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以法力隔空将那枚灵丹托起半寸,仔细端详。
丹体圆润。
灵韵内敛。
尤其是其中隐约浮现的那股洗尘澄神的药性,与丹道典籍中记载的降尘丹几乎一般无二。
而且,品相还不低!
楚无忌凝神看了数息,又以一缕神识轻轻扫过,再次确认药性后,这才将其重新放回丹瓶之中。
随后,他又将目光落在那只乌木匣上。
匣盖开启。
匣底铺着一层软绒。
而那株安神玉心草,正静静躺在其中。
整株灵草通体碧青,叶脉之间透着淡淡玉色,草心之中,更有一缕金辉若隐若现。
楚无忌眸光微凝,用法力将那株安神玉心草凌空托起,仔细感应了片刻,心中很快便有了判断。
确实有四百多年药龄,而且灵药保存得极好。
降尘丹。
安神玉心草。
再加上买家后续还要补上的那笔交易费用……
这份筹码,已经足够了。
楚无忌将两样灵物重新放回黑木台上容器里。
这一刻,场中所有目光,几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红裙女子终究还是不甘心,缓缓开口:
“张道友,妾身承认,此人的报价不低。”
第141章 你是否曾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
“但你若肯将那枚赤霞凝颜丹卖给我。妾身除了降尘丹之外,还可再添一瓶温髓露.....”
“此外,你还能得到木剑阁的一份情分!”
“如何?”
她还是想搏最后一把。
毕竟,那可是赤霞凝颜丹!
若错过这一次,日后未必还有机会再遇到第二枚。
然而,楚无忌闻言,却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温髓露的确是稳固根基的好东西。
可和安神玉心草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
至于木剑阁的情分?
一句话而已,听听也就罢了。
她不过筑基修为,又如何代表得了木剑阁?
更何况,就算木剑阁是元婴大派,那又如何?
对楚无忌来说,真正有用的,从来不是什么法器,也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人情。
他要的,是能真正补足底蕴、增加结丹把握的东西。
是降尘丹。
是安神玉心草。
是这些实实在在能让他再往前走一步的资源!
想到这里,楚无忌再无半点迟疑,抬手一指台上的赤霞凝颜丹,直接开口道:
“此丹,归蓝道友了。”
轰!
这句话一落,场中不少人心头都是一震。
虽然众人早已猜到,多半会是这个结果。
可当结果真正落下之时,还是让不少人眼底不由自主浮现出几分复杂之色。
红裙女子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再纠缠,只是深深看了灰雾修士一眼,便将自己的降尘丹重新封回玉匣之中。
青铜鬼面修士也缓缓收起了自己的灵物,彻底熄了念头。
船舱中央,蓝袍中年人见交易已定,终于抬手一拂。
一道更为凝实的禁制光幕,瞬间将黑木台四周彻底封死。
“既已谈定,那便当场换物。”
“不过——”
他语气微顿,目光落在灰雾修士身上。
“按黑礁坊规矩,纵是以物易物,买方仍需另补折价灵石半成。”
“此丹价值不低,已达上限。”
“需补五百灵石。”
灰雾修士闻言,却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他袖袍一拂。
五块中品灵石便已飞出,稳稳落在黑木台一角。
楚无忌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他抬手一招。
黑木台上的降尘丹、安神玉心草顿时缓缓飞起,落入楚无忌储物袋中。
而另一边,蓝袍中年人也在楚无忌收起灵物之后,将盛放赤霞凝颜丹的白玉小瓶,送到了灰雾修士面前。
灰雾修士接过白玉小瓶,当即打开,低头看了片刻,随后缓缓点头。
“可。”
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可比起先前,却明显多了一丝压不住的满意之意。
这场交易,至此才算真正落定。
不过,就在楚无忌转身返回座位时,目光却像是不经意一般,从青铜鬼面修士身上一扫而过。
下一刻。
一道极细微的传音,已悄无声息地送入青铜鬼面修士耳中。
“道友方才拿出的东西,我有些兴趣。”
“若还愿出手,待此间结束后,可另寻地方私下谈谈。”
传音很短。
语气也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可就是这短短两句话,却让青铜鬼面修士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那人端坐不动,面具遮住了神情,看不出喜怒。
可那双眼睛里,却分明有一抹异色一闪而过。
很显然——
他根本没有料到,楚无忌在拿下降尘丹和安神玉心草之后,竟还没有停手的意思,竟然还盯上了他手里的东西。
楚无忌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色平静,重新坐回案后,仿佛刚才那道传音根本不存在。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降尘丹和安神玉心草,确实已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但若是还能把这人手里的清神云果,一并拿下……
那他为结丹准备的底蕴,便又能厚上一层!
这种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青铜鬼面修士沉默片刻后,终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极小。
小到若非一直留意,几乎根本察觉不到。
可对楚无忌来说,这已经够了。
他心中顿时一定。
今夜,或许还能再做一笔买卖!
至于木剑阁姜柔手中的,温髓露、凝脉芝和他手中的青玄果功效类似,且效果更为微弱,食之无味,他也就没有再费神联系了。
而此时,蓝袍中年人已开启了下一轮拍卖。
只见他抬手轻轻一压,声音淡淡道:
“交易已毕。”
“下一件拍品——一只极为罕见的变异灵兽。”
“雪山飞狐!”
“此狐血脉有异,疑似后天变异,灵性惊人,远胜寻常妖兽。”
“诸位若有兴趣,大可一观。”
话音落下,高台帷幕后方的侧门再度开启。
两名黑衣侍从一前一后走出,中间抬着一只乌黑铁笼。
铁笼不大,可其上却层层叠叠刻满禁制,四角钉着封灵钉,笼外还贴着数张镇妖符,显然防备极严。
待那铁笼放到石台中央,众人才终于看清笼中之物。
那是一只白狐。
身形不过尺许,通体雪白,唯有尾尖带着一撮极淡的金色杂毛,右耳还缺了一小角。
只是此刻,它四肢尽数被细细黑链锁住,气息虚弱不堪,雪白皮毛上也沾着几处早已干涸的血迹,蜷缩在笼中,显得格外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