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赵铁鹰等一些三阶强者也察觉了天地灵机衰竭不止,大道法则随之愈发晦涩难明。
先前在杀劫与晋升时代中轻松便能突破的瓶颈,如今变都成了铜墙铁壁,任凭如何冲击也难以撼动。
对此,大多数人也只当是先前那场席卷天下的惨烈战乱太过持久而血腥。
对天地本身造成了深远的影响,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
新生代的武者与修士中,能够突破至三阶的数量锐减。
仿佛天地间那扇通往更高层次的门扉正在缓缓关闭。
昔日乱世中英才辈出、高手如云的景象一去不复返。
而老一代的三阶强者们,因根基强弱不同寿元也各有长短。
但大多在约莫两千年后,便陆续气血衰微法力枯竭,最终坐化归于天地。
一个又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名字,在时光的长河中悄然黯淡。
惟有赵铁鹰,这位玉华界唯一的四阶存在依旧长存于世。
他静观着岁月流转,看着那些曾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在时间的侵蚀下力竭而逝,化作历史的尘埃。
心中难免生出一种俯瞰尘世的孤寂与苍凉,对此他只能一脸苦涩地叹息。
“看来,那场战乱对天地本身造成的影响远超我等预估,若是我当年能更快些平定乱世......”
但如今木已成舟,说再多也已无用。
过去的杀劫如同一场过于猛烈的刮骨疗毒,虽剔除了沉疴,却也伤及了根本。
天道为求恢复,已主动降低能级转入沉眠休养,这灵机持续衰退的末法之势非一人之力所能逆转。
一众故友与部下尽数坐化后,赵铁鹰也只觉世事如同潮水,汹涌过后终将归于平寂。
人间万象,绚烂繁华终要凋零谢幕。
昔日乱世的烽火、突破时的天地异象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记忆。
他心中那份守护与重建的炽热,也在这漫长的孤寂守望中渐渐冷却。
于是,赵铁鹰将帝位传于后人,悄然退隐不知所踪。
而天下,依然在平缓地发展着。
势力更迭、民生起伏,偶有些局部地区的动荡与风波,却都限于一地一域。
远无法与当年那席卷整个玉华界的惨烈乱世相比。
江湖虽仍有恩怨,庙堂亦有争斗,但规模与烈度都已不复往日。
世间三阶也越来越少。
到了第三个千年,除了早已销声匿迹不知隐居于何处的赵铁鹰外,三阶几乎已在世间绝迹。
唯有极少数幸运儿在探索那些旧时代遗遗迹或秘境时,偶然获得些许机缘方能艰难突破,成为凤毛麟角的例外。
整个玉华界的修炼环境,已然不可逆转的大步倒退。
而于位面本源空间中静静俯瞰这一切的白术,却清晰地观察到那千疮百孔的天地法则循环网络。
虽然在整体上呈现出一种缓慢萎缩的态势,但一些损伤断裂的法则脉络节点却在沉寂中缓缓弥合修复。
天道主动降低能级,与世界本源枯竭走向终末的灵机枯竭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后者则像是油尽灯枯生机断绝,是无可挽回的衰亡。
而前者如同生了一场病休养些时间而已,待沉疴尽去自然又能变得生龙活虎,底蕴也会比以往更为雄浑。
而于位面本源空间中静观这一切的白术,此刻也已开始了复盘与总结。
主动推动杀劫,确实对位面大有裨益。
如同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能涤荡淤积的因果业力,淬炼法则循环。
不过因第一次操作有些生疏,没有把握好火候。
这场杀劫席卷得过于酷烈,虽达成了破旧立新之效却也令玉华界本源受损颇重。
如今天道也主动收束灵机、降低能级,进入漫长的“养伤”期。
这一番折腾下来,前后恐怕需耗费数万年光阴,天地才能重新鼎盛。
在此期间,白术也不得不暂停向玉华界注入无定道果本质,以免虚不受补反增其负担。
如此一算,整体效率反而较劫之前那润物无声的缓慢消化更为不如。
“看来,这杀劫之事,终究不能完全放任自流。”
白术心念流转,已有了更多灵感。
“须得稍加干预,将劫数控制在一定程度内。
既要借其力涤荡乾坤淬炼世界本源,又须谨防本源损伤过甚反而耽搁了炼化道果。”
不过有了玉华界这第一次杀劫的经验,白术心中也对诸般细节也有了底。
不过,有了玉华界这第一次推动杀劫的经验,白术心中也对诸般关窍与分寸有了更为清晰的把握。
与此同时,散布于其他诸多位面的他我、血神子分身也纷纷开始推酝酿动各自的杀劫。
相比在玉华界时完全是作壁上观,白术在其他位面的介入稍显主动。
他不再完全放任劫气自然滋生、蔓延,而是以位面之主的权柄,对天道运转进行微妙的调整与引导。
或于天地间设下雷劫,昭示天威,告诫众生莫要肆意损毁山川地脉、动摇天地根基。
或于杀机即将爆发前夕,以天地异象稍加点拨,使应劫之人更早明悟自身使命。
从而有序地涤荡业力、梳理因果。
这些干预皆如春风化雨,细微而隐晦。
旨在将劫数的烈度与范围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内。
相应的,对炼化无定道果的效率提升也不如玉华界这般明显,直接就是数十倍。
但总的来说,相较以前也有约莫十倍的效率提升。
白术要的是世界进行一次新陈代谢,而非直接生一场需要漫长岁月休养的大病。
既要借劫火煅烧去沉疴淤塞,又须护住天地根基本源,使其在劫后能迅速恢复并更上一层楼。
一场场或温和、或剧烈的变革,就这样在诸多位面中悄然萌发。
让白术收获了更多关于劫数、气运乃至世界生灭循环的大道感悟,道行日渐水涨船高。
而玉华界的天地灵机,却仍在持续一天天地衰落。
曾经的灵脉福地渐渐黯淡,天地法则愈发晦涩,二阶都能称王称霸。
光阴荏苒,转眼已是第七千个年头。
一处远离尘嚣、平凡而宁静的红尘市井集市中,赵铁鹰化身一名面容慈祥的普通篾匠近百年,如今也是须发皆白。
在街坊邻居眼中,这位赵老篾匠手艺精湛,为人宽厚。
平日里沉默寡言,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家屋檐下,将一根根青竹破开、削薄、编织成精巧的竹篮、竹椅。
他仿佛与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位寻常老者无异,步履蹒跚,生命的烛火在岁月风中静静摇曳。
外人看来,这位赵老翁也已是风烛残年,快要入土了。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般编完最后一个竹筐,缓缓放下手中的篾刀,倚在藤椅上。
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微笑,随后缓缓阖上了双眼气息就此断绝。
亲友邻里闻讯,纷纷前来帮忙操办丧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万民哀悼的盛况,只有寻常百姓家的白幡、纸钱与低低的啜泣声。
他的棺木被抬往郊外的坟山,如同这片土地上无数逝去的先人一样,在一抔黄土之下安然长眠。
这位曾叱咤风云、斩破天地桎梏的“铁鹰刀”,最终以最平凡的方式,走完了这一世。
他的逝去,不曾激起半分涟漪,却是为旧时代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520章 未来重现 再见‘故人’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曾经武者纵横万里、修士御剑凌霄的辉煌景象早已湮灭于岁月长河,化为口耳相传中遥不可及的古老传说。
只在某些残破古籍或乡野奇谈里,留下些许模糊而神秘的影子。
新生代的生灵,终其一生莫说触及那传说中的三阶门坎,就连突破二阶者也日渐稀少。
他们于王朝更迭与俗世悲欢中演绎着属于自己的生命轨迹。
耕作、商贸、婚嫁、老去......
而生灵整体实力衰弱,也就无法进行太远的跋涉。
往日三阶强者一日便可游遍数万里山河。
如今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局限于方圆千百里的地界,在熟悉的土地上过完平凡的一生。
山川险阻、路途遥远,让人难以支撑长途疾行,使得跨域交流变得日益艰难。
于是,玉华界各地之间的往来也日渐稀少。
一方水土一方人,万里之外已是异域。
在新生代的眼中,自己所生活的方圆数千上万里,便是整个天下。
各地皆有各地的风物人情。
北疆的牧人逐草而居,南国的渔夫泛舟江河,上朝的农户春耕秋收,西陲的匠人敲打金石......
每一个地域都自成一方红尘百态,岁月在其中静静流淌。
偶尔,才会有商队跋涉穿越险阻,带来远方些许陌生的货品与传闻。
或是某位二阶武者因故远游,归来后讲述起千里之外另一片土地的零星故事。
这些零星交互,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深潭。
虽不足以改变各自世界的运转,却也为这日渐沉寂的天地添上一丝鲜活。
而其中,暮云山这片曾经的杀劫起源之地,也随着时光流转渐渐沉寂于岁月深处。
当年杀劫席卷天下时,暮云山因石碑立下的禁武铁律,曾是乱世中少有的安宁净土。
一度繁荣昌盛,仿若世外桃源。
然而随着岁月更迭,那块引发滔天波澜的传承石碑早已悄然没入大地深处,消失于人前。
只留下缥缈传说在坊间偶尔流传。
石碑隐没后,山中曾短暂失去约束,纷争再起,经历过一阵混乱与争夺。
最终,几个实力强横的三阶宗门在厮杀中脱颖而出,成为这片地域的霸主,勉强维系着一方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