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道兄大驾光临,女娲有失远迎。”
女娲起身,雍容见礼。
她虽为天庭青帝,地位尊崇,但三清毕竟是道祖亲传,盘古正宗,该有的礼数不可废。
“青帝陛下客气了。”太清还了一礼,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但眼神中的凝重却清晰可见。
“贫道冒昧来访,是有一事,欲与陛下商议。”
“道兄请讲。”
女娲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
西方二圣刚立,太清便亲身前来,所图之事,必然与太清的圣道有关。
太清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陛下为人族圣母,造化众生,功德无量。
然人族新生,懵懂孱弱,于这洪荒挣扎求存,艰难无比。贫道观之,心有所感,欲立一教,曰‘人’。
旨在教化人族,明伦常,修心性,使其知礼仪,懂进退,于天道之下,寻得自身安身立命之道。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女娲沉默片刻。她当然明白太清立人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瓜分人族气运,更是要将人族的“教化”之权,从她这位圣母手中分去大半。
一旦人教立下,太清便是人族之师,其与人族的因果牵连,将深刻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但她也清楚,这是大势所趋。
人族需要教化,才能更快地成长,才能真正在洪荒立足。
仅凭她一人之力,或依靠人族自身缓慢摸索,效率太低。
太清乃玄门首徒,准圣巅峰,其“无为而治”、“清静修身”的理念。
若能与人族结合,未必不是一条正道。
她于大罗天当中,也知道人教之事,其实对于太清立人教没有过多的反对。
可她现在可不是玄门的人,而是天庭的人。
思绪电转间,女娲已然有了决断。她看向太清,缓缓开口:“道兄欲立人教,教化人族,本是功德之举,女娲身为圣母,自无反对之理。”
太清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但女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然,人族乃吾所造,如同吾之子女。道兄立教,需答应吾三个条件。”
“陛下请说。”太清神色不变。
“第一,人教教化,当以引导为主,顺应人族本性发展,不可强行扭曲其意志,更不可将其视为奴役、牺牲之工具。”
“可。无为而教,正合吾道。”太清点头。
“第二,人族事务,重大决策,需知会于我。人教不得干涉人族内部自治,尤其是凡俗王朝更迭,部落兴衰,当由其自行演化。”
“善。吾只传道授业,解惑明心,不涉俗务。”太清再次应允。
“第三,人教气运,当与人族气运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遇大劫,人教需为人族屏障,不可背弃。”
“而且,人教教化,必须立于青帝神宫的管辖之下,教权不得高于王权!”
太清深深看了女娲一眼。
女娲对于天庭的归属比起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要是这样的话。
玄门在与天庭的争锋当中再落一城,可有失必有得,这样的话。
就算西方教,也不可能轻易触动他的人教。
他略一沉吟,沉吟道:“看来青帝陛下也是认可天庭统御天地之理?”
第390章 无为金丹之道
女娲听到太清的询问,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自然明白太清话语深处的试探。
这位盘古正宗,玄门大师兄。
是想看看她这位人族圣母。
是否愿意利用人族与盘古的深刻联系。
以及其本身蕴含的庞大气运和特殊性,作为一枚关键的棋子。
若能以“人族”这广义上的“盘古道体”正统为纽带,整合洪荒中的诸多势力。
未尝不能形成一股足以与帝夋天庭分庭抗礼的力量。
至少也能在未来的格局中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和利益。
这是每一位顶尖求道者面对资源与权柄分配时,近乎本能的算计。
若天庭仅仅局限于洪荒这一方天地,女娲或许真的会动心权衡一番。
毕竟,为自己谋取更优越的地位和更广阔的天地,是天性。
但……女娲的目光早已不同。
从她知道大罗天之后。
就知道。
帝夋的目光从未仅仅停留在洪荒。
天庭的威严与力量如汹涌的潮水,早已蔓延至那浩瀚无垠的时空母河,席卷诸天万界!
洪荒世界是天庭的根基。
是帝夋陛下“王道”理念的核心试验场,至关重要,但绝非不可替代的惟一。
可以说。
帝夋甚至能抛弃洪荒,另立根基。
帝夋并非洪荒不可,可如今洪荒就是非帝夋不可。
她女娲,如今身兼天庭娲皇、东方青帝、五德司主三重尊位。
权柄赫赫。
地位仅在帝夋与几位天后之下,已然是天庭最顶层的核心存在。
她所追求的大道,是造化,是统御,是生机。
与帝夋陛下的【天帝】大道并无根本冲突。
反而能在天庭的秩序下得到最好的滋养和施展。
何必要舍弃这煌煌大势,去行那风险莫测、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合纵连横之举?
在天庭这艘注定驶向‘无尽未来’的巨舰上。
她需要思考的。
是如何在与接引、准提乃至未来可能成圣的三清等“同僚”的竞争中。
为自身、为人族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和影响力。
而非想着如何去动摇船体本身。
念及此处。
女娲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她迎着太清深邃的目光,神情平静而坦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缓缓开口道:
“太清道兄多虑了。
天庭统御洪荒,梳理阴阳,定立秩序,使万灵各安其位。
众生有序繁衍,此乃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盛况,亦是天地演化之大势所趋。
女娲既为天庭臣子,自当恪尽职守,维护天庭法度。
人族生于斯,长于斯,受天庭庇护,遵天庭律令,乃是理所应当。
至于其他……”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太清,带着一丝洞悉其意的淡然:“……非分之想,徒增烦恼,于人族发展无益,于洪荒稳定有害。
道兄既欲立人教,教化人族,还望谨守方才承诺。
使人族能在天庭秩序之下,安稳发展,传承不息。
此方为真正对人族有益之举,亦符合道兄清静无为之道。”
女娲的话语清晰明了,彻底堵死了太清试图将她拉入“反天”阵营。
或者至少是利用人族特殊性来制衡天庭的任何可能性。
她明确地将自己和人族的未来,牢牢绑定在了天庭这架战车之上。
太清闻言。
脸上那万古不变的神情依旧淡漠。
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一闪而逝。
那是了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明白了女娲的决绝态度,也看清了帝夋对天庭核心成员那惊人的掌控力与向心力。
“善。”
太清不再多言,只是轻轻颔首,“陛下之意,贫道明白了。
人教之事,便依陛下所言三个条件。贫道这便去准备立教事宜。”
说罢。
太清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离开了青帝神宫。
女娲看着太清消失的方向,雍容绝美的面容上平静无波。
她轻抬玉手,指尖一缕造化道韵流转。
映照着下方东海之滨亿万人族的生息繁衍,也映照着那高悬九天,日益磅礴的天庭气运。
“盘古遗泽……人道变迁……皆是资粮。
然天地主角,唯‘天庭’耳。”
她低声自语,语气坚定。
她很清楚,帝夋推动轮回,梳理万灵,甚至默许乃至推动诸圣立教。
皆是为了完善洪荒天地规则,加深对“盘古道果”的侵蚀与掌控。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将汇入天庭那煌煌大势之中,成为帝夋迈向更高层次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