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仇不共戴天！”
霎时间群情激愤，怒骂声、诅咒声四起。
而天云城那三名道种，在安抚众人的同时，也在暗中传音。
‘木行阵法是谁破的？’
‘应是城内散修中，有深藏不露的强者暗中出手了。’
‘需多加留意，这等人物，心思难测，不知是敌是友，恐会影响之后与文远山的大战......’
三人心中皆存下一份警惕。
人群之中，已伪装成普通筑基修士的白术，对周围的怒骂充耳不闻。
只将目光投向远处城池中依然翻滚的赤红、淡金、幽蓝三色迷雾。
根据方才天云城长老所言。
这外围的连环大阵，乃是金、木、水、火、土五座三阶法阵组合而成。
彼此勾连，生生不息。
如今土、木两阵已破，五行循环被打破，剩余三阵的威能也被削弱了许多。
“最多一盏茶，天云城主力便能破阵。”
这么想着的时候，远处那片淡金色的迷雾忽然剧烈翻涌，内部传出沉闷的轰隆震响！
紧接着，金光如潮水般退去，迷雾迅速消散，露出了内里的景象。
同样是满目疮痍的街区，一群劫后余生的修士茫然立于废墟。
而高空之上，十艘飞舟灵光流转，凛然横空。
白术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大部队的效率确实够高。”
天云城的三名道种立刻上前，快速交接收拢新的幸存者，整合力量。
而玉宵仙子所率的十艘飞舟主力，竟毫不停歇。
船头一转便化作十道流光，悍然冲入了下一片赤红如血的迷雾之中！
剩余两座阵法也是势如破竹。
不过半柱香时间，赤红迷雾深处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火光冲天而起，又迅速湮灭。雾气散尽，又一片区域重见天日。
最后一处幽蓝水雾笼罩的区域，抵抗似乎更为顽强。
内部波涛汹涌之声不绝，持续了稍长一些时间。
但随着一道清越如龙吟的铮鸣响彻全城——
“轰隆！！！”
整片天地都仿佛随之猛然一震！
笼罩青冥城的诡异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抹去，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残破的城池全貌，终于彻底暴露在夜空之下。
断壁残垣连绵不绝，烟尘未散，幸存者们零零散散地站在废墟中，恍如隔世。
第160章 万气衍灵，诸象杀伐（今天五更）
而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玄法峰，周围最后一层朦胧的护山雾气也一点点褪去。
山峰巍峨，隐有灵光流转，在夜色中宛如一柄沉默的巨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白术望着那座山峰，眼神微动。
就在此刻——
轰！
天地元气骤然剧震，宛如瀑布一般自九天之上笔直垂落，轰然灌注于玄法峰顶！
这磅礴的灵气冲击，彻底冲散了峰周最后一丝残雾。
氤氲灵光之中，峰顶景象逐渐清晰。
只见峰顶被整个削平，化作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
平台中央，赫然是一口十丈见方的池子。
池壁非金非玉，呈玄黑之色，表面却流转着七彩霞光。
池中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翻涌着粘稠如汞、不断蒸腾着氤氲之气多彩奇异液体。
竟是凝练到了极点，已经变成了元液的罡煞之气！
人群中，所有道种境修士一眼便看到了这口池子，顿时心中一寒。
池内的罡煞元液足够百名修士练满十二道上乘法术还有多的。
但却是由方无数修士性命与修为炼化而成！
此宝便是秘境核心——归元池。
池边，一方蒲团之上，盘坐着一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的老者。
其身着朴素青袍，神态慈和。
周身气息与整座山峰、乃至脚下归元池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正是白术与玉宵仙子此行的目标——文远山！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的满城废墟，以及废墟中那些仰望峰顶、目眦欲裂的幸存者们。
嘴角甚至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哈哈哈哈哈——”
忽然，一阵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狂笑猛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随即一名身着破烂灰袍、须发虬结如草的老者越众而出，踏空数步，仰头直指峰顶，声如洪钟。
“老夫还当大名鼎鼎的文远山，是何等仙风道骨的风姿呢！
原来也不过是个寿元无多、垂垂老朽的糟老头子嘛！
分明是恶事做尽，天厌之，地弃之，连寿元都被折了个干干净净！
文老鬼，你这副半截身子入土的德行，还想靠吞噬同道苟延残喘？
呸！
天道昭昭，你今日合该在此毙命！”
此言一出，满城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山峰，眼中除了仇恨，更添上了一抹恍然。
文远山的一些底细基本上都不是秘密。
他修道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足两百岁。
这对于道种境来说也只能算是“少年”。
但眼前之人却是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看着仙风道骨，脸色红润。
却掩饰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衰败暮气，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老朽之相。
这极不正常的衰老，让那散修老者的讥讽瞬间变得无比可信。
—若非修炼了什么折损本源的邪功，怎会如此？
然而，人群之中的白术，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文远山此人，身负百法道人传承，更疑似是强者转世或被人夺舍。
其眼界、手段、底蕴，绝非寻常道种可比。
修炼邪功导致折寿？
对这等人物而言就是无稽之谈。
他有的是正统玄妙的法门，何须去修炼歪门邪道？
可若非如此，那对方这副刻意示于人前的垂垂老矣模样，又是为何？
白术心中警兆升起，庆幸自己没有莽撞的直接找上门“单挑”，而是举报让天云城打头阵。
‘先不急着出手，让玉宵仙子先去碰碰，探探这老鬼的底细。’
而高空飞舟之上，玉宵仙子与一众天云城几位长老。
望着峰顶那副衰败垂老、气机远不如全盛时期的文远山，眼神却并未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沉默数息，玉宵仙子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却非质问，而是陈述。
“文远山...不，我该称你为——百法道人才是。”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那个两千多年前名震天下的道种境第一人——百法道人？！
峰顶，文远山——或者说百法道人，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变，只是轻轻颔首。
“仙子慧眼如炬。
老朽这点根底，果然是瞒不过诸位金丹真人。”
他坦然承认，随即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惋惜。
这门《先天化玄涅槃返生大法》本已到了最后‘返生’的关键一步，原该再蕴养一年，水到渠成。
可惜，仙子今夜率众而来，声势浩大，老朽不得已，只好仓促行功了。”
“想必仙子今夜的目的，除了那枚‘仙缘令’，便是老朽这门《先天化玄涅槃返生大法》了吧？”
玉宵仙子神色不变，坦然道：“百亿善功方可获得的仙缘令，于我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门能化后天为先天、重塑根基，相当于直接活出第二世的《先天化玄涅槃返生大法》。
却是可遇不可求，乃我志在必得之物！”
此言一出，犹如巨石砸入湖面，在人群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不仅是天云城修士，就连下方青冥城内残存修士们，乃至混在人群中的白术，心中都猛地一震。
“竟是转化先天生灵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