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离上人脸色阴沉。
“云露老魔,你魔道暗中破坏我三宗药园,勾结内鬼,今日又强闯宗门,抢劫宝物,还敢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云露老魔笑了笑。
“修仙界的宝物,本就是有缘者得之。我看这定灵丹,与我合欢宗有缘。”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忽然一合。
刹那间,漫天桃红雾气翻涌而出。
雾气之中,数百名衣袂飘飘的女子虚影凭空浮现。嬉笑声、低语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如丝如缕,直扑木离上人的青木法相。
木离上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青木法相枝叶舒展。
万千青光如雨落下,将那些女子虚影一一绞碎。
可就在此时,天煞真君背后的九颗骷髅头同时张口。
九道阴煞黑风合为一股,狠狠撞在青木法相根部。
轰!
青木法相剧烈一震。
炼丹大殿外层禁制顿时亮起大片灵纹,层层护光如水波般荡开。
南陇侯眼神一冷。
金色小印瞬间涨大数十倍,如一座小山般朝天煞真君镇压而去。
“天煞老鬼,别打扰木离道友,就让本侯便好好招待你一番。”
天煞真君怪笑一声。
“南陇侯,一个散修而已,也敢在老夫面前摆谱?”
四名元婴修士在炼丹大殿上空交手,威力骇人。
远处赶来的筑基弟子,一个个脸色发白。
陆云手握长剑,剑气吞吐不定,目光死死盯着炼丹大殿方向。
迟车国站在两具傀儡之后,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心生退意。
他那两具虎、羊傀儡,此刻全都缩小了一圈,身上灵光明灭不定。
沈倦在后方筑基弟子中。
他穿着古剑门弟子的衣袍,面色看似沉稳,可眉头却越皱越紧。
顾寒酥还是没有出现。
按照原本计划,魔道发动总攻之后,顾寒酥应当联系沈倦,一同进入暗道从内应手中获取定灵丹。
可直到现在,顾寒酥仍旧没有半点消息。
传音符毫无回应。
就连事先约好的阴魂香,也没有出现。
沈倦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极不好的预感。
顾寒酥出事了?
不可能。
那妖女是结丹中期魔修,又擅长易容伪装、遁法诡谲。偌大云梦山之内,只要不是正面撞上寥寥几名元婴老怪,谁能轻易留下她?
可若她没有出事,为何迟迟不到?
沈倦抬头望了一眼半空中的元婴大战,眼神变幻数次。
不能再等了。
杜昭庭那边一旦得手,若无人接应,恐怕会坏了宗门大计,原先宗门承诺的结丹资源自然也就没了。
念及此处,沈倦忽然压低声音,对陆云道:
“陆师兄,南侧禁制似乎有些异动,我去看一眼。”
陆云正被上方元婴威压震得心神不宁,闻言没有多想,只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小心魔修潜入。”
“明白。”
沈倦身影一晃,很快没入侧殿阴影之中。
不远处,迟车国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
但下一刻,上方一道阴煞黑风扫来,几名练气弟子险些被余波卷中。
迟车国眉头一皱,立刻操纵羊傀儡挥出一道青白护盾,将残余黑风硬生生挡住。
等他再回头时,沈倦已经不见了踪影。
……
暗道深处。
楚无忌停在一尊猴头石像后方。
石像不过半人高,雕工粗陋,眉眼早已被潮气侵蚀得模糊不清。若非顾寒酥玉简中特意标注此处,任谁经过这里,都不会多看一眼。
隐匿法术遮掩之下,他整个人仿佛消失在原地。若非神识强过他数筹,便是此时有人从他身侧经过,也未必能察觉此地还藏着一人。
他的神识早已无声无息铺开,将前后数百丈尽数笼罩。
不多时,远处暗道中,响起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来人只有一人,筑基后期修为,法力略显虚浮。
杜昭庭没有动用法力飞行,只是以凡俗之法极速跃进,其脚步匆匆,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仿佛身后随时会有人追来。
到了猴头石像前,杜昭庭猛然停下脚步。
他先是左右扫了一圈,又放出神识探查数息,确定四周没有异样后,才压低声音说出暗号道:
“三更雨落。”
暗道中只有滴水声。
杜昭庭额头渐渐渗出细汗。他又等了数息,脸色终于有些难看起来。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时,猴头石像后的阴影微微一动。
楚无忌解开隐匿法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楚无忌没有接下半句暗号,真的暗号恐怕只有死去的顾寒酥知道了。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圣宗使者在此,丹药给我吧。”
声音低沉,略带几分沙哑。
杜昭庭瞳孔微微一缩。
没有回暗号,这不合规矩。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对方一身青袍,脸上罩着一层淡淡雾气,看不清真实面容。腰间挂着一枚黑色玉牌。
杜昭庭目光扫过黑色玉牌,心中警铃大作。
那是顾寒酥的玉牌。
顾寒酥的玉牌,为何会在此人手里?
难道这是千面魔姬的新身份?
还是说,圣宗临时换了接应人?
杜昭庭心中惊疑不定。
可上方元婴大战已经爆发,炼丹大殿内外一片混乱。丹药失窃之事随时可能暴露,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犹豫。更何况,合欢圣宗行事诡秘。顾寒酥本就有千面魔姬之名,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对那妖女而言再正常不过。
杜昭庭心念急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上前半步,将储物袋中玉盒递出。
“丹药已经到手。”
楚无忌伸手接过,神识一扫,却没有立刻收起。
“只有一枚?”
杜昭庭脸色微变,赶忙解释:
“炼成的定灵丹一共成丹十七枚,其中十枚被程老鬼当场封存,另外七枚则分别交由古剑门和百巧院的结丹长老看守,留在丹炉里继续温养药性。”
“我能趁着值守交接的空隙,暗中取出这一枚刚刚温养完成的定灵丹,已经是极限。”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
“再多拿一枚,炼丹房里的禁制立刻就会被惊动。”
楚无忌嗯了一声,随后低头看着手中玉盒。
玉盒入手微凉,表面贴着三道封灵符。
他屈指一弹。
一道法力落在封灵符边缘。
玉盒悄然打开一线。
盒中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一圈淡金色灵光缓缓流转。正是定灵丹。
玉盒打开的刹那间,一缕淡淡清香从盒中溢出。
楚无忌只吸入一丝,便觉心神微微一定。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喜色。
为了这枚丹药,他入溪国,换身份,多番波折,如今,总算到手了。
他袖袍一动,取出一只白色玉盒。这玉盒通体无纹,色泽如雪,表面却隐隐浮着一层极淡的禁制灵光,显然是专门用来隔绝气息之物。
楚无忌法力一催。
那枚定灵丹顿时从原本玉盒中飞起,化作一道莹白流光,落入白色玉盒之内。
啪。
白色玉盒合拢,旧玉盒则被他随手抛在地上。
随后,他又在白色玉盒外连加数道封灵禁制,这才将白色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收好丹药后,楚无忌才抬眼看向杜昭庭。
杜昭庭被他看得心头一紧。
“使者,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