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划算。
至少现在不划算。
周媛并不知道楚无忌心中已经转过诸多念头，只继续低声道：
“如今明面上，天星城仍旧安稳。”
“可妙音门这些年行走内外海，能明显感觉到，各方势力都比从前浮躁了许多。”
“晚辈不敢断言乱星海一定会出大事，只是觉得，此事或许对前辈有些用处。”
楚无忌看了她一眼。
周媛立刻低头。
“今日账目之事，是妙音门理亏。”
“这条消息，便算妙音门给前辈赔罪的一点心意。”
楚无忌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才淡淡道：
“消息我收下了。”
周媛心中这才真正一松。
她知道，楚无忌收下这条消息，便代表这次的事，至少暂时揭过去了。
楚无忌又道：
“合作照旧，但以后妙音门这边的账，每半年清一次。”
“若再出问题，楚某不会再听解释。”
周媛神色一凛，郑重道：
“晚辈明白。”
直到告辞后走出通达阵阁，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周媛回头看了一眼通达阵阁的牌匾，眼神复杂。
多年不见，这位楚东主的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
恐怕结丹后期有望啊。
……
周媛离开之后，偏厅中只剩下楚无忌和庄知屿。
庄知屿低声问道：
“东主，接下来铺子这边……”
楚无忌道：
“按我刚才说的做，银精放开收。”
“筑基宝继续卖，但低调点，别再给新用户主动推荐了，不必和星宫争这门生意。”
庄知屿心头微动。
筑基宝是通达阵阁这些年最响亮的招牌。若就这么退一步，短时间内必然少赚不少灵石。
楚无忌继续道：
“筑基宝如今已经是成熟生意，能赚多少是多少。”
“星宫想借结丹宝稳定人心，抬高声势，那就让他们抬。”
“这个时候，通达阵阁越高调，越容易被人盯上。”
庄知屿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老朽明白了。”
楚无忌又取出三枚玉简，放在案上。
“这里面有几种新阵盘图样。”
“挑选信得过的契约阵法师，让他们签下独家供应契约后，再给出玉简。记住，不得外传。”
“成品阵盘也不要一次放出太多，分批上架，慢慢试水。”
庄知屿眼神一亮，连忙将三枚玉简郑重收起。
“还有银精收上来后，先入库，剩下的等我出关再说。”
庄知屿听到“出关”二字，心中微动。
“东主又要闭关？”
楚无忌站起身。
“嗯。”
他看着庄知屿，语气平静。
“铺子里的事，继续由你管。但若再出这种账目问题，我不问下面的人，只问你。”
庄知屿心头一凛，立刻躬身。
“老朽明白。”
楚无忌没有再多说。
该敲打的已经敲打了。
该给的机会也给了。
若庄知屿还坐不稳这个掌柜的位置，那便只能换人。修仙界里，从不缺想替结丹修士办事的人。
……
楚无忌走出通达阵阁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南坊市灯火渐起。
长街两侧，人声渐盛。
通达阵阁已经不是当年的小铺子了。
可在真正的大势力面前，依旧不算什么。
星宫能随手模仿筑基宝，还能反手推出结丹宝。
可惜修仙界没有专利费用，要不然星宫高低得给自己交一大笔专利费。
楚无忌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自己笑了笑。
想太多了。
哪怕天星双圣折了一位，只要星宫还有大修士坐镇，就依旧是乱星海明面上的第一势力。
星宫不来找自己多收一笔灵石，已经算好的了。自己居然还想着向星宫收灵石？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若自己有化神境界，别说让星宫缴纳专利费，便是让星宫年年供奉、按期缴纳保护费，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完全合情合理，合乎逻辑。
楚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气。要想从实力地位出发同人谈话，就得先有相应的实力。
结丹中期，远远不够。
在乱星海这种地方，元婴老怪才是真正能定规矩的人，至于化神老祖，那已经不是定规矩。
那是规矩本身。
楚无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圣山。
夜色之中，圣山高耸入云，层层灵光如星河环绕。
他看不见云层之上的最高处，却能想象那里灵气何等浓郁，气象何等恢弘。
“先闭关。”
“冲击结丹后期。”
“其余的事，等出关再说。”
随后他袖袍轻轻一拂。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融入夜色，转瞬间便消失在坊市尽头，直奔圣山而去。
......
圣山第四十一层。
洞府石门缓缓开启，楚无忌迈步入内。
待他进入洞府之后，身后的石门又自行合拢。
他没有耽搁，径直来到静室中央，盘膝坐下。
数息后，静室地面之上，一道道阵纹相继亮起。星海聚灵阵全速运转，四周灵气顿时受到牵引，化作淡淡白雾，缓缓朝他周身汇聚。
楚无忌神色平静，伸手一拍储物袋。
青光一闪，一只青色玉瓶出现在他身前。
瓶中所盛，正是青参丹。
此丹的主药，乃是他当年从血色禁地所得的青纹灵参。
那几株青纹灵参虽然颇为罕见，但年份终究不算太深。若是落在寻常炼丹师手中，多半只能炼成几炉普通的增进法力丹药。对筑基修士而言或许还算珍贵，可对结丹修士来说，便只能算聊胜于无了。
可楚无忌的丹道造诣早已今非昔比。
在天南之时，他曾特意花费不少心思，又以乱星海所得的数味灵药相辅，调和药性，补足青纹灵参年份不足的缺陷。
如此一来，才勉强炼成了数瓶青参丹。
这些年来陆续服用，如今瓶中所剩，也已不多。
此丹的药力算不上逆天，却胜在温和绵长，不伤经脉，正适合结丹修士用来打磨法力、温养金丹。
尤其楚无忌突破结丹中期不过数年，此时服用青参丹，倒是正合时宜。
他打开玉瓶，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青碧，表面有淡淡青光流转。方一出现，静室之中便多出了一股清淡药香。
这药香并不浓烈，却颇为清正。只是轻轻吸入一丝，便让人心神微定，体内法力也随之活泼了几分。
楚无忌看了一眼，便不再迟疑，直接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却颇为浑厚的药力，顺着喉间缓缓落入腹中。
下一刻，药力化作细密暖流，向四肢百骸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