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看向烛九阴，烛九阴点头，双眼闪烁时间长河的力量，只是脸上的表情越发地吃力。
“二哥，不要紧吧？”后土看到烛九阴的表情，以及动荡的气息，忍不住问道。
其余原本还在愤怒的祖巫也担心地看向烛九阴。
“如今洪荒变化越来越多，自从那位天帝闭关，不仅仅是他所划定的范围，还有诸多教派，曾经在大劫隐藏的势力，如麒麟一族也再度出现……”
“再加上像人仙之道，地仙之道，神仙之道稳固洪荒，若非吾也修行了人仙之道。怕是再也难以对时间长河进行全方位的观测……”
烛九阴叹息了一口气，随后说道：“的确是鬼车，但这鬼车的子嗣的行动轨迹有些古怪……”
“之前它是打算去吞噬人族部落的，忽然改变了注意……”
“这里面，的确有人在影响，只是吾看不到是谁！”
说完后，烛九阴眼中的时间长消失不见，句芒狠狠地锤了一下桌面，“无论是谁，那鬼车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后土开口道：“吾去找鲲鹏！”
第464章 双圣对峙
东海深处，妖圣宫。
浓郁的妖气如同实质的潮汐，在宫殿内外缓缓涌动。
各式各样的妖族穿梭其间，或狰狞，或诡秘，但在触及宫殿核心区域时，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收敛气息，生怕惊扰了宫殿内存在。
鲲鹏正闭目凝神，指尖一缕阴阳二气流转不定，推演着某种神通变化，眉头微蹙。
似乎在思索如何更有效地将自身大道灌输给那位拜入他门下的公主。
就在这时，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时而阴戾、时而流转阴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感应到一股厚重、磅礴，带着九幽轮回气息的圣威。
正毫不掩饰地穿透层层海域禁制，径直朝着妖圣宫而来。
“后土？”鲲鹏低声自语，眉宇间满是疑惑，“她不在盘古殿备战论道，跑来我这东海作甚？”
他可是清楚，帝夋搞出的这个“三千年一纪”的论道，看似是考较太子公主，实则是他们这些“师尊”之间无形的较量。
帝夋根本不给定题目，摆明了是要看他们如何各显神通，从大道理解、神通战力，到根基打磨、政务见解，乃至对洪荒大势的剖析，无所不包。
他这边只有一个公主，后土那边却有两个，需要耗费的心力只多不少。
更何况，人巫之劫悬在头顶，具体如何应对，很大程度上也要看这次论道的结果来定基调。
这节骨眼上，后土不在家好好教学生，跑来找他？
思绪未落，宫门外妖气一阵剧烈翻腾，随即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轮回道韵排开。
身着鹅黄宫装，面容沉静绝美的后土圣人，已一步踏入殿中。
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与这妖气弥漫的环境格格不入，所过之处，喧嚣的妖氛都为之沉寂。
“鲲鹏道友。”后土开门见山，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鲲鹏挥了挥手，让殿内侍立的几个弟子退下，脸上挤出一丝算不上热情的笑容：“后土圣人大驾光临，我这妖圣宫真是蓬荜生辉。
怎么，可是为了不久后的论道，想来探探吾的底细？”
后土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抬起玉手，指尖一点灵光汇聚，迅速化作一幅清晰的动态影象。
正是夸父最后遭遇鬼车，被北冥摄魂戮神光击中，身躯化作桃林的整个过程！
那画面中，鬼车的嚣张，夸父的不甘与陨落，以及那冲天而起的妖气，都无比真切。
“道友不妨先看看这个。”
后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凝起了寒意。
鲲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紧盯着那幅灵光影像，眉头越皱越紧。
当看到鬼车施展出他那标志性的神通，将夸父彻底灭杀时，他周身原本还算平和的妖气猛地一荡，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鬼车……杀了夸父？”
鲲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阴沉，“本座早已明令，在人巫之劫明朗前，妖教弟子，暂不得主动与巫族为敌！
鬼车身为吾之真传，他竟敢……”
一股无名火起，鲲鹏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前脚刚在玉虚宫外跟后土暗示过可以联手，后脚自己的徒弟就宰了人家一个大巫？
这让他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更重要的是，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他不再多言，冷哼一声，右手猛地探入虚空之中。那手臂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没入了规则的层面。
遥远的妖族腹地，一片幽深的山谷中，刚刚稳定下心神的鬼车正趴伏在巢穴里，九颗头颅惴惴不安地回想着击杀夸父的一幕。
突然，一只覆盖着阴阳二气的巨大妖爪凭空出现，不容它有任何反应，便一把攥住了它庞大的身躯！
“师尊？！”
鬼车惊恐地尖叫，但那股力量它根本无法抗拒，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景象飞速流逝。
下一刻。
“砰”的一声闷响，鬼车那庞大的九头鸟身便被粗暴地扔在了妖圣宫冰冷的地面上，激荡起一片妖气尘埃。
它晕头转向地抬起脑袋，一眼就看到了高坐上的鲲鹏，以及旁边面色冰冷的后土圣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十八只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声道：“弟…弟子鬼车，拜见师尊！拜见后土圣人！”
鲲鹏俯视着它，目光冷漠如万载玄冰，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鬼车，告诉本座，夸父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违抗本座禁令，对巫族大巫下杀手？”
鬼车感受到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圣威，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它慌忙辩解，声音颤抖：“师…师尊容禀！
非是弟子故意违命！
是那…是那夸父先杀了吾唯一的子嗣！
吾那孩儿不过是在边境觅食，就被那巫蛮不由分说轰杀成渣！师尊，一命偿一命，天经地义啊！”
“觅食？”鲲鹏语气更冷，“去哪里觅食？觅到什么食？”
鬼车九颗头颅下意识地缩了缩，支支吾吾，但在鲲鹏冰冷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师尊…您…您下令不得大肆屠戮人族。
可…可吾等妖教弟子修炼，许多秘法神通，确实需要血食精气辅助…东海…东海之地如今多是截教门徒。
吾等也不敢轻易招惹…这…这不就只能…只能去找那些落单的巫族部落了嘛……毕竟巫族气血旺盛，乃是大补…”
它越说声音越小，但话语中的意思却让一旁的后土眼中寒光骤盛！
“好一个大补！”后土怒极反笑，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拂，“屠戮我巫族儿郎，在你口中竟成了理所应当的‘觅食’？！”
话音未落。
后土已然抬手。
一只由轮回法则凝聚的玄黄色大手印瞬间成型，带着镇压幽冥、磨灭神魂的可怖气息，朝着地上的鬼车便狠狠拍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鬼车纵然是大罗妖王，也必然魂飞魄散！
“且慢！”
鲲鹏一声低喝，同样抬手一挥，一道流转着阴阳二气的屏障瞬间出现在鬼车上方。
“轰！”
轮回大手印砸在阴阳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妖圣宫都剧烈摇晃了一下，逸散的能量冲击将宫殿内的摆设震得七零八落。
两位圣人力量的对撞，虽只是随手一击，也显露出恐怖的威能。
后土一掌未能奏效，收手而立，凤目含煞，紧紧盯着鲲鹏：“鲲鹏！你待如何？莫非还要包庇这残杀我族大巫的孽畜不成？！”
鲲鹏挡下后土一击，脸色也并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地上吓得几乎要瘫软的鬼车，又看向怒意勃发的后土。
宫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位圣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第465章 鬼车身死，巫妖破裂
后土目光清冷，直视鲲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鲲鹏道友，此事原由，你我心知肚明。将此妖，交予我巫族处置，之前玉虚宫外所言合作之事，尚可再议。”
她言下之意很明白，交出凶手。
巫族可以暂时压下雷霆之怒，维持表面那脆弱的“合作”关系。
然而，鲲鹏缓缓摇头，脸上那点勉强挤出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郁。
他想的，远比后土提出的条件要多得多。
东海金鳌岛一战，他被上清借着天庭威势和诛仙剑阵好一顿削，连带着整个妖教在洪荒万妖心中的威望都跌了不少。
甚至他这个圣人的脸面，都有些挂不住。
他野心从来不小。
他看得比许多存在都更远，在他眼中，除却那被鸿钧和盘古意志格外青睐的人族。
洪荒万族。
那些鳞甲、飞禽、走兽，乃至草木精怪，其所蕴含的潜力和能汇聚的气运，未必就比人族弱，甚至可能更强。
他要的，是整合这万族之气运，让妖教成为真正能与天庭、与玄门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威望至关重要。
若是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保不住，任由巫族带走处置，他鲲鹏还有何颜面统御万妖？
妖教还有何凝聚力可言？
“后土道友，”鲲鹏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刻意的冷静，“此事蹊跷，你我都清楚。
鬼车虽狂悖，但若无人在背后拨弄因果，岂会如此巧合，在你我商议联手之际，悍然袭杀夸父？
这分明是有人欲挑起我两族纷争，坐收渔利！
当务之急，是查出幕后黑手，而非急于处置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他试图将矛盾转移，希望能争取时间，至少保住鬼车一命，维持住妖教的颜面。
后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轮回道韵如潮水般弥漫开来，与鲲鹏那磅礴阴戾的妖气在殿内无声碰撞，激荡起阵阵涟漪。
“幕后黑手？”她清冷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无论背后是谁在布局，动手的是鬼车，杀我巫族大巫夸父的，也是它！
这笔血债，必须用它的血来偿还！
鲲鹏，你今日交是不交？”
两人的气机对峙越发激烈，整个妖圣宫都在微微震颤，殿内侍立的妖族早已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