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20节

  说罢,他目光落在楚无忌身上,语气仍冷,淡淡提醒道:“楚师弟,近日宗门外务繁重,能抽调的筑基中期战力不多,掌门师兄才将你补入此队。你虽有筑基中期修为,但毕竟是首次出海执行宗门外务,务必听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楚无忌笑了笑,拱手道:“全凭秦师兄安排。”

  众人又等了片刻。

  忽然,远处海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雾气被缓缓拨开,一只巨大的玄龟浮出水面。

  玄龟背甲乌黑发亮,其上甲纹天然交错,淡蓝光泽沿甲纹流淌,竟似一座活阵铺在龟背。四足划水无声,却带起一圈圈细密涟漪,速度看似缓慢,却迅速靠近码头。

  龟背上盘坐一人,二八少年模样,披着符峰常见的黄褐色符袍。符袍旧而整洁,腰间悬着几道禁符,其上符文细若蛛丝。此人头发随意束起,额前几缕散乱,被雾气沾得微湿,贴在眉骨处。

  玄龟尚未靠岸,那人便脚尖一点龟背,身形一晃,飘然落在石堤之上,落地无声,甚至衣角都不曾扬起半分。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玄龟低低一鸣,缓缓沉回海里,海面只余一圈圈涟漪。

  符峰方觉,筑基初期修为,豢养有一头二阶玄龟。

  他背负符筒,筒缘磨出浅痕,显然常年使用。神色淡漠,只朝秦宗诚一点头,声音也淡:“抱歉,方某来迟。”

  秦宗诚眉头紧皱,冷声道:“迟了半刻,下不为例。”

  方觉显然没把秦宗诚的警告放在心上,目光一转,竟又落到了楚无忌身上。

  此刻的楚无忌,正以敛气法勉强将自身气息压制在初入筑基初期的层次。

  方觉的视线自上而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莫师兄、谢师妹我都认得,这位想必就是楚师弟了吧。楚师弟这敛息术倒是下过苦功,只可惜灵压收敛得还不够圆融。若是碰上真正的老手,十丈之内,便能看出端倪。”

  楚无忌心里一凛。

  他前两日才得了静元敛气法,虽说练得勤,奈何时日终究太短。被人察觉他动用了敛气法,也在情理之中;可察觉是一回事,被人当众一语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海风拂面,他神色丝毫未动,只停止运转敛气法,将自身筑基中期的灵压缓缓放出,语气依旧温和:“多谢方师弟提醒,师兄记下了。”

  方觉不过筑基初期,脸色当即微微一变,随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径直走到一旁,负手立在系缆木桩边,目光投向海雾深处,一副懒得与众人寒暄的模样。

  秦宗诚见人齐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表面浮现出淡淡灵光,灵光凝成几行小字,字迹端正:

  “左掌门有令:此行巡查三处产业,青潮灵渔场、沉星珊瑚苑、浮沙贝场。逐一核对驻守弟子与客卿名录,严查劫修踪迹。此三地紧邻玄阴岛势力,一旦发现任何相关线索,须立刻记下,及时回报宗门。若遇强敌,先撤后报,不得擅自追击,更不得私自离队。”

第31章 青潮灵渔场

  秦宗诚拿起令牌,右手一挥。

  “登舰。”

  话音落下,五人齐齐腾空而起,飞向码头中央那艘执法巡查所用的小型灵舰,镇海号。

  镇海号上已经有多名随行弟子各司其职,此刻他们见到几位筑基师叔登舰,纷纷躬身行礼。

  秦宗诚摆了摆手,随后重新取出调度令牌,将其嵌入舰首禁制凹槽之中,接着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嗡......”

  灵舰舰体符文次第点亮。

  镇海号微震,倒退着缓缓脱离码头,很快便破浪前行,没入海雾之中。

  秦宗诚负手立于舰首,面朝大海,缓缓开口道:“我等此番奉命出海,搜捕近来作乱的那伙劫修。”

  “青潮灵渔场是第一站,劫修曾经在此海域出没;近些年渔场账目又屡有异常,左掌门怀疑其中或有内外勾结,故命我等前往查验。若与劫修无关,便就地处置;当真牵出什么线索,正好顺藤摸瓜,追查下去。”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

  “此行未必太平,所有人都要小心戒备。”

  “是。”

  众人应道。

  ……

  镇海号破雾东行。

  楚无忌静立在舰桥前方,放出神识,感知灵舰四周动静。

  片刻后,他忽然眉头一紧,沉声道:“右前方有法力与妖气残留的痕迹,源头大约在数里外。看其法力特性,十有八九是玄阴岛魔修。”

  秦宗诚神色一沉,当即道:“转向,过去查探。所有人,最高戒备!”

  楚无忌也抬手一拍储物袋,小黑剑从中飞出,悬浮在他身侧。

  片刻后,当镇海号抵达源头海域时,海面上除了些许未散的灵气乱流与淡淡妖气,再无他物。

  秦宗诚神识探测了一会儿,接着环顾四周,沉声道,“此地确有玄阴岛魔修在此施展魔功的痕迹,不过此刻已经走远了。”

  “全程保持警戒,继续前往青潮灵渔场。”

  ......

  数个时辰后,青潮灵渔场。

  镇海号此时已启动了浮空禁制,悬停在渔场防护大阵上空。

  “莫师兄,看你的了。”秦宗诚冷声道。

  莫山亭应了一声,紧接着手中阵塔腾空而起,九层阵塔射出一道灰光,精准罩向渔场外围大阵。

  渔场光幕顿时一滞,外围阵旗灵力流转速度大降。

  渔场内顿时一阵骚动。数道身影疾掠而出,抬头望向悬停半空的灵舰,神色惊疑不定。

  此次巡查乃突击之举,事先并未知会渔场驻守修士。

  刚刚冲出的为首二人,正是驻守此地的筑基长老杜仲海与赵元。

  “执法堂巡查,所有人原地候命,不得妄动!”

  秦宗诚沉声喝道,同时自储物袋中祭出执法堂令牌。

  令牌悬于众人上方,其上灵光流转。在场所有渔场修士顿时心头一凛。

  随即,秦宗诚转身对镇海号上的练气弟子下令:“尔等分散封控各处通道,召集所有驻守修士前往中央空地集合,不得遗漏一人。”

  “是!”

  十余名练气弟子齐声应命,旋即跃下灵舰,迅速散向渔场各处要道。

  楚无忌也随秦宗诚等人飞下灵舰,落在一方豢养灵鱼的灵池旁。

  池水澄澈湛蓝,其间成群青鳞灵鲤来回游弋,乍看之下并无异常。

  等他神识在灵池中一扫而过,立刻发现其中一部分灵鲤气血虚浮,鳞色也隐隐发暗,与自然生长的青鳞灵鲤明显不同。

  他抬手一摄,一尾灵鲤顿时破水而出,悬停在半空之中。

  楚无忌神识探入其体内,沿经脉、脏腑细细查验,不过数息,眼底便闪过一丝异色。

  这尾灵鲤骨龄尚不足八年,体型却已接近十八年灵鲤,体内更是有药力痕迹未散,分明是被人喂以秘药,再辅以秘法强行催生。

  “强行催生?有点意思。”

  楚无忌等人此行前来是为追捕劫修,并调查各地值守修士,是否与劫修内外勾结。不过若是查到贪腐之事,也不是不能处理一二。

  楚无忌屈指一弹,一缕法力没入鱼腹之中。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灵鲤顿时吐出一团淡蓝色药渣,仍带着几分燥烈药性。

  “是催生散一类的秘药,已伤了灵鲤根基。”楚无忌淡淡开口,“此鱼看似肥壮,实则空耗气血。若再养上一两年,多半便会大批暴毙。”

  此言一出,杜仲海与赵元的脸色都是一变。

  秦宗诚没有多说,当即下令彻查渔场库房、账册与近三年的出入玉简。十余名练气弟子分头而动,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一摞账册、数只储物袋以及一名神色慌乱的执事押了过来。

  谢玉棠快速翻阅账册,不过片刻,便寻出了数处明显不对之处。账上所记青鳞灵鲤的年份、损耗与上缴数目看似都对得上,可一与库房中剩余的催生灵药等相互印证,漏洞便一一浮了出来。显然,这几年渔场暗中以秘药催熟灵鱼,再将虚高的年份报上宗门,从中截留本应用于饲养高年份灵鲤的灵石。

  莫山亭也亲自去查了几处阵眼,回来后摇了摇头:“阵法虽有偷工减料之处,但并无外人潜入、私开禁制的痕迹。”

  “催熟灵鲤,以次充好,侵吞宗门灵石。”秦宗诚冷声道,“杜长老,你还有何话说?

  杜仲海面色发白,嘴唇嚅动,却说不出辩驳之词。

  赵元在一旁欲言又止,脸色变幻,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垂首不语。

  秦宗诚面色阴沉,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面执法堂黑纹小旗,旗面灵光流转:“中饱私囊,敢贪墨宗门灵石,好好好,好得很啊!”

  “杜仲海,你可知罪?”

  杜仲海扑通跪地,面如死灰:“杜某……知罪。”

  秦宗诚目光转向赵元:“赵长老,你专司灵鱼培育,对此事知晓多少?”

  赵元脸色灰败,躬身道:“回秦长老,催生灵鲤一事,赵某失察,难辞其咎,甘愿受罚。”

  他言语间只承认了自己监管不力的过失。

  秦宗诚冷哼一声,不再多问,挥手道:“将杜仲海拿下,赵元暂拘候审,立即通知青玄岛派人前来处置。查封所有账册、仓库。留两名弟子暂行接管渔场,待宗门另行派遣主事长老。”

  两名练气弟子上前,手中禁灵锁链灵光一闪,便朝杜仲海套去。

  杜仲海面色灰败,感知到锁链上传来针对筑基修士的禁锢之力,又见秦宗诚等人在一旁冷眼注视,终是颓然垂首,没有抵抗,任由那冰凉的锁链缠上手腕、没入经脉,周身法力顿时被锁链牢牢封禁。

  赵元也被押上灵舰,暂时看管起来。

  待诸事处置停当,他便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青潮灵渔场之事,到此为止。此地只有贪腐造假,并无与劫修勾连的实证。我等不必在此久留。”

  说罢,他抬手祭出令牌。

  “登舰,前往下一处巡查点。”

第32章 赝品是个好东西

  镇海号再次启航,舰身划过青潮渔场外围渐趋平静的水域,重新没入无边的海雾之中。

  甲板上气氛与来时已截然不同。杜仲海被禁灵锁链拘在舰尾一角,由两名练气弟子看守,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赵元则被限制在另一侧,沉默寡言,偶尔望向远方海面,神情复杂。

  秦宗诚站在舰首,调度令牌已收回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质边缘。渔场贪腐案虽破,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楚无忌提及的那缕疑似玄阴岛的阴寒法力残留,影响至今未平。

  “秦师兄。”

  莫山亭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干涩平淡,“按预定航路,下一处是沉星珊瑚苑。若全速航行,约需两个时辰。”

  秦宗诚略一沉吟:“不必全速。保持常规巡查航速,沿途留意一切异常。既然在此海域不久前有修士斗法,我们更需谨慎。”

  “是。”

  镇海号调整航向,微微偏转,朝着东南方向驶去。舰身符文流转,光幕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楚无忌走到秦宗诚身侧,低声道:“秦师兄,那缕痕迹……”

  “我知。”秦宗诚打断他,目光仍投向雾海深处,“玄阴岛的人出现在这片海域,绝非偶然。渔场贪腐或是小事,但若与魔道有所勾连……”

  秦宗诚顿了顿,声音更沉,“此事已超出寻常巡查范畴。我已通过传音符将情况简要传回执法堂,执法堂后续会派人接管渔场。现在,我们按计划继续巡查,同时保持最高戒备。”

  楚无忌心中一凛,点头称是。

  航行平静,却暗藏紧张气氛。

  谢玉棠不再倚靠船舷,而是盘膝坐在器匣旁,双手虚按匣盖,似在温养其中法器。方觉依旧闭目,但膝头符筒微微颤动,显然水下玄龟的探查范围已扩大数倍。莫山亭手中阵塔灵光流转不息,不断调整着舰载阵法的探测灵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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