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249节

  “据说好几座山都被打没了,云梦山外的几条灵脉都被震断了。”

  “好想去看热闹啊!元婴老怪斗法啊,要是能看上一眼,这回就是死也会值回票价呀。”

  旁边一人立刻笑骂他不要命。

  车厢角落里,楚无忌闭着眼,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听着车外议论,心中只是淡淡一笑。

  五十枚?

  他分明只拿了一枚。

  至于另外丢失的定灵丹去了哪里,是被魔道取走,还是被云梦三宗藏起,又或者只是各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那就与他无关了。

  而且,恐怕落云宗这次所有炼制的定灵丹加起来都没有五十枚。

  楚无忌缓缓睁开眼,透过车帘缝隙,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溪国方向。

  接下来,该返回越国,返回乱星海了。

第245章 风神腿 (月票加更+14,二合一)

  三个月后。

  元武国边境,黑石荒原。

  天色将暮。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黄沙漫卷,枯草低伏。

  此地靠近数国交界,灵气稀薄,既无灵脉,也无坊市,连寻常练气散修都很少踏足。

  虽然对修士而言,这里毫无价值;可对凡人而言,这片荒原却是一条活路。

  苛政、兵灾、饥荒、瘟疫。

  若是在家乡活不下去,便只能逃往这种多国交界、无人管束的荒僻之地。

  世道不给人活路,人便会自己寻找出路。

  荒原深处,一支逃荒队伍正沿着崎岖土道缓缓前行。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在黑黄相间的荒地上艰难挪动。

  几辆破旧木车被瘦马和驴子拖着,车上堆着破棉被、陶罐、米袋,还有几个病得走不动路的老人。

  车轮碾过碎石。

  咯吱,咯吱。

  队伍前头,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拄着木杖,不时回头大声催促。

  “都快些!”

  “前面就是黑石滩,那地方不太平。天黑之前,必须过去!”

  不是他们不想换条安全的路,而是队伍里的水粮已经快撑不到下一处村镇了。黑石滩虽险,却是通往南边城镇最近的一条路。

  听到“黑石滩”三个字,几个拿着柴刀、木矛的青壮脸色都白了几分。

  乱兵、匪徒,最喜欢在黑石滩这种三不管的荒僻地带下手。

  杀了人,抢了粮,往乱石荒原深处一钻,便是官府想要剿匪,也只能对着满地风沙干瞪眼。

  此时,流民队伍上方千丈高空。

  一道几乎淡不可察的遁光自云层深处掠过。

  遁光之中,楚无忌换了一副中年散修的面容,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

  若有寻常修士从旁经过,至多只会觉得风中多了一缕不起眼的灵气波动,绝不会想到,这云层深处藏着一位结丹中期修士。

  这三个月里,楚无忌换过数重身份,绕过所有坊市,避开了几处修仙家族盘踞之地。

  溪国一行,定灵丹已经到手。

  云梦三宗和合欢宗都不会轻易罢休。

  这一路,楚无忌宁愿绕些路,也不愿留下半点能被人窥探行踪的可能。

  楚无忌本该直接离去。

  可下一刻,他遁光微微一缓。

  神识随意一扫,几里外的情形便如掌上观纹,尽数映入心中。

  黑石滩两侧的乱石之后,伏着数十道凡人气息。

  其中不少人气血凶悍,杀气不散,像是从军中逃出来的溃兵。

  其余人则手持刀弓,一声不吭地等着那支逃荒队伍入瓮。

  这种阵仗,对楚无忌而言,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可对下面那支逃荒队伍而言,却足以要命。

  楚无忌神色平静,并没有立刻出手。

  这世上不平之事太多,他管不过来,也无意都管。

  遁光重新向前。

  可还未飞出多远,楚无忌的神识忽然落在了队伍末尾一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袍,脸上沾满尘土,肩膀瘦削,手掌满是老茧。

  此时,一辆木板车陷进了砂坑里。

  车上坐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妇,旁边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车旁,被风沙呛得直咳嗽。

  前方那头瘦驴已经累得气喘如牛,车轮却仍卡在砂坑里,一时怎么也拉不出来。

  少年没有多说。他只是默默走到车后,将肩膀顶在车板上。

  脚掌踩进砂土。

  一寸一寸往前顶。

  “嘿!”

  他咬牙低喝一声。

  木车猛地一震。

  车轮终于从砂坑里挣了出来。

  老妇被颠得险些栽倒,少年连忙伸手扶住。

  “刘奶奶,小心些。”

  老妇喘着气,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大壮啊,累坏了吧?”

  少年咧嘴笑了笑。

  “不累。”

  他说着,目光落到车旁的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嘴唇干得起皮,正眼巴巴看着他腰间的水囊。

  少年顿了顿,解下水囊递过去。

  “小丫,喝一口。”

  “别喝多,后面还远。”

  小女孩怯生生接过水囊,小口抿了一下,又赶紧还给他。

  少年接过水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究没有喝,又默默把水囊挂回腰间。

  楚无忌看了一眼。

  心性不坏,可也仅此而已。

  他收回目光,遁光继续向前。只是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从前学过的一段话:

  挟太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虽然他不能平尽人间不平事,可若只是路过时顺手料理几个凡人匪徒,倒也谈不上什么麻烦。

  ……

  黑石滩很快到了。

  两侧乱石林立,地面崎岖不平,只有一条勉强能通车的窄道。

  逃荒队伍刚刚走到一半,前方乱石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

  下一刻,喊杀声骤起。

  “杀!”

  数十名乱匪从两侧乱石后扑下。

  前方几头瘦马和驴子受惊,嘶鸣着乱撞。

  几辆木车避让不及,顿时撞作一团。

  破棉被、陶罐、米袋撒了一地。

  尘土四起。

  哭喊声、惨叫声、马嘶声,顷刻间乱成一片。

  几个青壮脸色大变,抄起柴刀、木矛想要抵挡。

  可那些乱匪不少都是逃兵出身,手里见过血,又岂是这些流民仓促之间能够挡住的。

  一名青壮手中的木矛刚刺出去,便被乱匪一刀劈断。

  紧接着,他胸口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车轮旁。

  又有一名老汉被人从车辕上拖下,胸口挨了一刀,惨叫着倒在地上。

  鲜血很快浸入黄沙。

  “婆婆!”

  小女孩尖叫一声。

  那老妇被拥挤的人群推倒,跌坐在车轮旁,一时间爬不起来。

  辛大壮脸色煞白。

  他想跑。

  一个凡人少年,面对乱匪,能不吓得瘫软在地,已经算胆子不错。

首节 上一节 249/28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