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走出屋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再进去的时候,韩家兄弟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们想要保留赐福,请师兄指点我们如何控制这种力量。”
不出意料。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选择保留力量。
当然也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代价。
即使不用一叶障目之术,以他们俩这种档次的药师赐福,也察觉不到李秋辰的异常。
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足够的资格和实力能控制住场面。
“很好,县塾准备在这里开设一家医馆,专门用来收容像你们一样无法控制住力量的病人。你们既然选择保留药师赐福的力量,那就留下来做事。我会为你们争取到内院记名弟子的身份,教导你们如何使用这种力量。等你们学会之后,就可以自己想办法去救治你们的母亲。”
二人闻言大喜,纳头便拜。
“多谢师兄!”
以县塾在云中县的地位,想要做点什么事,是相当轻松的。
毕竟除了外调过来的县太爷之外,这全县上下,几乎所有的体面人家,世世代代都是县塾的学生。
把全县排名前一百的大老板召集过来排好队,秦夫子拿出戒尺挨个打过去,没有人敢不伸手的。
县塾放出风去说要开设医馆,没用两天,一切就准备得妥妥当当。
整个宅院经过了重新的修缮,改建成了正规药堂的模样,满墙的药匣子里面都堆满了药材,病房里的床铺被褥也都准备妥当,空气中弥漫着刚刷好的清漆味道。
秦夫子拿着一个账本,在堂前记录下一笔笔的账目。
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县塾从不拒绝收钱,但这些捐赠都会用到学生身上。
送出这座宅院,以及捐助了人工和药材的老板,他们家中的子弟,日后考入内院就无需再额外收费了。
至于能不能通过幻景试炼,那是另外的问题。
“他们俩答应了?”
“答应了,没有什么意见。”
秦夫子放下账本叹气道:“这次不止是咱们云中县出问题,药师垂迹的范围,几乎波及大楚全境。咱们在北境还好一点,据说南境乃至中原地区,都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三月份春暖花开,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
李秋辰低声道:“夫子,县城这边出乱子,还好控制,如果是在荒郊野外……”
药师赐福这玩意可不会管你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又或者是不是人。
当初他从村里逃出来,不知道顺水漂流了多远。
一睁开眼睛,药师赐福就上身了。
正因如此,李秋辰才有此顾虑。
云中县这么大,外面出问题怎么办?要是无人发现任由其肆意生长的话,一旦突破筑基境那可就不太好处理了。
“杨文平会带领内院弟子,前往各地巡查,一旦发现问题就地处理。”
秦夫子正色道:“最重要的还是你这里,你有没有把握能控制住局面?”
如果李秋辰控制不住的话,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处理”。
县塾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没有专门用来镇压妖魔邪祟的锁妖塔。
一个两个人还好控制,人多了你塞都没地方塞。
“暂时可以。”
李秋辰一向谨慎,并没有把话说死。
万一我镇不住呢,你别找我背锅啊。
“学生认为,最好还是请慕容师兄回来主持大局,他经验更丰富,实力也远胜过学生。”
“我已经给他传书了,不过上次就没有回信。”
秦夫子感叹道:“要是白家人还在就好了,他们最喜欢管这种闲事。”
大楚官方在云中县的力量严重不足。
主要是这破地方太偏僻了。
以前还有屠飞云和他的选锋营驻扎此地震慑宵小,现在屠飞云去了嘉木县。
像白家人这样爱管闲事的街溜子也不在。
白家全族前往洪荒,已经有整整两年杳无音讯。
内院首席慕容枫与一众精锐弟子也被内务府带走接受调查。
现如今的云中县,防御力量格外空虚,甚至都腾不出人手去处理远郊乡镇的麻烦。
否则也不至于提前半年,就让李秋辰他们这批学生接受幻景试炼。
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李秋辰就成了这座医馆唯一的管理者。
医馆并不对外营业,连招牌都没有,专门负责救治,或者说解决药师赐福相关的问题。
算得上是未雨绸缪之举。
不曾想开门第一天,就来了客人。
而且还是熟人。
张芍药像是看西洋景一样,在医馆里转了两圈,目光落回到李秋辰身上,眼角含笑。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是由李公子你来负责这家医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工作。”
李秋辰心说我很想原话奉还。
医馆刚开张,县城里的人都不知道,你怎么闻着味就过来了?
屠飞云盯上你果然有他的道理!
“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什么都不懂,不知张大姐你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我也只是在京城里见过类似的医馆,过来看看热闹,顺便给你提一点建议。”
张芍药微笑道:“你这里相比京城那边来说,缺了很多东西啊。”
“缺什么东西?”
“首先,至少要有一尊药师像吧?”
李秋辰只感觉头皮发麻:“为啥要有药师像?”
张芍药解释道:“你不在堂前供药师,谁知道你这里是医馆,还是伪装成医馆的黑店?”
“很多像我这样的药师信徒,平日里都是低调修行,就算蒙受赐福,也不敢拿出来显摆。这种人才是真正的隐患,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你在堂前供奉药师像,又有官方背书支持。这样大家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才会找你解决。毕竟绝大多数的药师信徒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不过想要消灾解难而已。”
第208章 就跟白捡钱一样
虽然说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句话本身,肯定是没毛病的。
但张芍药表现出来的未免也太专业了。
堂前供奉药师像只是第一步,这个药师像长什么样子,用什么材料还都有讲究。
这里面隐藏了不少外行人不懂的秘密。
比方说受到药师赐福的等级不同,看到的药师形象也有所不同。
最初级的受赐福者,只能看到一抹绿意,或者是一束光芒。
然后是一枝嫩芽,一颗小树。
只有赐福达到一定等级,才能看到药师本尊的形象。
比方说李秋辰自己,当初看到的就是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足。
真正的药师像,据说有三头六臂,十二法眼。
脚踩莲花,香案上供奉三牲五谷……
“当年侯府老太君从无垢寺中请来一尊三尺三寸的药师像,以凤血梧桐木雕刻,颇具神异。”
“咱们云中县用不着那么高档的玩意。”
“我的意思是说,那尊药师像的样子我见过,可以为你画一幅图,供在堂前,这样也可以节省不少钱财。”
“不知这一幅画要多少钱?”
“免费。”
李秋辰摇头道:“不要钱的东西我可不敢随便乱拿。”
“李公子,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张芍药叹气道:“药师无私,普度众生,不求回报。如我这等虔诚信徒,除了每日诚心祭拜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积累功德。”
“如今你主持医馆,将为药师画像的工作交给我来完成,这是我的福缘。相比这份难得的福缘来说,钱财反倒算不得什么了。”
好吧,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虽然李秋辰心里依旧不信,但也不好反驳。
除了药师画像之外,张芍药还讲了很多与药师信徒有关的规矩和秘密。
比方说要在门边放置五谷和清水,五谷要保证新鲜,清水要每日更换。
如果有人路过医馆,抓一把五谷,喝一口清水,这就是前来求助的意思。
没办法,药师信徒的名声太差了。
许多人就算身怀药师赐福,也小心翼翼不敢在人前显露,生怕被有心人发现抓去切片。
如果有人捧着一盆花,或者一株树苗进来,这就是同行。
要么是开医馆的,要么是修士。
虽然受赐福者彼此之间有所感知,但也不乏各种屏蔽感知的手段。
比方说李秋辰修炼的枯木功,和新学会的一叶障目。
别人说不定也会。
这个时候手里拿一盆花就是暗号,对上暗号之后还要用切口交流。
当然,一般人根本不懂这些。
这都是京城里的规矩。
而在这边,绝大多数受赐福者,都是野生刷新出来的。
跟李秋辰一样,对于这些规矩一无所知。
李秋辰其实不太想学这些东西,但张芍药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