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天筑就高墙,为我们阻挡住了来自星海彼岸的恶意。”
“天道伟力,非凡人所能想象。药师赐福的原理我们尚且无法理解,如果再招来更夸张的东西,那麻烦就大了。”
李秋辰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懂,但我还是想多了解一些相关的基础常识,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至少能知道怎样去规避这些危险。”
芈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有关于天外之人的信息,你不要去探究,也不要传播。因为他们族群中的某个‘阶级’具有天生的魅惑神通,而他们自称为‘教化’。”
“有的时候你只要看了他们一眼,就会被教化,心甘情愿成为他们的奴隶。意志坚定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这种教化,但意志本身并不是一个客观量化的概念。”
“洪荒之卵,是古天人在洪荒纪元遗留于此方宙域的后裔,只要成功孵化,吸收那些禁忌知识,就可以迅速成长为堪比天神的存在。”
“但因为某些原因,这些洪荒之卵无法成功孵化,一直保留至今,在大楚各地都有发现。”
“我不能告诉你禁忌知识的内容,但可以告诉你接触这些禁忌知识的后果。你的思想会被扭曲,身体会产生畸变,最终变成一种可以无限繁衍后代的虫子。就像是……”
“灵石?”
“对。”
芈歆抬头,将目光投向远处崖壁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灵石矿脉:“我们现在使用的灵石,就是那种虫子的尸体埋藏在地下,历经千万年岁月转化而成的结晶物。”
“你可以出来看看。”
李秋辰站起身,走到行军帐篷之外,抬头望去。
整座峡谷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上百万吨的山体岩石垮塌下来,堵塞住了滚烫的河流。
这应该是那位坐镇此地的元婴境修士与人交战所造成的破坏。
想要解决一位元婴境修士,哪怕是那种活了几千年的元婴老怪,也不值得三府联合如此慎重对待。
至于舰队真正的敌人……
李秋辰眯起眼睛,注意到了山岗上那只体长百米的巨型尸骸。
看起来像是一条灵石矿脉,不,就是灵石矿脉!
再看看周围那些漫山遍野的晶体尸骸,李秋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副鲜活的画面。
就在自己跟随赤鸢深入地底,进入到巢穴中,看到那些石碑上铭刻的文字时,某种力量唤醒了那些被埋藏在山体中千万年的晶化尸骸。
生命?
生命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有谁规定在这寰宇群星之间,只有碳基生物才能繁育族群?
庞大的晶化王虫爬出地面,朝着天空振翅,发出凄厉的鸣啸。
恐怖的炮火从天而降,直接将它的身躯贯穿,崩裂成无数碎片。
而那些碎片又再一次活化,然后在呼啸而来的火力打击下灰飞烟灭……
回过神来,李秋辰首先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并不是自己会不会因为吸收禁忌知识变成这种怪物,而是这玩意要是可以无限繁殖的话,那不就等于是无限生产灵石了吗?
他都能想到的问题,别人也能想到。
至于风险……只要有足够的好处,那些许的风险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人类第一次学会使用火焰,第一次学会使用火药,第一次学会核裂变的时候,其实也谈不上有多安全。
问题的关键其实不是风险,或者说真正的风险并非来自于这些活化的灵石矿脉。
风险其实是来自于猪队友的无知与傲慢。
正如很多故事开头所讲述的世界背景那样,人类发现了某种神秘的资源,然后不加节制地滥采滥用,在短暂的繁荣过后,便遭受到了反噬……
有的孩子比较聪明,你告诉他不要摸电门,会被电死,他就肯定不碰。
但也有些孩子天生叛逆或者智障,你不让他摸他就偏要摸,或者不管你说了什么转身就忘。
这种猪队友是广泛且普遍的存在,并不局限于年龄性别和阶层。
就比方说冀国公,李秋辰就很难想象,需要三府联合派遣舰队,布置周密计划才能处理的这种洪荒古迹,他是凭什么觉得派一位元婴境修士,带着三五打手就能高枕无忧的。
这是真不怕死。
“那这个……洪荒之卵就这么脆弱吗,金丹境修士一碰就死,还能保存到现在。”
“如镜中花,亦如水中月。”
“什么意思?”
“我们的干扰只相当于搅乱了水,影响不到月亮。等到水面平静,月亮就会再次出现。但这个过程,可能会以百年甚至千年作为时间尺度。”
原来如此。
李秋辰心说幸亏我脑子比较灵活,要不然还真听不懂。
他之前看到的那颗蛋,只是洪荒之卵在现实世界的投影,真正的洪荒之卵还不知道藏在哪里。
知道这些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说什么古天人,什么结晶虫,就算他现在追问也没有意义。
芈姑娘真是心地善良啊,问什么就说什么。
这要是放在上辈子,打死那些二游厂商都不敢出这样的限定角色。两句话就给你剧透得干干净净,让考据党和猜谜爱好者当场失业下岗。
从山谷里被解救出来的学生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精神萎靡,看样子没少吃苦受罪。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好处,这种灵气浓郁的环境,可能是他们在小县城里面一辈子都遇不到的机缘。
只要能活着走出这条峡谷,道心还没有被摧残到崩溃的话,日后必然会有所成就。
张老道和宋院长站在山坡上,不动声色地使用神识扫过每一名被解救出来的劳役。
冀国公不是从今年才开始挖掘无霜河的这条灵石矿脉,所以这批劳役里面,也不止有各个县城的学生。
成分特别复杂。
有些人能说出自己的来历,但短时间内无法验证。
有些人精神已经崩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甚至还有些人,原本就是冀国公府的家奴。
你总不能为了图省事,把所有无法验证身份的人都杀掉。
虽然这也确实是一个可选项。
“救回来,怕是也不好搞啊。”
宋院长小声嘀咕:“现在这些孩子……道心太不稳固了。经此一劫,怕是整个北境官学在三五年之内都要断档。”
张老道皱眉道:“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很严重。”
“嗯?”
听出宋院长语气中的异样,张老道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很严重?”
“必须严重!”
宋院长义正辞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该哭的时候就要哭大声一点,要不然谁知道你饿不饿?”
张老道感慨道:“你这老东西心太黑了。”
“心不黑手不狠,怎么做林原州官学的院长?你道德,你清高,我争取来的好处你不要?”
“当然要!”
“那就少放点没味的屁,赶紧研究研究从谁那里多薅一点羊毛。”
两人正在小声讨论,一道剑光落下,李青萍走上前来,抱拳道:“见过院长!”
宋院长严肃认真的老脸瞬间温和起来,露出一副看到自家亲闺女的热切表情:“萍丫头,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如今你这修为,连我都看不出深浅了,准备何时结婴啊?这位前辈你还有没有印象,小时候他还给你发过红包呢!”
张老道嘴角微微抽搐。
这老王八蛋的嘴脸还是那么讨厌。
第15章 老道士与小少年
洪阳走进帐篷,将装满酒水的葫芦递到躺在地上的老道士嘴边。
老道士提起鼻子嗅了嗅,瞬间睁开眼睛,惊讶道:“哪儿来的酒?”
“我跟一位师兄讨要过来的,他……还挺好说话。”
“好说话?哼哼……这些正道修士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满肚子坏水,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在酒里下药?”
老道士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老实地爬起来,抢过葫芦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酒里加了雄黄粉,你要是被那些虫子夺舍了,喝一口雄黄酒当场就会现原形!这些正道修士啊,精明着呢,哪会白白给你酒喝!”
洪阳诧异道:“雄黄酒能对付得了那种……虫子吗?”
“虫子不是普通的虫子,雄黄酒当然也不是普通的雄黄酒。”
老道士撇嘴道:“你这榆木脑壳平时修炼都不开窍,跟你说多了你能记得住吗?”
洪阳一想也对,脸上顿时露出憨厚的笑容。
“师父啊,我刚才在外面,好像看到熟人了。”
老道士瞬间警觉起来:“什么熟人?”
“我以前老家的人,您还记不记得我给您说过,我那村里……”
“嘘——!”
老道士赶紧拦住他,鬼鬼祟祟地探头到外面看了看,转回身来一巴掌拍在洪阳脑门上:“你小子不要命啦!隔墙有耳,隔墙有耳!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自己什么身份?怎么心里就一点逼数都没有呢?啥都敢瞎胡咧咧!”
“你是看见你那个小兄弟了?”
“不是,我好像看到他姐了。”
“他姐?”
“就我跟您说的那个,十年前……啊不对,十多年前了,一把火烧死全家人那个姐姐。”
“十多年前的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呢?”
“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主要是她跟她弟弟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洪阳简单比划了一下,老道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景云的后人,那双眼睛就是最明显的特征……你能确定是她吗?”
洪阳摇头道:“您让我怎么确定?我只是小时候见过一面,又不熟。不过我听旁边人喊她李师姐,还说她已经是金丹境的剑修……”
老道士猛地哆嗦了一下:“妈耶!”
“可不要再说了,金丹境的大能啊,要是有心的话,隔着二三里都能听到你在背后说她坏话!”
“我没说她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