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清接过,神识一扫,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立刻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道:“林殿主,这...这是当年那位大梦真人留下的?”
“正是。”
林远微微一笑:“玉简的内容虽然可以造假,但是这上面的岁月气息,包括其中大梦真人残留的神识气息绝造不了假,更何况林某手中并非只有这一份玉简,还有许多其他手札可以相互印证。”
“大梦真人?什么大梦真人?”
陈景行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急声道:“这算什么凭证……”
林远冷笑着打断了他,高声道:“好教诸位知晓,林某前段时间有些运道,侥幸在湖上一处隐秘之所发现了大梦真人赵梦觉遗留下来的水府,从中获取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机缘。”
“大梦真人留下那处水府,便是想要在将来择一有缘人,继承他修道之初,所拜入的‘青松观’道统,那青松观的根本道法便是《青木返生录》,因此,大梦真人在水府之中留下了此法的全本秘传,并备了一颗筑基丹,一份苍木枯荣煞。”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向陈宴清,拱了拱手道:“还请家主不要见怪,实在是林某出身寒微,小门小户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这水府之事便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秘密和机缘了,因此根本不敢对外声张,唯恐遭人觊觎而害了自家性命。
也正因为如此,当初筑基之时有所隐瞒,只说是我的好友李行云为我提供的筑基丹。”
陈宴清闻言登时恍然大悟,对林远所说再无任何怀疑。
怪不得……这太元治下,每一颗筑基丹都无比珍稀。李行云又是从何处能得来筑基丹让给林远?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是得了大梦真人的传承……
想到这里他脸色不禁有些赫然。
林远刚才话说得分明,这是人家隐藏最深的秘密,结果今日却被陈景行逼得给当众说了出来。
此事若传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堂堂一个金丹仙族却连这点旁人的机缘都要去惦记……
更何况,这还是陈家多年以来第一个二阶丹师!
陈景行彻底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下意识道:“大梦真人的传承……这怎么可能!”
说着他拿起那枚玉简细细查看。
片刻后他脸色一白,一颗心彻底凉到了底。
凭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这玉简没有任何问题。
“林殿主,我……”
“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最讨厌别人事后道歉。”
林远看也不看他,只转过头去,淡淡道:“景行少爷贵为仙族少主,该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外姓人都是应该的。林某说白了也只是你家的一介门客罢了,有什么好介怀的?”
“不过,我只叮嘱少主一句,所谓争位,起码要先有家族在,才有位子可给你争。眼下这是什么时候,孰轻孰重,我想不需要林某多言了罢!”
说完。
他便扶着陈宴渔,向外走去。
“混账东西!”
陈宴清忽然反手打了陈景行一记耳光,铁青着脸道:“早同你说过林丹师是我家栋梁之材,绝不可能有任何问题,你偏要和我对着干!”
“林殿主,你且等等我,此事我定然会给你一个说法……”
说着他赶忙追了出去。
陈景行捂着脸,对周遭各种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眼睁睁看着林远和陈宴渔、陈景卿等人离开,脸色似乎阴沉到了极点。
只是忽然之间,他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疑惑之色。
“他的秘密,真的只是那一座水府传承?”
大梦真人初来落星湖地界之时,乃是为了解决自身道基隐患,谋求上品金丹之法才来的,欲要证实仙府出世传闻。
因此他留下水府,大概率是在筑基后期之时,所遗留下来的传承也未必有多高明。
后面他成就上品金丹,纵横一方之时,早已不在落星湖了。
所以陈景行对于林远所谓的机缘根本没有半点眼红。
他只是隐隐觉得有些蹊跷,怀疑林远仍有隐瞒。
“不论如何,今日也算是试探出来他的一部分底牌。此子心机深沉,一身手段隐藏极深,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
另一边。
陈宴清追了林远一路,各种解释和致歉,拿出了许多诚意,总算是令得林远的脸色变得好看起来。
他之所以表现的如此谦卑,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眼下家族遭逢大难,族内修士死伤惨重,一个二阶炼丹师要远比从前更加重要。
更关键的是,万一今日林远负气而走,那陈家的名声也算是彻底臭了,还如何留得住其他外姓供奉的心?
先前一个个嫡系族人以身作则,带头冲锋所带来的好声望将一下被冲散大半。
这使得他不得不忍痛割肉,承诺了对林远开放族中宝库,可任选三件二阶级别的宝物,或是一件二阶上品的法器。
乃至于还可以入核心藏法阁一观。
除了镇族的《碧湖飞羽经》外,皆可借阅。
“其实事后道歉也挺香的。”
林远将陈宴渔,以及同样受伤的陈景卿都送去疗伤,强忍着现在就冲入宝库的冲动,抬头望天。
但见血云稀薄,围绕整个落星主岛的攻伐已然烈度降低了许多,大部分的魔修此刻都赫然聚集到了北方节点的位置,俨然是已经勘破了陈家的图谋。
“老李啊老李,你可真是倒霉。”
想到李行云还在里面没能出来,林远不禁摇头一笑,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最后一个节点,定然是一场苦战了,不过这事已经和他没多大关系了。
作为陈家的宝贝疙瘩,完成了基础的任务之后,陈家不可能再让他出去冒险。
“我倒也不是必须在这隔岸观火,正好试一试指尖佛国的另一重玄妙。”
林远以疗伤为名关好房门,旋即催动佛国神通,只觉得眼前微微一花,瞬间便换了天地。
第三百六十八章 借体行动,大肆破坏
高空之上,血云翻涌。
由于东、南、西三处都有节点被攻破,因此此刻封禁大阵的威力已然被削弱到了极点。
虽然看起来仍是一副血海漫天的景象,但已不复先前之稳固。
林远轻轻扭了扭脖子,颇为新奇地活动了一下这具新身体的手脚,感受着体内浩浩荡荡的血河魔门真元,嘴角露出一丝隐秘笑意。
“这便是【指尖佛国】的降临神妙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悍几分,简直就像是夺舍了贺星天的身躯一般,他的一身修为,乃至术法神通,皆可被我随意动用……”
他心念微动间,脚下登时血色真元浮动,汇聚成一朵散发着妖异赤芒的血色莲台,正不疾不徐地轻轻旋转着。
神通:【真魔法莲】。
此即为贺星天所修行的《化血元胎演道经》中,三大神通之一。
其玄妙有三,一是能够在平日里通过杀戮来积攒气血精元,在斗法时转化为自身真元,从而提升持久的斗法战力。
二是极致遁速,这一点林远已然见识过了,即便是自己四翼齐飞,亦略有不如。
三则是莲台护身,可以释放出一层血色真罡,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术法根本无法攻破。
“这贺星天还真是够谨慎的,第一道神通便选了这真魔法莲,直接把保命能力拉满了。”
感受着【真魔法莲】的重重玄妙,林远玩味一笑,只觉得这厮真是倒霉。
若非是撞上了自己,这贺星天理论上在筑基初期应当是自保无虞的。
哪怕斗法不如别人,起码也可以轻易逃遁。
《化血元胎演道经》中一共有三大神通,其余二者分别为【真魔法剑】和【真魔法衣】。
前者主杀伐,后者则是如【真魔法莲】般,是一道主攻防御的同时还能兼顾些许斗法杀伐手段的复合型神通。
“可惜贺星天身上并无多余煞气,不然我倒是可以顺势取回,让我本体多炼就几道神通。”
林远收起杂念,细细感应了一番,却发觉自身与这具身躯的联系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不断削减着。
随着时间流逝,最终将会彻底断开。
可惜啊...
细细感应之后,林远发觉他目前所掌握的【指尖佛国】,还不能说是一道完整的佛门神通。
实际上就是利用【净化】特性硬生生从那紫阳大尊身上薅下来的羊毛。
本质上属于无根之水,终会枯竭。
待得那一点释道玄光被消磨殆尽,这道神通就会威能大降。
届时,将再无法借体降临意识,不过“皈依”的效果却是不会消失。
“趁着眼下还能动用这具身体,当尽可能多做些事情。”
林远目光一扫,望向不远处的北方节点。
这贺星天也算是有些本事,在公然倒戈,对自己人出手之后,竟然还能够从那虎魔上人和骷髅上人手底下逃走,隐藏在血雾之中没有被清算。
此刻。
北方那处被陈家选定的节点周围,正源源不断地有魔修汇聚,不断参与攻伐,其他节点也都加强了防御。
思索片刻。
他悄然将身一扭,周身骨骼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就连脸上的皮肉亦是一阵起伏,已然改换了身形面容,未曾催动莲台神通,只驾驭遁光冲杀了过去。
“诸位师兄弟,我来相助尔等!”
“杀啊,杀尽这些陈族走狗,攻破陈家大阵,我等一人一个陈家贵女!”
人还未至,喊杀声先响起来,几个离得近些的魔修闻言朝他一看,嬉笑之间忽然有些疑惑。
“这位师兄是……”
一个筑基初期,却还未曾炼就神通的血河宗弟子疑惑地看着他,手里还拎着一件从陈家筑基修士身上缴获的二阶法剑。
“好贼子,你手里还拿着陈家制式法器,却敢冒充我血河宗弟子,当真是无法无天,吃我一招!”
林远一记飞天大脚,猝不及防地踹到此人下巴之上。
直踢得此人高飞起来,正要叫屈,一柄煌煌血剑已然从后心飞至,嘭的一声在他胸口炸开一个巨大血洞。
“你,我……”
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远,做梦也不敢相信这位“同门”竟然出手这样狠辣,一言不合就将他打成陈家奸细,出手诛杀。
畜生,真是畜生啊!
他有心想要争辩,然而道基已被这一剑打得粉碎,当场便没了气息。
“三师弟!”
旁边另外两位筑基魔修同样一脸震惊,一边上去争抢“三师弟”的储物袋,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林远,怒声道:“这位师兄,你真是疯了不成?他是我们庶务峰的筑基弟子啊!三月之前他的筑基小宴难道你没有去过吗?”
“什么?”
林远惊讶道:“庶务峰的筑基弟子?不可能啊,我看他如此陌生,分明就是陈家打入我血河宗的奸细!”
“我们看你才叫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