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在树下一坐就是整整七日,七日之后方才缓过一口气来,将身体调理完毕。
睁开眼睛就是事……
穷观阵上帖子数量暴增,从辽原到黑水,仿佛整个北境都置身于水深火热当中。
战后恢复工作就不用说了,数百万民众需要回迁,遭受兽潮荼毒的上万里土地需要修复。无数死伤需要抚恤,当初情急之下动用的各地府库,还有海量的账目需要核对。
库房里的账目充其量也就是数字问题,兽潮中遗留的各种无头烂账,那才叫人焦头烂额。
其他地方暂且不提,只说黑水镇守府境内,北海书院到底怎么回事儿,现在还没人能说清楚。
目前爆出来的两个最大问题。
一是北海书院提供的军械问题,李秋辰要到的光焰麒麟火喷发出生命种子给兽潮续了一大口血,这居然不是个例。还有大量原本应当提供的军械没有到位,想要的要不到,要来的出毛病……原本大家还以为只是意外,后来一对账才发现这里面简直就是个黑洞。
二是北海书院临阵反水的问题,原本北海书院两千余名弟子响应号召南下,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折损近半,付出的牺牲不可谓不惨重。按理说怀疑谁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但就在这最后一战当中,包括书院院长静灵上人在内的一众北海书院弟子,就像突然失心疯一样,在平鱼山防线疯狂背刺队友。
当时那种混乱局面下,就连元婴境强者都突然反水,大家根本不可能出于什么大局考虑手下留情。
于是静灵上人就这么被围殴致死了,连带着她门下上百名书院弟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少数被当场抓住的活口,嘴里依旧是振振有词,完全不觉得自己临阵反水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在他们眼里,分明是自己的院长和同窗遭到了所有人合起伙来的背叛。
第249章 首席就是操劳命
目前北海书院已经被封控,内务府的调查还没有结果。
穷观阵上有专业人士根据他们的反常行为作出推测,认为要么是他们的认知或者记忆遭到了扭曲,要么就是被人暗中以邪法操纵,已经变成了傀儡。
除了北海书院的问题尚未有定论之外,云中县这边另外一个麻烦,就是魔教教徒造反叛乱。
所谓魔教,指的就是大罗教。
这个才是货真价实的的药师余孽。
大罗教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纪元,在当时就是供奉药师的虔诚信徒。
其实那个时候很多宗门都供奉药师,比方说北境地区的长生殿。
而大罗教之所以会变成魔教,就是因为他们在大楚立国之后,立场坚定地反对帝君的长生天理论。
他们的理念是“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说白了就是长生天给我们好处是祂自己乐意,我们接受恩赐本就是天道的一环,你凭什么要求我们再去救助别人呢?
我们就要求长生!只要我能长生,哪管别人死活。
虽然听着是歪理邪说,但却也很符合人类自私的天性。
所以这个教派虽然在历史上几次经历镇压围剿,但总是能阴魂不散地卷土重来。
大罗教以前是在中原地区活跃,就算残余势力偶尔逃到北境避难,养精蓄锐之后也会继续图谋中原。
除了北境这边太穷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北境属于长生殿的地盘。
长生殿的理念和大罗教又有所不同。
但这一次突然爆发的叛乱时间,背后却隐隐能看到双方合作的趋向。
齐家人带来的八百团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在靳大人的指挥下,这场叛乱虽然很快就平息下来,但也造成了数千人的伤亡。这些叛乱者的行动比较仓促,不知道是没有得到上面的命令,还是事到临头自作主张,总而言之是比较虎头蛇尾,没有造成太大危害。
但不管再怎么虎头蛇尾,终究也还是实打实的临阵叛乱,罪该万死。
黑水将军刘文龙亲自下令,将齐家上下满门抄斩。
县塾这边,慕容枫已经正式辞去了内院首席之职,杨师兄表示自己没有追求进步的想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某位战神一挑三十二的恐怖战绩。
张老道给李秋辰留了一条信息,等他修养好之后,就可以正式接任内院首席弟子之位。
县塾内院弟子在这次事件当中损失不大,主要是有张老道的庇护,就连遭受暗算的陈南生等人也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反而是张老道本人,因为参与围杀静灵上人这个时候,还有一些首尾需要处理,一时间脱不开身。
那个层面的事情,李秋辰同样没资格参与。
他之前借用了县塾琅嬛阁的法宝朱砂印,这玩意是真的好用,围攻他的那些北海书院弟子当中,至少有七人死于此印之下。
但很可惜的就是,朱砂印在战斗中也遭到了不可修复的损坏。
哪怕是首席大师兄,弄坏东西也要赔偿,他需要补偿给县塾同等级的法宝,或者价值相等的其他物品。
好在时间上没有严格的限制,只要在毕业前把这笔账平了就行。
也不影响他继续借用其他法宝。
琅嬛阁内的法宝虽多,但并不一定就适合自己。对于筑基境的修士来说,最好是自己亲手打造的法宝,用起来才最顺手。
只是李秋辰并不擅长此道。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朱砂印,主要是使用起来手感和土元珠很像,都是用来砸人的玩意。
除了朱砂印之外,他用自己手指骨炼制的镇魂钉,也都消耗光了。现在除了杜师兄给他那把小手枪里的特制子弹之外,可以说是身无长物。
这很危险啊。
干掉北海书院那么多人,虽然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但那些人说不定还有亲朋好友。他们惹不起镇守府和内务府,惹不起屠飞云和张老道,回头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一时间也找不到趁手的法宝……
李秋辰将目光投向正在药田中辛苦劳作的小童工。
没办法,那就只能再苦一苦孩子了。
随身携带的丹药几乎见底,说好给顾师姐准备的百果醉仙酿还没开始动手。
有杨师兄坐镇,医馆那边倒是不用太操心。反倒是城外……当初埋到地底深处的良田沃土还得劳烦土地爷重新翻上来。
一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事,李秋辰就感觉头大如斗。
算了,一样一样来吧。
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定制一个药箱。
我身为一名精通医术的丹师,平时出门在外背个药匣子,这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对吧。
药箱内的空间要足够大,至少能放进一只秘偶,以及她的随身法宝。
外面还要做一些伪装,至少能从里面拿药。
除此之外还要用自己的手指骨重新炼制一套镇魂钉,这玩意很好用,而且藏于自己体内,让人防不胜防。
然后么……
李秋辰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树上的桃子。
唐小雪和胡彩衣这两天都不在别院,也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两人都已经是练气境的修士,在城里倒是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
李秋辰收拾好东西回到唐家,一进门就看到唐老板在收拾行装。
唐老板十分惆怅。
他当初回来,原本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想要让齐家人血债血偿,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次次地错过,到最后齐家都满门抄斩了,他也没能如愿以偿。
仿佛前半辈子的人生都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笑话。
仇是报不了了,但日子还得接着过。
原本商队早就应该北上,却被突然爆发的兽潮拖累。
如今已经是六月份,这个时候去镜海,今年冬天怕是就很难回来了。
但也不能不去,毕竟自己做的就是这门生意。
留在家里只能坐吃山空。
“老爷您现在既然心愿已了,有没有考虑过再找个女人延续一下香火呢?”
李秋辰可以发誓自己提这个建议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给唐老板心中再增添几分牵挂。
执念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或者换一种说法,叫做人生理想,长远目标。
一个要做大事的男人,比方说像唐老板这样,即将带着自己的武装护卫们北上边荒,穿越风雪的男人,如果心里面没有牵挂,放松大意的话,真的很容易出事。
“这个……回头再说吧。”
唐老板难得地老脸一红,连忙摆手道:“小雪能平安长大就行了,我都这岁数了,也没指望再老树开花。”
“您这次过去,怕不是得明年才能回来?”
“差不多吧,反正小雪现在也不怎么回家了……对了,这丫头上哪儿去了,没跟你在一起吗?”
“我也正找她呢,八成是跟胡家的小姐跑出去玩了。”
唐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秋辰一眼:“小辰啊,你也别怪叔催你。小雪跟你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总不能就这样一直晾着我闺女吧?”
什么叫晾着你闺女啊?我才多大,她才多大?
李秋辰无奈道:“老爷,小姐年纪还是太小了,婚姻大事不急于这一时。”
“是不急于一时,但也不能总往后拖啊。我想想,她今年应该……”
唐老板陷入了沉默。
李秋辰:“……”
“她今年虚岁也十四五了!”
你确定吗?
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还有罗刹鬼那边是虚几岁啊?
我当年刚见她那会儿,她有没有十岁?
“总而言之,孩子也不小了。”
唐老板咳嗽一声,略过了自己亲闺女的年龄问题:“等明年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俩总得有个交待吧?”
你这话说得就跟立flag似的。
李秋辰赶紧打断唐老板的插旗行为:“老爷说的是,不过罗刹鬼那边的习俗似乎与楚人不同,小姐的人生大事,难道不需要征询她母亲的意见吗?”
“那倒不用!”
唐老板赶紧摆手:“我是她父亲,我来做主就行了。不要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重点还是在你这里,其实就是你点个头的事,剩下都不是问题,我看小雪也没啥意见。”
唐小雪肯定没啥意见,问题是胡彩衣呢?
唐老板,你也不想你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跟她的好闺蜜恩断义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