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流转间，一座巍峨恢弘的宫殿凭空显现。
殿身非金非玉，檐角飞翘、雕梁画栋间道纹自然生灭，散发着古朴而浩瀚的威严气息。
“站在此处说话终究是不妥。”焚虚老祖伸手虚引道。
“先入内，我等边享用这本源所化的琼浆玉液边畅谈大道，也算是为白纸道友接风洗尘。”
白术从善如流，含笑回应：“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正好我心中对此道果玄妙尚有诸多疑惑，还要向诸位请教。”
一行人便谈笑风生地步入那法则凝聚的巍峨大殿之中。
殿内景象恍若道境显化，四周尽是流动的法则霞光。
中央一张云案悬浮，其上摆满由大道本源凝成的珍馐琼浆，异香袭人道韵流转。
只闻一丝便觉法力轻跃，道心澄明。
更有元气与法则交织所化的仙子随乐起舞。
姿影翩跹间，阴阳分化、五行轮转等异象自然衍生，宛如大道亲演。
仙乐也非凡音，而是法则共鸣所生的玄妙道音，闻之涤荡神魂，启人慧根。
整座大殿华美玄妙至此，俨然将仙家气象推至不可思议之境。
众人相继落座，席间玉液珍馐纷呈，谈玄论道言笑晏晏，好不畅快。
片刻后，白术将手中杯盏轻轻一放，目光扫过席间诸位仙君，含笑开口。
“方才初见时，在下便隐约察觉，诸位道友似乎对在下的到来颇有期盼之意，不知这背后有何缘由？”
众仙君闻言，彼此对视一眼，面上皆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
最后还是焚虚老祖抚须一笑，缓缓答道：“白纸道友所感不差，我等确实是非常期盼能有天骄妖孽来此。
不过此事说来倒也并非涉及其他，仍是与这方道果境的源头，也就是无定散人所遗留的那尊道果有关。”
他话音稍顿，又语气温和地问道：“不知白纸道友觉得，这尊道果如何？”
白术坦然道：“妙，确实是妙不可言。
在此处修行悟道，感悟阴阳轮转、五行生克之玄机，一日之功几可媲美外界一年苦修。
只不过此地道韵虽浩瀚如海，却也凶险暗藏。
唯有道行、心性、根基都足够稳固者方可在此长期参悟。
若是道行不足之人贸然来此，只怕不知不觉之间便会沉沦于这片玄妙大道，最终化为本源海洋的一部分再难找回自我。”
焚虚老祖听罢点头赞同道：“道友看得透彻。
大道虽玄妙，但往往越是靠近便越是凶险。
此地虽为无上悟道圣地却也需量力而行，绝非人人可享。”
他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不瞒道友，我等虽常年于此参悟无定散人的道果，道行修为也确实因此受益良多。
可时至今日，我们心中所盼的，反倒是这道果能早日消散为好。”
白术闻言眉梢微挑，一脸疑惑的问道：“哦？这却是为何？
如此无上道果，堪称混沌海中罕见难寻的旷世机缘。
诸位道友在此受益良多，为何反倒盼着其早日消散，仿佛...弃之如敝履？”
第491章 鸡肋的道果
面对白术的疑惑，焚虚老祖与其他仙君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这无定散人的道果，千亿年来悬于此地。
我等虽常年在其侧参悟，却也只敢触及皮毛不敢深入精髓，惟恐道果之力侵蚀自身根基，反受其害。”
“而这片无定仙河，乃至其中孕育的诸般灵物、机缘归根结底，皆是此道果衍化而生。
许多看似触手可及的造化，我等却只能眼热旁观不敢真正收取炼化。
究其根本，仍是碍于这道果本体的存在，它才是这一切的源头与主宰。”
“因此，我等是真心实意期盼着，能有一位根基足够深厚、气运足够鼎盛的天骄人物，将此道果彻底收取炼化。
唯有如此，这道果衍生的仙河诸般好处方能真正摆脱束缚，成为我等可以安心取用的资粮。”
白术听罢心中顿时了然，明白了焚虚老祖等一众仙君的意图。
简而言之，正是因为无定散人这尊道果的存在如同一把锁。
牢牢锁死了无定仙河深处那些仙君眼中真正的本源造化。
焚虚老祖等人虽贵为仙君，却也只能干看着眼热不敢染指，生怕自己的道基被道果之力污染。
而若是这道果消失，无论是被人彻底炼化，还是被带走。
那么整条无定仙河虽然会失去持续衍化的源头。
但其千亿年来积累沉淀的浩瀚本源与无数珍奇灵物，便如同无主宝库般彻底敞开。
焚虚老祖这些早已对此地了如指掌的仙君便可再无顾忌，尽情收取那些往日只能眼热观望的造化。
如今，白术这位根基深厚新晋仙君出现了，自然让焚虚老祖等人都升起了强烈的期盼。
期盼他能够将这尊困扰他们已久的道果炼化或带走。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将仙河真正的好处纳入囊中。
想通此节，白术心中却又升起新的疑惑，他略作沉吟后开口问道。
“焚虚道友所言，在下已然明了。
只是这无定仙河存世已逾一千三百亿载，岁月何其漫长。
以璇玑天域之繁盛，在此期间想必也曾有过根基不逊于在下的天骄人物途经此地。
他们为何不曾尝试收取这尊道果？”
“再者，诸位道友都成名已久，也算是交游广阔。
若当真急切期盼有人能收走道果，为何不主动邀请璇玑天域中那些早已声名远播的绝世天骄？
相信以此等直指天品神通乃至可能是突破八阶契机的的无上机缘相邀。
纵使是那些心高气傲见多识广的天骄妖孽，也罕有能不动心者。
何至于等到在下今日前来？”
白术的问题直指核心。
如此漫长的岁月，如此明显的需求，为何这道果依旧悬于此地，等待着似乎恰逢其会的他？
他的目光平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焚虚老祖闻言，却是轻轻一叹，面上露出几分无奈。
“道友的疑惑却也非是什么不能对人言的事情。
听闻白纸道友新出万界仙缘城不久，又是新晋七阶仙君。
想来对混沌海中一些更深层的修行关窍与隐秘，尚不完全清楚。”
“若是一位地品天骄道化后遗留的道果流落在外。
那绝对是足以让无数七阶仙君都为之疯狂，不惜掀起腥风血雨也要争夺的旷世机缘。
因为地品道果蕴含的本源与大道真意，对于绝大多数仙君而言既是无上资粮，又是可以尝试染指炼化之物。”
“但若换成眼前这尊天品道果，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对于所有人而言反倒是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道行根基不足者譬如我等这般，虽然眼热却根本无力染指，强行尝试也是祸非福。”
而对于那些绝世天骄，或是已然登临八阶的仙尊大能而言。
这般人物道行高深根基雄厚，或许有能力尝试炼化此物。
但对他们来说，这天品道果却又无甚兴趣了。”
“只因炼化一尊天品道果，绝非易事。
其过程凶险莫测，耗时更是要以亿年为单位计算，需要枯坐于一地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分心他顾。
有这等漫长的光阴，以白纸道友这般天资与底蕴自行游历混沌感悟大道。
修为进境未必就比枯守在此炼化一道果来得慢，甚至可能更快更稳妥。
风险与收益，并不对等。
因此，纵有闻名而来的天骄妖孽或仙尊，大多也只是慕名前来观摩一番。
从中收获些许对大道的感悟与启发便已觉不虚此行。
让他们耗费无尽岁月，背负一个可能拖累自身道途的拖油瓶，自是不愿的。”
焚虚老祖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总结道：“这天品道果，便如此尴尬地悬在此地一千三百多亿年。
有能力者不愿耗时费力来取，有心者却又无力染指。
它成了无定仙河最大的机缘，却也是束缚此地其他众多造化机缘的枷锁，令我等只能望而兴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仙君，众人皆微微颔首神色间颇有同感。
便又看向白术，语气转为诚挚：“故而白纸道友无论你作何抉择，我等皆无异议。
你若愿尝试炼化此道果，我等乐见其成，并会尽力提供便利。
你若觉得风险过大或不愿耗费如此漫长光阴，选择只在此参悟些时日便离去，我等也同样欢迎。
道友能来此，与我等共饮论道便已是缘分，此事无需挂怀。”
面对众人殷切期盼的目光，白术略作沉吟后才开口道：“容我先观摩参悟这道果一段时间，仔细考虑一二。
最多千年，定会给诸位道友一个明确答复。”
其余仙君听后，面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到未来道途风险，理应慎重斟酌。
若对方贸然一口应下，他们反倒要怀疑其心性是否沉稳。
即便答应下来，能否真将道果顺利炼化或带走恐怕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殿内气氛复归融洽，仙乐再起，舞姿翩跹
众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仿佛刚才那番关乎道果去留的严肃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而与此同时，白术远在玄灵仙城的一道血神子分身已找上了玄灵城主。
将方才与焚虚老祖等仙君交谈的全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