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便将拥有一尊真君师父,届时自是前途一片光明。
可惜。
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如今他沦为林远的魂奴,一切谋划皆成空不说,还要因为羞涩的储物袋而遭到嫌弃。
“虽然鲁问虚身上已基本榨不出油水了,但这家伙毕竟是太元宗内门的精英弟子,见多识广,留着还是有用的。
况且我此次最大的收获——那由元婴真君创出的三阶上品正法已然到手。”
“只是我之后修行此法,一是可能会引起紫阳大尊的关注,二则有可能进入到鲁问虚师尊的视线之中。因此务必要万分小心,不能轻易暴露。”
林远暗暗思忖。
他已然得知,鲁问虚的师尊名为李平,乃是太元宗负责宗门执法的镇岳峰峰主,金丹圆满境界,是太元宗内有数的高手之一了。
好在,有着【净化】特性在手。
林远倒是不必担心自己如鲁问虚那般,修《紫阳大洞玉桥金锁心经》修到一半,莫名其妙就被销金洞佛国气息感染,“皈依”了紫阳大尊。
“可惜……这鲁问虚只是个寻常修士,并无兼修其他任何修仙百艺,手中亦无相应传承。若他也是个炼丹师该多好……”
轻轻叹了口气,林远一一分类清点好鲁问虚储物袋之中的物资,接着便将他收入槐阴剑中,起身出了门。
神识一扫。
赵清河仍然在外围的洞府之中,习练法术,尽职尽责地担任守卫工作。
林远故意释放出一丝真元波动,果然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随后他便看到林远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原本有些虚浮不定的气息已然稳定了几分。
“恭喜林丹师,修为稳固。”
赵清河愣了一下,接着连忙拱手道喜。
“哈哈哈哈,林某修行略有所悟,小有收获,痛快痛快!走走走,赵兄我请你喝酒!”
林远脸上露出一丝欢喜之色,拉着赵清河便向外走去。
如今的白河镇。
因为有不少炼气修士被征调过来,俨然已经热闹了不少。
镇中心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坊市,内里亦有灵酒师、灵厨师开设的酒楼。
身为此地的镇守者和话事人。
林远和赵清河的出现,立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一路之上,所经之处,众修无不敬畏地行礼拜见。
林远故意拉着赵清河在坊市之中转了一圈,买了些妖兽肉菜,接着才进入酒楼之中吃酒。
“如此一来,整个白河镇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一直在洞府之中苦修,修为方有突破便拉着赵清河来酒楼吃酒。鲁问虚的死跟我不会有什么关联。”
坐在酒楼之中。
林远一边随赵清河一同推杯换盏,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思索着。
不过。
他之所以叫赵清河出来喝酒,无非是为了替自己杀害鲁问虚的事情制造不在场证明罢了。
连落星陈氏都有感应族中子弟生死的手段。
堂堂太元上宗,又怎么可能没有?
因此,算算时间,此刻只怕鲁问虚那位金丹圆满的师尊李平真人,已然得知了自家徒弟的死讯了。
虽然以林远明面上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别人再怎么怀疑也绝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
但他做事喜欢多一份保险,只要有足够的证明,哪怕那李平真人怀疑自己,也要讲道理才是。
对面。
赵清河有些受宠若惊地和林远碰杯,却不知道林远纯纯只是拿他当作工具人。
心中思绪一时间还颇有几分复杂。
“看来这林丹师果真是个念旧之人……我与他以前基本没什么交情,况且眼下他马上便要一飞冲天,而我却只是个普通筑基,他却依然愿意和我相交……”
“不若将那件事告知于他?不成不成……我和他毕竟还只是才刚刚开始打交道,哪怕他此时颇为真诚,谁知道其骨子里究竟是何禀性?”
“还需再斟酌一二……此事毕竟干系重大,若走漏了风声,我自身安危是小,只怕还要连累了他人。”
思虑良久。
赵清河心中忽然生出一计,略略迟疑了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举杯道:“林丹师,说来惭愧,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替我向家族求一道煞气?无需成品,只需家族动用人力助我采气即可。”
“嗯?”
林远微微一怔,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悦,却见赵清河马上急声解释道:
“林兄勿怪,实在是赵某在陈族人微言轻,若要靠自己采气,不知何时才能修成神通……若林兄愿意帮我,小弟愿以此传承作为偿还!”
言罢,手掌一翻,露出一块玉简来。
林远接过一扫,顿时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
这竟是一部残缺的御兽传承,其原本品阶不明,但仅仅是玉简之中所记录的部分,便已高达二阶中品!
第三百一十章 通灵玉册
须知,御兽和驭兽,虽只差了一个字,但二者之间的不同却是天差地别。
驭兽师,在修仙界手艺人之中只能算作是末流,任何宗门乃至家族势力之中,都绝无可能占据主流地位。
其传承只在于喂养、繁衍妖兽罢了。
而御兽师却是不同,其高明之处便在于能够培育自己的本命灵兽,人兽相御,便几乎等于是一种神通了。
打个比方说,某个御兽师培育了一头金翅大鹏作为本命灵兽,那么他在人兽相御之时,便可以获得堪比金翅大鹏一般的极致遁速。
而其本命灵兽金翅大鹏亦能共享他的部分神通,二者联合,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南离四柱之一的万灵岛,掌握的便是御兽传承。
多年来此宗孤悬海外,大部分势力范围都与海中妖族所接壤,却能够始终屹立不倒。
除了此宗极为擅长左右逢源的行事作风外,何其所掌握着的强大御兽传承也脱不开干系。
此时。
赵清河献上的这部御兽传承,名为《通灵玉册》。
尽管是残缺的,但玉简之上已有的部分竟已高达二阶中品,且玄妙精深之处,令初次接触此道的林远一时间都不禁有些沉浸其中。
简单地从玉简之上移开视线。
林远看向赵清河,疑惑道:“赵兄可是认真的?你这可是二阶中品的御兽传承啊!送到落星岛上不论是献给谁,都足以替你换取一道寻常煞气了……呃,你该不会是想要林某帮你求一道五品真煞,甚至更高级别的煞气吧!”
这一瞬间。
林远几乎怀疑自己身怀白虎衔尸煞的事情是否被赵清河得知了,他拿出这玉简是在故意试探自己呢!
寻常煞气虽然珍贵。
可大不了多花几年功夫,总归能完成采气。
而这门《通灵玉册》法,那是绝对能让许多筑基修士打出狗脑子的好东西!
赵清河慌忙摆手,自嘲一笑道:“哪里的话,林兄多虑了。赵某修的不过是一门二阶中品的《长河落日功》而已,所求也只是一道六品赤霞逐水煞,断不会叫你为难。”
“赤霞逐水煞?”
林远略一思索,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现如今他对于筑基期的修行也算是了解不少了,各种煞气,在通过对赵游观,乃至鲁问虚的拷打之后,更是加深了许多领悟。
这赤霞逐水煞他也听说过,的确是六品的煞气,多用于炼就一些加持遁法、增强水行术法的神通。
在六品煞气之中也属普通了,确实不是很珍贵。
其价值与《通灵玉册》比起来,远不能及!
“赵兄,你是否没有明白林某的意思?”
林远皱眉看着他,尽管心中很想要,却还是义正辞严道:“若只是一道赤霞逐水煞,林某收下你这传承,心有不安。赵兄若还有他意,便请直说了罢!”
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
林远虽然自诩并非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想这样平白无故却占人家的便宜,哪怕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毕竟,前世有一句话他一直牢记:
越是免费的东西,便越是隐藏着巨大的代价。
赵清河闻听此言,却不知为何双眼微微发亮,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低声道:“林兄,这传承只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若当真觉得不踏实,那便……那便除了赤霞逐水煞之外,再替我从落星主岛物色一桩好差事,如何?”
“当然,小弟只求赤霞逐水煞,这差事……若是不方便,那便算了!”
林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思索片刻,收起玉简点头道:“好,此事我应下了。”
“多谢林兄!”
赵清河顿时大喜过望,一副大愿得偿的模样,连连敬酒。
不多时。
酒足饭饱,重回洞府。
林远放出神识,关注着赵清河的一举一动,但见他和自己分开之后,便似有些焦躁,又有些不安地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最终深深吸了口气,兀自打坐修行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真的想要拿我当跳板,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份《通灵玉册》其实就是献给我的好处?”
他总觉得赵清河此举颇有几分古怪,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纠结片刻。
林远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管它的,我只管遵照本心行事便是。既不多拿他的,也绝不多去欠他。”
他已打定主意。
待自己二阶丹师的身份被陈族公开之后,他在陈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届时,帮赵清河求一道赤霞逐水煞,再谋划个好差事,算不得什么难事。
他取出记录《通灵玉册》的玉简。
左右《紫阳大洞玉桥金锁心经》暂时还不敢轻易修行,祭炼神通,来钻研钻研这御兽之术倒也是好的。
手捧玉简,林远不知不觉沉浸其中,超群的悟性全力开动,脑海中不断有灵光闪烁,接连攻克一个个重点难点。
时间飞逝。
转眼便过去了一天一夜。
原本正在全神贯注参悟《通灵玉册》的林远,忽然微微皱眉,侧头向一旁望去。
但见静室角落,一枚传讯符微微闪烁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