。
帝夋静立云台,目光垂落,洪荒大地上的纷扰战火、人族内部的暗流涌动、诸圣与妖族的博弈算计……皆如掌上纹路,清晰映照于心。
他看见青昊借后稷之势,反将诸圣一军,逼得广成子等人不得不重新权衡;也看见鲲鹏稳坐妖圣宫,以“不急”为筹码,与诸圣周旋交易。
双方都在“摆烂”,都在以拖待变,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有趣。”帝夋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鲲鹏以妖族之长、圣位之稳,向诸圣索取时空母河的利益;如今青昊亦以天皇之位、人族民心为凭,反过来逼诸圣在人妖劫中真正下场,为元瑶铺路。
都是阳谋,都拿住了对方的软肋。
“劫气淤积,因果缠结,正是淬炼之时。”帝夋低语。
随着洪荒劫运的推动与二次论道引发的诸界变量不断反馈,那层通往混元道果的障壁,已清晰可触。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旦此番人妖之劫落幕,再加上二次论道二十二界之行的气运反哺与法则沉淀,自己三身圆满、一步登临太易大罗之境,已非虚妄。
心念微动,帝夋一步踏出。
周身景象瞬息变幻,三十三重天的祥云瑞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翻涌不休的浑沌气流。这里已是洪荒之外,天道覆盖的边缘。
前方,一道身影盘坐于混沌之中,周身紫气缭绕,道韵深沉如渊,正是鸿钧。
但与往日那种近乎无情、与天道同化的漠然不同。
此刻的鸿钧,周身紫气虽盛,却隐隐透出一种“剥离”与“独立”的意味,仿佛从一张巨网中悄然抽身,重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轮廓。
帝夋目光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笑开口:“看来道友已脱出桎梏,凝聚混元道果了。恭喜。”
鸿钧缓缓睁眼,那双映照万古的眼眸中无喜无悲,看向帝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托道友的福。若非如此周折,吾早已超脱,何须放弃一部份盘古道果,方能斩断牵连。”
话语中听不出怨怼,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第560章 完美世界的发展
帝夋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反而笑道:“当初盘古开天,也不过止步太初。
道友如今已是太素,距离盘古巅峰,不过两步之遥。
这般进境,便是放在时空母河诸多大界之中,亦属罕见。”
鸿钧沉默。
他自然不会告诉帝夋,若非眼前之人横空出世,以天庭重整乾坤,以时空母河引入变数。
打乱了他与盘古意志之间绵延无数元会的布局与默契。
他本有希望将整个洪荒天地、盘古道果逐步炼化合一,最终继承甚至超越盘古的太初之位,窥见那传说中的太易之境。
那是一条虽然漫长、却方向明确的通天之路。
而今,这条路已被搅乱。
洪荒不再是封闭的棋盘,天庭威严日重,诸界变量涌入。
盘古意志的苏醒进程也因巫族归附、人族内部分歧而变得浑沌难测。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趁此番劫运动荡、天道间隙,斩出自身与天道过深的融合。
以放弃部分对盘古道果的掌控为代价,换得混元道果的凝聚与真正的“自由”。
即便如此,前路也已模糊。
太素之上,该如何攀登?
时空母河浩瀚,可其中能与洪荒比肩的大界,哪个没有自身的至高存在?
想要再寻如洪荒这般根基深厚、又恰逢“创世神沉寂”的天地,谈何容易?
而眼前这位天帝……鸿钧目光落在帝夋身上。
帝夋此刻分明还未凝聚混元道果,但其周身气息幽深难测,三身流转间隐约有超脱此界法则的征兆。
以二十二方大界为棋盘,以洪荒万灵为先锋,以时空母河为跳板……这般布局的手笔与野心,一旦功成,其成就将达到何等高度?
怕是洪荒天地,都难以承载其伟力。
“原以为昊天与瑶池转世入人族,是你的布局。”帝夋忽然话题一转,眼中带着探究,“如今看来,这更像是你与盘古的交易。盘古……给了你什么?”
鸿钧不语,只是周身紫气微微荡漾。
帝夋也不追问,心中已有猜测。
能让鸿钧甘心配合,甚至亲自推动“三皇”之局,加速盘古意志在人族气运中蕴养苏醒的,恐怕不是什么具体的宝物或承诺。
最大的可能,是盘古当年于混沌中开天辟地、试图冲击太易之境时。
所感悟到的那一抹超越“太初”的“太易真意”,或者说,是那条道路的“方向”。
对已至太素、前路却陷迷雾的鸿钧而言。
这份“方向”的指引,或许比整个洪荒的权柄更有价值。
“何时离开?”帝夋问得直接。
鸿钧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第二劫结束。”
人妖之劫,便是第二劫。
帝夋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泛起玩味的笑意:“所以,那第三劫‘人天之劫’……便是吾与盘古之间的因果清算之局?”
鸿钧沉默。
这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盘古意志若顺利自人族归来,以其开天辟地的根脚与位格,岂会甘愿永远屈居于天庭秩序之下?
而帝夋以天帝之身统御洪荒,引入诸界变量,其道途注定要超脱乃至重塑此方天地。
两者之间,道争不可避免。
人天之劫,便是这场道争,在洪荒天道演化框架下的最终体现。
“有意思。”帝夋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鸿钧的身影已在混沌气流中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缕缕尚未完全散去的紫气道韵,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帝夋独立混沌,回望身后那被天道法则包裹、劫气与生机交织的洪荒天地,目光深远。
“人天之劫?不过是朕的养分罢了,正好看看蜕变后的盘古到底有多强。”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回,身影没入三十三重天的清光祥云之中。
……
完美世界,界海深处。
自遮天时空与完美时空贯通,过去天庭与现在天庭合力横击界海,石昊的过去身与现在身亦彻底融合归一。
因过去轨迹的改变与无穷岁月的积淀,石昊于仙帝境上再度踏出关键一步,登临“祭道”之境。
此等境界,若置于洪荒,已是等同【混元】道果,超脱万界,因果不沾。
天庭大军与石昊联手,不断剿杀自诡异高原涌出的诡异仙帝。
那些黑影虽能借助高原本源不断复生,但每一次被斩杀、被磨灭,都令高原深处那滋养诡异的终极力量削弱一分。
持续的阻击与消耗,使得诡异一族再难如以往那般,肆意献祭诸天万界。
战局,陷入了一种宏大而惨烈的僵持。
而在天庭阵营深处,一道身影的气息却显得尤为特殊。
那是帝夋送往此界的“人仙道身”,也叫人皇道身。
当初在此界化身一者化成了人皇道身的过去身。
一者化成了现在身。
而现在二身融入人皇道身,两尊近乎仙帝巅峰的力量叠加在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