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的身影在赤红暴虐与漆黑诡谲的剑网中如狂风中的落叶,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杀招。
虽然狼狈却韧性惊人,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阵脚,看上去也不是一时半刻便会溃败的。
云崖双体眼神冰冷,杀意凝然。
招式间不带丝毫犹豫与怜悯,心中有纯粹的杀机。
在这汹涌如潮的攻势下,不多时——
嗤!
一声轻微撕裂声响起。
白术左肩处一朵血花炸开,鲜血洒落下方焦土。
然而,他眉头都未皱一下,伤口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附着其上的寂灭剑气被强行磨灭,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伤。
云崖表情毫无波动,攻势丝毫未缓。
他深知,即便对方实力受制,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想要彻底击杀也绝非易事。
但云崖却极有耐心。
身处主场优势,慢慢耗下去足以将对方的气血、法力一点点的彻底耗干!
届时,便只能引颈待戮之局。
在云崖看来,对方试图以自身为饵,拖住他这个归墟阵营的最强战力,为后方争取时间与空间。
但反过来看,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拖住对方这个造化侧的最强者?
人族文明的法身境强者数量,远逊于归墟阵营。
新生的妖族虽然有些潜力,但眼下不过是大小猫两三只,短时间内根本不足为虑。
就算造化阵营打定主意要慢慢蚕食,扭转天道明暗两面的比重,云崖也丝毫不担心。
短时间内丢失些,对天道正面的支持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法动摇天道暗面的优势。
更何况,还有后方天外神树与浑沌青莲的本源之争!
看似是僵持,但青莲乃是客场作战,暂时只能凭借自身神异拖住天外神树,不让其插手战局。
实则却是在被天道暗面与神树一点点的持续地消磨。
总体来看,时间依旧站在归墟阵营一方。
云崖有的是时间与耐心慢慢将白术耗死。
一旦白术陨落,他这个最强战力被解放将一举打破僵局!
胜利的天平,将彻底倒向归墟。
一时间,三道身影在广袤无垠的归墟疆域上空疯狂追逐缠斗,转战百万里。
双方时而冲上九霄,撕裂污浊云层。
时而低空掠过,在大地上犁出恐怖的沟壑。
所过之处,山峦崩毁,大地陆沉,江河断流,留下满目疮痍与久久不散的毁灭气息。
白术边打边退,在云崖双体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身上不时增添新的伤口。
一滴滴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与道韵的暗金色鲜血,如同陨星般洒落在下方腐败的大地上。
这些伤势虽然很快就愈合。
在云崖看来,这不过是对方仗着血脉神异血条更长一些罢了,终究改变不了被慢慢磨死的结局。
但他却并未察觉,白术洒落的鲜血,正悄然孕育着某种神秘变化。
某处死寂的扭曲山林。
一串暗金色血珠落在一处山头。
血液并未被污秽土地瞬间吞噬,反而静静地悬浮凝聚。
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粹而磅礴的生命本源气息,宛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若在平时,这样一团蕴含着高等生命本源与道韵的“宝血”。
足以让感知到的荒兽们疯狂争夺,吞食下去极有可能引发血脉的进化。
但此刻,天空之上那两个家伙的战斗余波,比任何天灾都要恐怖。
幸存的低阶荒兽早已魂飞魄散,逃得无影无踪,哪还有半分心思去留意这近在咫尺的“机缘”?
血液静静流淌,浸润着下方的焦土。
旁边,一丛形态扭曲、布满脓包与尖刺的暗紫色藤蔓。
其最粗壮的一根主藤,在纯粹的进化本能驱动下,悄然延伸过来。
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团鲜血,然后猛地将其缠绕吸收殆尽。
下一刻——
嗡!
那根吸收了血液的藤蔓猛然剧颤,其暗紫色的表皮下骤然亮起不祥的猩红光芒,仿佛真有鲜血在其中涌动。
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异变。
表皮龟裂,露出下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暗红木质,尖端生长出宛如利齿般的狰狞倒刺。
一股混乱、贪婪、暴虐,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生命活力的邪恶气息,自这株异变的藤蔓上散发出来。
它不再是单纯的归墟扭曲植物,而像是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并强行催化变异的未知邪物。
这一幕异变,并未引起高天之上天道暗面意志的丝毫波动,也未曾让正在激战的云崖投来半分关注。
在这片法则扭曲混乱无序的荒野大地中,荒兽的血脉畸变都如同呼吸般寻常。
比这株藤蔓长得更抽象、更扭曲、更不可名状的东西比比皆是。
眼前这点小小的异变,根本不值一提,连“异常”都算不上。
而那株异变的猩红藤蔓,则如同具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潜伏在腐朽的土壤深处。
体内那些宛如血管般的猩红脉络,正随着某种神秘的韵律缓缓流淌。
恰在此时,十几头被远方恐怖战斗余波惊得魂飞魄散,只顾亡命奔逃的低阶荒兽,慌不择路地冲上了这座山头。
刹那间,破土之声骤然响起。
嗤——嗤——嗤——
一条条粗壮狰狞布满暗红倒刺的猩红藤蔓,如同从鲜血深渊伸出的触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土而出,缠绕上这些荒兽的身躯。
“吼!!!!”
惊恐的嚎叫刚一发出便戛然而止。
藤蔓表面那些猩红的脉络骤然亮起妖异的光芒。
被缠绕的荒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来,如同被抽干水分的海绵。
短短数息之间,周身血肉精华便被吞噬一空,只剩下一张张轻飘飘的皮囊坠落在地。
而吞噬了这些血肉精华的猩红藤蔓,则如同饱饮鲜血的妖魔体型再度暴涨。
藤蔓更加粗壮,倒刺更加锋利,猩红的光芒也越发浓郁邪异。
散发出的气息,已然逼近三阶!
它缓缓缩回地下,只留下地表一些不起眼的孔洞,继续在黑暗中蛰伏等待猎物经过。
无独有偶,不仅是这株藤蔓。
白术的血液,如同禁忌种子撒播在了广袤的荒野大地上。
在一处处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引发了一系列无人察觉的诡谲异变。
某处腐烂的沼泽,一株形如鬼爪、不断滴落脓液的巨大食肉花,无意间将一滴暗金血珠吞入花蕊。
刹那间,食肉花剧烈痉挛,根茎规模膨胀,花瓣由惨绿转为不祥的暗红。
散发出的不再是腐败恶臭,而是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却又能勾动最原始杀戮欲望的腥甜血气。
它猛地从泥沼中拔起,根茎开始疯狂绞杀吞噬附近一切活物。
某片嶙峋的石林,一群形似蜥蜴背生骨刺的群居荒兽中,其中一只在逃窜中路过一处石缝。
看到一丝暗金血痕后本能的伸出舌头舔舐。
下一刻,它发出痛苦与兴奋交织的咆哮,体表鳞甲片片炸裂重组,生长出狰狞的骨板与倒钩。
双眼化为纯粹的血红,口中涎水带着腐蚀性的暗红雾气。
原本混乱的兽性中,被注入了一股纯粹而暴虐的杀戮意志,化作一头宛如从血池地狱爬出的修罗血兽。
开始疯狂攻击视野内的一切生灵,无论是曾经的“同族”还是其他一起逃窜的荒兽。
这些因吞噬了白术鲜血而产生畸变的诡谲植物与荒兽,都在各自的区域掀起了腥风血雨。
它们表现出的行为,似乎与寻常荒兽无异,只有最原始的“杀”与“吃”。
然而,伴随着它们不断狩猎、吞噬、成长。
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杂着高等生命本源的血腥邪意,也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向四周扩散侵蚀。
一些较为弱小的荒兽与变异植物,体表竟也开始悄然浮现一丝丝细微的猩红纹路。
行动变得更加躁动、更具攻击性,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附近未受影响的同类。
广袤的荒野中,一种隐晦的变化正悄然进行着。
看似正狼狈的被云崖追杀的白术,却也是清晰地感应到了那散布在域各处血兽诞生。
每一处因他鲜血而畸变的诡谲存在,都如同身体的延伸。
也就是说,这些血兽都是白术的血神子分身!
种子已经种下,只等生根发芽成长到一定地步后,就是云崖的死期了。
第413章 三年
就在白术于归墟疆域与云崖展开周旋之时,造化阵营的其他强者也未曾有片刻停歇。
前线十五片新生的净土刚刚稳固,秦苍等一众五阶强者仅仅进行了短暂的休整调息,便再次主动出击。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归墟阵营在吃了一次亏之后,防备已然变得空前严密。
靠近造化疆域边境的诸多区域,都有五阶荒兽王者或法身境安宁教徒亲自坐镇巡视。
形成了一道严密的警戒线,杜绝造化侧再次偷鸡渗透的可能。
面对敌人的这种布置,秦苍等人当机立断改变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