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肢如柳,肩背削成……
仅是一件很普通的素色裙衫,却被女人穿出烟笼水月的韵致。
只瞧背影,便觉十分惊艳。
姜暮愣了愣,心头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
「其实,老宅如今空荡荡的,若是有这么个人红袖添香,似乎倒也不错。」
然而,当女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时,姜暮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旖旎念头,立即被掐灭了,表情也变得正经。
算了,算了。
我姜暮堂堂七尺男儿,心如磐石,只想变强变大,岂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
女子相貌很普通。
五官平平无奇,属于丢在人群里转眼就会忘掉的长相。
如此身段,如此气韵,
却偏偏配上了这样一张过于平凡的脸庞……
姜暮暗道可惜。
「人我交给你了,我还要去给人看病,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别再看到这女人。」
楚灵竹拿起廊下的药匣,又瞥了院中那女子一眼,这才转身,裙摆掠过竹叶,很快消失在翠色深处。
姜暮清了清嗓子,迈步走进院子。
那叫柏香的女子放下手中水瓢,双手交叠于腰侧,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万福礼。
动作柔美大方,婉约动人。
「柏香姑娘是吧?那个……我之前出了点事,好多记忆都丢了,所以忘了你在这里。」
姜暮解释道。
他注意到,女人的耳后及脖颈处,隐约有些暗红色伤痕。
似乎是火烧过留下的陈旧疤痕。
女人莞尔一笑,进入屋子,站在门内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姜暮进屋。
姜暮张了张嘴,只得入屋。
竹舍内纤尘不染。
案上供着一枝野菊,香气淡若清雾。
柏香挽袖提壶,注了一盏清茶,双手奉到他面前。
姜暮接过茶杯,开门见山道:
「具体情况我已经听楚姑娘说了。你是我当初从牙人手里买来的。
虽然我也不清楚当初买你要做什么,但如今你伤势既已好转,便恢复自由身了。这里有些盘缠……」
他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
「你若是有什么亲戚或者朋友,可以去投奔他们。」
柏香却只是静静看着他,唇边依旧噙着浅淡温顺的微笑。
既不收,也不动。
「嫌少?」
姜暮皱眉。
女人摇了摇螓首。
她擡起右手,以指作笔,在空气中虚虚划了几道,又点点自己胸口,继而指向姜暮,最后合掌贴颊,做了个「依靠」的手势。
姜暮对手语一知半解,但也大概猜出对方是不想走,或者想赖在他身上。
这也不意外。
自己好歹也是有房有铺的大少爷,长得又帅,年少多金。
妥妥高富帅。
这女人想找个倚靠,也是人之常情。
姜暮也不废话,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
「就这样,咱们缘分已尽,你跟我也没啥实质关系,我放你自由是为你好。」
柏香依旧没有动弹。
就在姜暮准备离开时,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的小案旁。
那里摆着纸墨。
她挽起袖口,研墨提笔,在素笺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字,然后双手捧着,递到姜暮面前。
姜暮注意到,对方是用左手写字。
他接过一看:
「我有你的卖身契?好像……在家里没看到这玩意啊。」
柏香又持笔写了一句话。
姜暮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还抢走了你的一个传家之物?」
柏香点了点小脑袋,看起来委屈巴巴的,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一个方方正正,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姜暮有些头大,想了想说道:
「这样,你随我回府上一趟。我找找看,若找到你的卖身契和那件东西,一并还你,之后你便离开,如何?」
柏香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
姜暮这才放下心来。
……
两人回到姜家宅子,姜暮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然而,无论他怎么翻找,哪怕是把前身藏春图的暗格都翻出来了,却始终找不到那张卖身契和所谓的传家宝盒。
「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姜暮看向安静站在门边的柏香,眼神变得狐疑起来。
柏香脸上掠过一丝幽怨。
她再次找来纸笔,低头快速书写。
姜暮拿起纸张,念了出来:
「楚姑娘可证。公子怕我伤愈远走,故收契为押,又取我传家宝盒以作质。」
「这……」
姜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对方连楚灵竹这个「第三方证人」都搬出来了,看来此事不假。
前身那个混蛋,深怕对方伤愈溜走,抢人家传家宝这种缺德事儿,确实干得出来。
无奈,他只得继续搜寻。
可几乎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姜暮叹了口气,对女人商量道:
「这样吧,卖身契你若实在在意,我重新写一份,亲自画押作废还你自由。」
「至于那传家之物……我折价赔偿给你,或者日后若寻到,再派人给你送去,如何?」
然而女人却摇头,温婉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执拗,俨然一副「你不把东西还给我,我就死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
姜暮没辙了。
要不直接把人撵出去?
但毕竟自己受过新时代教育,做不出这种仗势欺人的事,而且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
更重要的是,他即将入职斩魔司,名声和形象总得顾及几分。
姜暮咬了咬牙,卷起袖子,准备再战一轮。
不信把这宅子掘地三尺还找不出来。
柏香静静看着男人焦头烂额,翻箱倒柜的背影,唇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笑意。
她目光悠悠转向窗边。
那里摆放着一盆紫玉兰。
因为无人照料,叶片早已枯黄卷曲,花苞干瘪低垂,一副行将就木的颓败之相。
柏香怔怔看着,眸里浮现出一抹怜惜伤感。
她走过去。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拂过蜷缩花叶。
下一瞬,奇迹陡生。
只见原本垂死的花仿佛被注入了磅礴生机,枯黄褪去,翠绿疯长。
枯木逢春犹再发!
柏香立在花侧,眉目被映得明艳不可方物。
祸国又殃民。
(还有耶)
第5章 雕牌
时间飞快,眨眼又过去了三日。
清晨,天还未彻底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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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缚便揣着总司下发的批文,兴冲冲地叩响了姜家宅院的大门。
开门的却是一个身段婀娜的陌生女人。
「你是……」
许缚眉头微皱,上下打量。
「哦,这是我新招的丫鬟,叫柏香,帮忙打理家务的。」
姜暮闻声走来,随口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