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开始往回走。
“其实剧本是这样的——”
胡彩衣开始解释:“首先我这不是要嫁给你吗?你肯定不愿意,你不愿意就会逃婚,就会带上另一个胡彩衣逃出云中,走到半路上你发现那个是假的,要嫁给你的胡彩衣才是真的。但这个时候真正的小小彩衣被你晾在家里,她心灰意冷发誓从此以后跟你势不两立……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哪里有趣?”
李秋辰很想吐槽一句死老太婆你是不是虐恋小说看多了,突然反应过来,盯住胡彩衣问道:“前辈你……不会是乐师的信徒吧?”
“啊?啊哈哈哈哈……说什么呢你!”
胡彩衣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尬笑着顾左右而言他。
果然如此。
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药师一脉的信徒和赐福。
三圣天中的其他两位,也有类似的眷顾者,只是平时不太常见。
毕竟大家都忙着修仙,那肯定是药师的信徒更多一些。
死老太婆这种恶俗趣味,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就是个疯子,但只要书读得多一点,就会意识到,这是典型的乐师一脉的行事风格。
有人修仙为长生,有人修仙为解脱,解脱便是逍遥,脱离凡尘桎梏,得逍遥自在。
药师信徒向往的是求生,说白了就是活着。
乐师信徒重点研究的是怎么活着,或者说活着是为了啥。
如果一个人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甚至就没有兴趣爱好,连肉都不吃,就这样一个人清心寡欲地活到九十九岁,那他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乐师信徒最喜欢的就是戏剧,因为戏剧的本质,就是放大情绪化的演绎。
红尘间的种种悲欢离合,你若不用真心去亲身体验,又何谈看淡。
古人有杀妻证道立志修仙之法,后人闻之欣喜照搬套用。可若那妻子儿女在你心中本来就没有多少分量,随手如路边猪狗一样杀掉,那又能证明什么?
“你这臭小子平时不正经修炼,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做什么?谁家好人能知道乐师信徒是啥?”
被揭穿老底之后,胡彩衣当即破防。
“我跟你说你不要乱讲,传出去我还有什么乐子可看。”
就算不传出去,我也没看出来您这乐子在哪儿啊!
李秋辰叹气道:“前辈,我现在专心于修行,并没有考虑过谈婚论嫁的问题,再说我与胡家小姐的情分也没有达到那个份儿上,您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情分?情分值几个钱?”
胡彩衣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年轻人,你知道什么叫情分吗?能跟你一路同行,跨越千百年岁月的同道之间,才能培养出真正的情分。她要是没那个本事,追不上你的修为境界。等你闭关一次出来她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谈个屁的情分!”
“还是谈谈嫁妆的事吧,你就不想知道,我给小小彩衣准备了多少嫁妆吗?”
李秋辰摇头道:“前辈不要开玩笑了,你准备多少嫁妆那也是胡小姐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我特么才不信你会对一个刚见面没两次的,隔了不知道多少辈的混血孙女会有什么亲情呢。
“本尊元婴境的全部修为作为嫁妆,你还不为所动吗?”
李秋辰连连点头:“动,太心动了。”
动你二舅姥爷的炸鸡腿!
胡彩衣满意地翘起嘴角:“我就说不可能不心动,虽然你装得很像正经人,可老祖宗我呀,这些年见过的男人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骗不了我的。有一位元婴境修为的道侣帮助,保管叫你的修行一日千里,这可是不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那么换句话说,这样一位元婴境的道侣,在娶过门的第一天是不是就会为我凭空树敌无数?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什么?”
“剧本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到时候你就按照这个套路演,只要演得精彩,人和嫁妆就都是你的,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满意,当然满意。”
李秋辰点头笑道:“晚辈何德何能,能承受前辈如此厚爱,实在是受之有愧。”
胡彩衣嘻嘻笑道:“对对对,你就保持住这副嘴脸,我很喜欢!”
第217章 我们准备逃婚啦
“三天之后,你要迎娶胡彩衣?”
唐小雪睁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李秋辰,转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缩在角落里只知道哭的废物。
“那这个呢?怎么办?”
“她家老祖宗要与我双修,把毕生功力传导给我,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啊。”
李秋辰把玩着眼前刚刚削好的桃木钉,心不在焉地回答。
“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一位元婴老祖跟你这么讲,你还能不信吗?”
“那倒也是。”
唐小雪看了看自己端过来的饺子:“那你以后就吃不上我做的饺子了吧?”
“我没说不吃啊。”
“啧,有种!”
唐小雪撇了撇嘴,将饺子随意扔到桌上,转身就走。
她有点生气了。
李秋辰拿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眉毛皱成一团。
鸡肉馅儿的,而且还是鸡胸肉馅儿的。
什么邪道!
“师妹,吃点饺子吧,唐师妹专门给你包的。”
“啊?”
胡彩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手指轻轻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
“好吃吧?”
“好吃!”
“胡彩衣本人有个小毛病,就是每顿饭都少不了带翅膀的东西。她要是闻到鸡味,根本不用我主动邀请。”
胡彩衣脸上惊喜的表情瞬间僵住,饺子卡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姑娘不会以为,只是长得一模一样,就能骗过跟她朝夕相处的好朋友吧?”
李秋辰转过头来微笑道:“我已经跟你家老祖宗谈妥了,她没联络你?”
眼前的少女干笑道:“师兄,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的意思是,虽然我已经发现了真相,但你家老祖宗还是逼着我跟你把这出戏唱完,在大婚到来之前,上演一场苦命鸳鸯逃婚的戏码,这还不够清楚吗?”
少女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李秋辰:“你怎么猜出来的?就因为我没吃饺子?”
一杆冰凉的金属兵器搭在她的脖颈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回来的唐小雪冷声道:“不是这盘饺子,而是昨天晚上那盘饺子,你演的很像,但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馋。”
少女:“!!!”
胡彩衣你特么平时给人留下的都是什么刻板印象?
李秋辰微笑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平复好心情,伸手挪开搭在自己肩头的镐子,柔声道:“小女子胡彩蝶,演技粗浅,让公子见笑了。”
“胡彩蝶?你与胡彩衣是堂姐妹?”
“算是同辈吧,只是以前没有见过,不太熟悉。”
既然被揭了老底,少女也就不再遮掩,展颜一笑,眉宇间带上了几分媚意。
“小女子自幼在山中修行,在一众兄弟姐妹当中也算得上是拔尖出挑,因此才得老祖看重,带我下山。没想到在这云中县里,居然还有一位远房的妹妹,修为完全不逊于我。据说这都要归功于李公子的细心照顾。”
“我原本是不信的,没想到李公子对我家小妹真是了解得细致入微,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纰漏。”
胡彩衣肯定没跟你说实话,否则你也不至于没料到唐小雪也在这里吧?
李秋辰摆摆手,示意唐小雪收起镐子,同时招呼胡彩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问道:“彩蝶姑娘,你可知道你家老祖宗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非要闹这一出啊?”
胡彩蝶无奈道:“老祖自从渡劫失败之后,性情大变,心性变得如同孩童一样,想一出是一出。我们照顾她也是很辛苦的,只能顺着她的心意,陪她玩闹。”
“喔,原来是这样。”
李秋辰点头道:“元婴老祖,随心所欲,谁都管不了,可以理解。不过有一件事我特别好奇啊,胡老板……也就是彩衣的父亲,他说要回老家养伤。伤势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居然一直拖到现在才回来?”
胡老板这个伤养得有点太久了,满打满算差不多快有小一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重伤不治,死在山里……就连胡彩衣本人可能都是这样想的,年前那会儿刚刚移植完丹腑种子,都考虑过要不要把老爹留下来的遗产……家产变卖掉。
提起这事,胡彩蝶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六叔受的伤确实很严重,老祖亲自出手,才将他救回来,即便如此也在山上休养了很久。不过原本年前六叔就要回来的,是老祖非要拉着他过年,后来又带着他出门串亲戚,所以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李秋辰皱眉道:“不至于吧,当初胡老板走的时候,我看他好像没那么严重的样子。”
“当然不是外伤,伤在脑子里面,回去的时候脑子浑浑噩噩的,连我爹都认不得了。”
“神魂受损了?”
“老祖说……”
胡彩蝶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喷嚏,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老祖不让说,您也别问了。”
你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啊。
从胡彩蝶身上套取到这些信息之后,李秋辰脑子里面缺少的那块拼图,终于也填补完整。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件事埋藏于心底,控制自己不要去思考。
剩下的事情,只要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往下走就行了。
“彩蝶姑娘,你这一晚上也没少折腾,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胡彩蝶挑眉笑道:“公子这是有些私密话,不方便当着我的面讲吗?”
“倒也不是什么私密话,只是为逃婚做准备罢了。”
李秋辰笑道:“虽然姑娘手里拿着我们县塾内院的身份令牌,但终究不是我们内院的学生,我们这里有些……好用但是不太好看的东西,我怕给姑娘造成惊吓和误会。”
他不这么说还好,这样一说,反倒激起了胡彩蝶的好奇心。
“胡彩衣能看,我就看不得?实不相瞒,我胆子还是挺大的。”
“真的?”
“真的,我还在山里见过大老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