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与柏香并肩而行。
长街寂寂,灯火阑珊。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
柏香走得很慢。
她始终与姜暮保持着距离,每当对方无意靠近些许,她便往旁边挪开半步。
姜暮倒也没在意这些细节,自顾自说着话:
「等过些日子闲下来,我带你们去京城转转,听说那里很是繁华。琼林花宴,池上画舫如织,彻夜笙歌……比这扈州城可要热闹得多。」
听到「京城」二字,柏香眸光动了动。
她轻轻摇头。
「不想去?」姜暮挑眉。
柏香再次摇首。
晚风拂过她素色裙衫,衣袂飘飘。
「也是,」
姜暮了然,「你性子本就喜静,不爱那些喧嚷。」
他又絮絮说起了许多见闻趣事。
柏香静静听着。
听到有趣之处,便抿唇浅笑,眼眸弯起。
偶尔她又擡头望月。
不知怎的,想起了故乡镜国的月。
那里的月……
似乎总要更圆更亮些。
看着看着,她目光又落在身旁男人上。
自从栖身于此,日复一日,竟也习惯了擡眼便能看见这道身影。
并非情爱,无关风月。
只是一种习惯。
习惯了他在沙地里挥汗如雨的身影。
习惯了他那些听不懂的冷笑话,习惯了那座充满烟火气与安全感的小院子。
「这家伙……倒也有几分可爱。」
柏香心中暗暗想着。
或许是被这温柔的夜色蛊惑,她背着手,有些调皮地侧了侧身子,肩膀轻轻碰向对方。
只是一触。
身后的影子便吻在了一起。
(还有耶)
第38章 原来我才是内鬼
次日清晨。
用过柏香做的精致早膳,姜暮便前往署衙。
一进院门,就看见张小魁正赤着上身,嘿哈嘿哈修炼着他的金刚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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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姜暮进来,忙收势行礼:「大人!」
「你哥呢?」
「他去巡街了。」
张小魁擦了把汗,说道,
「对了大人,有人来报案,指名要见您,已在签押房等了小半个时辰。」
「报案?」
姜暮一愣,「问过何事吗?」
「问了,她不肯说,执意要等您来。」
张小魁道。
姜暮心中疑惑,走向自己办公的签押房。
进门而入。
却见一道婀娜身影端坐椅中,竟是昨夜酒楼所遇的沈夫人!
她今日身着桃红色的薄纱襦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冶艳风韵。
姜暮有点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香风袭近。
沈夫人竟直接扑入他怀中。
女人仰起头,美眸中似含着一汪春水,幽怨欲滴:
「死冤家……」
「有了新欢,便将旧人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姜暮身子一僵,头皮发麻。
果然!
猜想得到了最坏的验证。
那个混蛋姜晨,真的把别人家的媳妇给勾搭上了!
他连忙后退半步,将怀中妇人推开:
「沈夫人,请自重。前些时日我家中遭变,又被妖毒所侵,许多旧事已记不真切……你我之间,想必是有些误会。」
沈夫人眼中幽怨更浓:
「好一个『记不真切』!薄情郎,前些日子听说你家里遭了祸,妾身不便叨扰。
昨夜见你似已缓过心神,这才前来相会……
你倒好,竟拿这般借口搪塞我!」
说着,她腰肢轻摆,又要欺身而上。
姜暮再次后退,正色道:
「沈夫人!不管咱们之前有什么误会,如今我是斩魔司的官员,您是沈伯父的妻子。于公于私,都不该再有瓜葛。」
沈夫人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姜大少,当初哄骗老娘上床的时候,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发誓说要爱我一生一世。如今玩腻了,就想把老娘像块破抹布一样甩了?」
「你想不认帐?行啊!那你的孩子呢?你也不要了?」
「什么!?」
姜暮面色骤变。
「扑哧!」
沈夫人却又掩唇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尽是戏谑,
「瞧把你吓的,老娘胆子再大,也不敢给自家夫君戴这么一顶帽子,还替他养野种……沈家的万贯家财,我可还惦记着呢。」
「呼……」
姜暮长松了一口气。
妈的,这娘们真狠,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妇人又凑上前来,语气幽幽:
「姓姜的,你可以玩腻了我,把我给踹了,无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不了老娘再找个年轻力壮的便是。
不过我这次来,还真是来报案的。
这忙你必须得帮,否则老娘便是豁出这张脸皮不要,也要把咱们那点破事宣扬得满城皆知。
让你这位新上任的斩魔司大官,沦为全城的笑柄!」
姜暮并未被这番威胁唬住。
这短短的交锋他也看出来了,这女人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绝不可能鱼死网破。
「说吧,你要报什么案?」
姜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淡淡问道。
沈夫人道:
「我怀疑我家那死鬼夫君,在外面养了一只狐狸精。」
姜暮挑眉:
「你说的这『狐狸精』,是人,还是妖?」
「我觉得是妖!」
沈夫人道,「你是斩魔司的人,有权利杀了她!」
「不是你觉得是妖就是妖,凡事得讲证据。」
姜暮无语。
他算是听明白了。
沈万海在外头有了新欢,这女人感到了威胁,便想借他之手,给那女子扣上「妖物」的帽子,借刀杀人。
果然最毒妇人心。
沈夫人冷笑:
「证据?姜大人,她是不是妖,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我告诉你,倘若他只是寻常偷腥,养个窑姐儿,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可这女人不一般!
把我夫君迷得神魂颠倒,这几个月,他大半宿都歇在她那儿,对我也日渐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