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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飞云终于走了。
在干脆利落地单方面屠杀拦山营,然后又率兵进城,二话不说推平了十几户显贵人家,砍了几十颗人头之后,又带着他的选锋营冲进矿区,把因为集体食物中毒而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冯大掌柜,连同手下护卫一起拎出来,摁在马路牙子上挨个放血。
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等到天黑之后大家才发现他终于走了。
李秋辰对此唯一的感受,就是如释重负。
但也没有完全放下,毕竟这人有玩回马枪的惯例。
第一天,整个云中县一片死寂,马天成带着衙役们挨家挨户征兆民夫去打扫战场。
城里城外上千具尸体,哪怕如今天气转凉也不能不管,很容易爆发瘟疫。
第二天,在确定屠飞云是真的一去不回,就连之前驻扎的军堡都已经清理干净之后,云中县沸腾了。
五颜六色的烟花噼里啪啦地放了一宿。
屠飞云走了!云中县的好日子终于要回来了!
年关还没到,城里的花炮就倾销一空。
许青包下整个杏花楼招待亲朋好友,喝多了之后跑到楼顶上放窜天猴。
县太爷嘴上说着屠校尉刚正不阿,你们不要这样子搞,背地里也让人宰了两头羊,躲在家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火锅。
有人笑也有人哭。
那十几户大户人家的家眷披麻戴孝,连哭带嚎地跑到衙门告状。
说屠飞云手下的府兵卷走了家中金银细软,损失惨重。
县太爷理都不理,自己躲在后院调麻酱。
一帮败家老娘们儿只敢哭诉自己家钱财被抢,咋不敢问屠飞云为啥砍你家老爷们儿呢?
这种不上秤二两重的事就别闹了,真把屠飞云哭回来你们就开心了吗?
李秋辰这边也要庆祝,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屠飞云离开。
我身邪……呸!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如今已经是内院修士,大哥大嫂又有了爱情的结晶。
原本就是说好要庆祝一下的,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刘婆找了一家附近的酒楼,置办了一桌宴席,除了自家人之外,还请了张芍药和两位小姐,以及账房先生陈亮。
李秋辰要付账,被刘婆死死拦住。
她已经把钱押在柜上,谁来都不好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亮端起酒杯朝李秋辰敬了一杯酒,捋着胡子笑道:“当初老爷就跟我说过,李公子智勇双全,就算没有唐家帮衬,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如今果然应验。”
“咱们两家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帮衬扶持的关系,如今公子学业有成得偿所愿,我们同样与有荣焉。”
李秋辰笑道:“陈先生这么一说,反倒是拿我当外人了。我在陈先生那里划账支钱的时候,可从来都没跟您客气过。”
陈亮哈哈笑道:“是是是,我这话说得有点见外了,当罚一杯。”
他将杯中酒饮下,放下酒杯正色道:“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据我所知,咱家小姐在县塾的成绩似乎也比想象中要好一些。”
李秋辰点头道:“小姐在文化方面的基础是薄弱了一些,不过有芍药姐给她补习功课,进步得很快。但她天赋还是很不错的,不出意外的话,在老爷回来之前就能跟我一样成为内院的修士。”
陈亮叹气道:“我们都是普通人,对于这方面不太了解,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小姐以后要是能成为修士,是不是就要跟公子以师兄妹相称?”
“确实如此。”
“那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回家,要留在内院中深造了?”
李秋辰笑道:“陈先生多虑了,县塾确实会给修士专门分配别院,不过这别院是用来修炼的,平时该上学还要上学,想回家随便回家,在这方面并没有规矩约束。”
陈亮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是我想差了,咱也不懂这些,你别笑话我就行。那要是小姐在县塾里面修炼的话,咱们家里人能不能进去照顾她啊?”
李秋辰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县塾内院是不允许外人进出的,不过先生大可放心,有我在那里,不会让小姐吃苦的。”
陈亮叹气道:“其实我就是担心这事,咱家小姐年纪太小,爹娘又不在身边,平时就靠你和芍药照顾,还有小腊梅在身边帮她拾掇。这要是在县塾里面独自修炼的话,我怕你照顾不过来,再者说也耽误你自己的修行。”
李秋辰不解道:“那先生的意思呢?”
陈亮连忙摆手道:“我不懂这些所以瞎说啊,就是能不能跟县塾里的夫子商量,别让她一个人住,哪怕跟你住一起呢?还是说必须要分开?”
“这倒没有什么硬性规定,应该没关系的。”
“那就好那就好,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又拿我当外人。”
“哈哈哈,我不懂嘛,随口瞎说,喝酒喝酒!”
李秋辰端起酒杯冷不丁瞧见胡彩衣在旁边脸色阴沉,嘴巴翘得都快要挂酱油瓶子了,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俩住一起就行了,找我做什么?
而且别院本来就是单人间,没有炕……废话,你都修士了还睡火炕多让人笑话。
就一张单人床,唐小雪跟我住一起,我睡哪儿?
一起睡?
陈先生啊陈先生,我看你浓眉大眼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个厚道人呢,结果你这是纯蔫儿坏啊,不声不响就给我下套是吧?
再看张芍药,还在装模作样地给唐小雪夹菜,一副我没听到我没听懂不关我事的样子。
不关你事就怪了!
这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串通在一起,想方设法地要把唐小雪往自己身边推。
而作为当事人的唐小雪……
这孩子从小就被散养,再加上特殊的种族文化,在这方面不能说是“开放”,只能说是无所谓。
完全没有楚家女子的含蓄内敛。
旁边那位从小接受正规教育的姑娘就不一样了,陈亮说的每一句话潜台词她都听得懂,表面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心里更是急得要炸毛。
我爹怎么还不回来,没人给我撑腰啊!
第169章 氪金改命大周天
屠飞云走了,留下一地尸体。
处理尸体的工作进行了整整三天,才宣告结束。
这个时候各种小道消息才流传开来。
不了解屠飞云的人,会觉得他是在滥杀无辜。
像李秋辰这样对他有一点了解的人会觉得,嗯……确实是滥杀洗不了,但受害者真不一定无辜。
私自调动兵马越境,这是等同于谋反的重罪。
与之相关的,是来自于隔壁嘉木县的一则流言。
据说当地有位秀女入宫,得皇帝宠爱,擢升为贵妃。
消息传回来,家里人顿时跟着一起鸡犬升天。
不止是金谷商会,嘉木县当地的官员、富商、豪强,几乎都跟着一起癫狂起来。
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以至于在金谷商会来到云中的时候,县太爷和县尉都要给对方几分脸面。
虽然都知道这消息不靠谱——没错,这个流言从一开始的基础就不存在。
大楚帝国没有皇帝,更不存在贵妃。
只有皇储和储妃。
帝君还没死呢。
但普通老百姓哪懂这个。
云中县地处北境边陲,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
万一呢?万一事是真有这个事,但中途消息传错了呢?
所以在没有得到上面的明确答复之前,县太爷只能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来处理。
反正事后真查证是谣言,那也是嘉木县的问题,与自己无关。
问题关键就在这个“没有明确答复”上。
这事已经闹了有一阵子了,上面始终没动静,这就免不了让人多想。
现在就更不用操心了。
来自京城的屠家少爷亲自过去调查。
这两天县太爷彭大人的睡眠质量得到了充分的提升。
爱咋咋地,反正以后头疼的人不是我了。
李秋辰的情况却正好相反。
不要说什么睡眠质量了,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闭眼。
当务之急毫无疑问是修炼丹腑。
金谷商会带来的麻烦被屠飞云解决,李秋辰再无后顾之忧。
然而当他以神识阅读玉简中内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是把这件事想得过于简单。
《内丹修炼法》,大楚官方教材的名称基本上都是这么朴实无华。
开头第一卷第一句话就是——对于修仙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灵根。
卧槽不要啊!PTSD发作了!
第一句话就差点让李秋辰产生应激反应。
不过后面的内容就正经多了,主要讲述灵根的本质。
古代修真者将灵根视作为必须的修炼资质,很多宗门在挑选弟子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把没有灵根的弟子筛除出去。
又给灵根做出了很多划分,比方说五行灵根,风雷灵根,天灵根地灵根……
但灵根究竟是什么?
古人提出了很多玄之又玄的说法,但都属于假想,没有实际证据作为支撑。
直到帝君提出了“丹腑”的概念,同时也对灵根重新进行了定义。
灵根,就是变异的经脉。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将这些窍穴连接在一起的就是经脉。
经脉变异之后,根据具体的位置不同,会对某一种力量产生相性,这就是所谓的五行灵根。
就像蜘蛛侠被蜘蛛咬了之后可以飞檐走壁,班纳博士被伽马射线辐射后变成绿巨人力大无穷。
是一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