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闻言,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这位道友,在下来自南域,是天剑宗的长老,宗门老祖正是燕归鸿,不知道友是否还有疑虑?”
他之所以搬出天剑宗,是因南域的宗门里,天剑宗本就声名在外,到了结丹境界的修士,应该或多或少都听过。
几人听到他自报家门,神色皆是一凛,瞬间明白了为何许敬山会让他当二当家,结丹剑修,即便没了灵力加持,一身剑术底子也绝非寻常人能比。
他们不再怀疑陆行舟的身份,哪怕他不是天剑宗之人,也肯定是外界之人,毕竟能将地名和宗门、老祖的名字说出,这可做不得假。
许敬山见几人神色松动,脸上露出笑意,看向众人问道:“我这二当家的身份,几位不用怀疑了吧?”
马浩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闻言咧嘴一笑,他没有机会许敬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
“行道友,你既是结丹修士,跟着许敬山实在没什么前途,他不过是个筑基修士,仗着炼过几年肉身,才在这界面有资格跟我们坐在一起,不如来我这儿,我让你单独执掌一支队伍,总好过在他手下屈就。”
即便到了这空裂界,他对许敬山的修为仍存几分轻视,毕竟自己曾是结丹修士,那种境界上的优越感,早已刻在骨子里。
厅中其余几人虽没明说,神色间却也透着几分相似的意味。
在他们看来,沦落到与许敬山平起平坐,实在有些辱没了昔日的身份。
陆行舟闻言,淡淡一笑,摇头道:“多谢马道友好意,不必了,在这界面,没了灵力,所谓的境界早已作不得数,许小友是炼体修士,在这种地方,反倒比我们这些昔日修士更能派上用场,跟他在一起,我反倒觉得更稳妥些。”
许敬山听他这话,心头一暖,眼中涌上几分感激,陆行舟这分明是在明着给他面子。
陆行舟没去看他,转而看向众人,神色微凝:“不知诸位道友,可有关于离开这空裂界的线索?”
听到这话,厅中几人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红绫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行道友,离开的事,怕是不必想了,这空裂界存在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有谁能找到出去的法子,就算那些比我们早来的人,肯定也试过各种办法,可我们从未发现过前人留下的任何线索,道友还是早些断了这个念头,好好想想怎么在这儿活下去吧。”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彭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若真有离开的路,谁还会窝在这地下石城里?早就走得没影了。”
陆行舟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知道,红绫的话多半是真的。
若真有一丝离开的希望,以这几位结丹修士,绝不会是这般消沉模样。
看来,还得从那被几大城主占据的神秘洞府入手,或许那里,真藏着离开的关键。
正思忖间,却见马浩暗中朝彭杰递了个眼色,随即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许敬山,这次你带回来这么多矿工,可有仔细查过他们的身世?若是混进了本地人的暗探,咱们整个据点都得遭殃,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你的人马从今往后,除了之前的老人,其余人都不准离开你的驻地范围,等查清身份了,才能随你行动。”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据点安全考虑,可字里行间,却处处透着针对。
许敬山瞬间反应过来,马浩这是故意刁难。
他这次折损了不少人手,这些矿工本是他未来扩充势力的根基。
限制他们的行动,无异于在削弱他的实力。
没有新鲜血液补充,仅凭剩下的几十人,根本没法跟本地势力抗衡。
日子一长,他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最终要么被本地势力剿灭,要么被马浩这些人吞并。
毕竟空裂界的资源就这么多,少一个竞争对手,他们便能多分一杯羹。
更何况据点早有规矩:谁带回来的人,谁负责供养。
这些矿工被圈在驻地不能外出,吃喝用度全得靠许敬山承担,长此以往,内部难免生出怨言。
第 411章 谋划
许敬山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怒视着几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什么意思?之前从没这规矩,分明是故意针对我。”
彭杰端坐在原位,语气淡淡:“许敬山,你也知道,最近咱们每次行动,总像是被本地人提前摸清了底细,不仅次次失败,损失还越来越大,我们怀疑他们在咱们这儿安插了内应,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没别的办法。你要是不同意,也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
许敬山望向马浩、红绫与潘文,三人却都默不作声,显然早已串通一气。
他心里清楚,离开据点根本是痴人说梦,自己手下许多人的家眷都在此地,一旦离城,这些人多半会就地散伙。
更何况,即便有人愿意追随,以马浩几人的性子,那些矿工也绝无可能带走,要么被他们当场斩杀,要么就得留在这儿任人拿捏。
陆行舟在一旁静静看着,暗自摇头。
都到了这般境地,这群人竟还为这点蝇头小利各自为战、勾心斗角。
如此涣散的人心,又凭什么与本地势力抗衡。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与修仙界那些为了资源便相互算计的修士如出一辙,骨子里的贪婪与猜忌,半分未改。
这时潘文假惺惺的开口:“许敬山,你如今人手折损过半,要养活这么多矿工想必吃力得很,不如分我们些,也好替你分担压力,如何?”
“不必!养活这点人的资源我还拿得出,就不劳各位费心了。”许敬山冷哼一声,脸色铁青。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议事厅。
他心里清楚,有人才能有势力,这些矿工绝不能被抢走。
陆行舟见状也起身跟上,此地已无他要的答案,多留无益。
两人走后,议事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红绫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诸位道友,我们何必这般针对许敬山?多一份力量,对抗本地人的底气不也更足些吗?”
马浩语气凝重:“这里的血珀晶对炼体修士的妙用,你我都清楚,许敬山是二阶后期炼体修士,若此刻不压着他,等他突破三阶,我们又该站在什么位置?难不成你甘心屈居他之下?”
红绫闻言沉默了,让她这个曾经的结丹修士去做许敬山的下属,骨子里的傲气绝难容忍。
她也终于明白,马浩几人对许敬山步步紧逼,大抵也和自己一样,咽不下这口气。
先前许敬山人多势众,他们尚有顾忌,如今他元气大伤,正是发难的好时机。
另一边,许敬山快步走出议事厅,脸色阴沉。
他看向身旁的陆行舟,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前辈,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您为何不直接亮明修为,让他们乖乖听命?”
陆行舟淡淡道:“许敬山,你太天真了,就他们那心性,你觉得会甘心听命于我?即便我拿下他们、掌控了这里,又能得到什么?我对管理据点毫无兴趣,一心只想着找离开的法子,当初抓你,也不过是为了那套身法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他们为何针对你,难道你还没看透?这地界炼体修士占尽优势,他们是怕你突破三阶,动摇了他们的地位。”
许敬山闻言一愣,竟没想到症结在此。
他苦笑着摇头:“多谢前辈点醒,他们还是把三阶想简单了,若真那般容易,凭这里的血珀晶,三阶炼体修士早就遍的都是了。”
陆行舟看了他一眼:“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分些人出去,换个出入自由。”
许敬山满脸困惑:“那样我手下就剩不到百人了,往后如何劫掠本地势力?没了生计,队伍迟早得散。”
陆行舟轻叹一声:“人少便想别的法子,比如将身法传给队里实力强的人,照样能提升战力,你总盯着那些虚名做什么?自身实力提上去了,还怕将来没有资本?”
说罢,他转身回了住处,该说的都已说尽,如何抉择,全看许敬山自己。
许敬山望着他的背影,心头豁然一动。
受修仙者思维所困,他向来把功法视作私藏,从没想过外传,总怕别人学了去,反倒威胁到自己。
可转念一想,即便手下人学会了身法,又有谁能伤得了他这个二阶后期炼体修士。
若真传授给队伍,不仅实力大增,人口少的问题也能化解,获取资源的能力未必会弱。
他照样能潜心修炼,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又何惧马浩等人。
“还是前辈看得通透……”
许敬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转身又朝着议事厅走去。
他最终将近半矿工分给了马浩几人,随后返回驻地,从队伍里挑出二十个信得过的人,将身法倾囊相授。
而陆行舟则每日潜心打磨随风步,打算等步法练至大成,便独自前往荒石城,探探那位叶城主的底细。
就在石城上下渐入正轨、稳步发展时,远在黑风城的城主大殿里,正有三人在商量着什么。
主位上坐着个皮肤黝黑、身量壮实的中年男子,正是黑风城城主高磊。
殿下两侧,分别坐着荒石城城主叶寒川与裂渊城城主熊天,三人皆是三阶炼体修士。
“我的内应已摸清那群沙匪的老巢了。”
“今个请两位来,是想商量着彻底解决这伙麻烦,他们在空裂界种存在太久了,四处流窜,抢了我们不少资源,再不除根,迟早成大患。”高磊率先开口道。
熊天是个性子粗犷的壮汉,闻言嗤笑一声:“就那群乌合之众,值得咱们三个聚在这里商量?高磊,你带黑风城的人直接碾过去,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走不开。”
高磊眉头紧锁,“西边的蛮族三天两头来犯,我若离开,万一被他们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熊天,说道:“要不你派些人手?”
“我?”
“你忘了我那裂渊城守在最前线?每天夜里都要应对影兽袭击,我能走开半步?”熊天不满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叶寒川。
第412 章 对策
三座城池之中,荒石城地处最靠后,平日里只需应对影兽滋扰,叶寒川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感受到两人投来的目光,叶寒川无奈轻叹:“罢了,别用这种眼神瞧着我,不就是一群沙匪么?便由我荒石城出手解决便是。”
高磊与熊天顿时眉开眼笑,高磊连忙接话:“叶城主爽快,他们的老巢就在裂风漠边缘,离你荒石城最近。”
说着,他从怀中布袋摸出一张兽皮地图,推到叶寒川面前,指尖点向一处标记:
“从这里入风裂漠,走三天便能到,他们那据点藏在地下,入口设有机关,不过我的内应已将破解之法传回来了。”
“叶城主,动手时莫要一股脑全杀了,女人和孩子留着,正好充实咱们的人口。”
叶寒川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这还用得着你教?”
说罢拿起地图起身:“我回去准备,两位静候佳音便是。”
半月后,荒石城城门轰然洞开,数千名装备精良的护卫队鱼贯而出,浩浩荡荡朝着裂风漠的方向进发。
数日后,这支队伍抵达裂风漠外围。
叶寒川望着漫天黄沙卷地而来,冷笑一声:“原来在这,隐藏得倒是挺深,可惜,终究还是藏不住。”
而此时,地下石城的议事厅内,许敬山、潘文等人皆是面色凝重。
“我手下探子回报,荒石城来了数千人,已经到了裂风漠外围,看这架势,定然是来围剿我们的。”
“他们怎会找到这里?又怎知我们所有人都在据点里?”红绫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
彭杰立刻将矛头指向许敬山,冷声道:“定是许敬山的队伍里混了奸细,我们藏在此地多年都相安无事,偏他上次去打荒石城的矿场,带回一批人,没过多久人家就找上门了,这未免也太巧了。”
说罢,他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坐在许敬山身旁的陆行舟。
许敬山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放屁!彭杰,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说不定有问题的是你,每次袭击商队就你最顺利,损失最少,我看你早就和荒石城勾搭上了。”
“我带回来的人全在驻地,从未出过门,如何报信?潘文最是清楚。”
彭杰也动了怒,猛的站起身:“许敬山,我损失少是我队伍能力强,这也能成你污蔑我的借口?再者说,谁说你的人全在驻地?你那位二当家可是常往外跑……”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便是指陆行舟是奸细。
陆行舟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淡淡开口:“我若是荒石城的人,还用得着他们派人来?在座各位,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说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