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魁挣脱哥哥的手,大步走入场地。
张大魈无奈扶额。
姜暮活动着手腕,见张大魈一脸忧色,还以为他担心弟弟,便宽慰道:「放心吧大魈,我下手有分寸,不会伤到你弟弟的。」
张大魈嘴角剧抽搐。
他突然发现,自家这位堂主虽然人不错,但就是有点太普信了。
这话听在张小魁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性子本就直来直去,在第三堂时就因不懂逢迎而屡遭排挤。
最厌恶那些虚与委蛇的官场做派。
对姜暮的感激归感激,但这般言语,岂不是瞧不起他?
武道之争,争的便是一口心气!
张小魁抱拳沉声道:「大人,卑职得罪了!」
轰!
话音未落,他已拔刀疾冲而上。
脚下沙土炸开。
对弟弟最为熟悉的张大魈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拔凉拔凉的。
完了,这傻小子来真的!
张大魈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屋里跑,提前去给大人拿疗伤药。
结果他刚转身迈出一步——
「嘭!!」
一声沉闷巨响在身后炸开。
张大魈愕然回头,只见一道人影倒飞而出,重重砸进沙土堆里,扬起一片尘灰。
那人影……赫然是自己的弟弟。
而场中。
姜暮依旧站在原地。
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姜暮弹了弹刀锋,对目瞪口呆的张大魈歉意道:
「不好意思,没收住力。」
张大魈「……」
……
好不容易把弟弟从沙土堆里刨出来。
张小魁发髻散乱,满嘴泥沙,两眼发直,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击给打懵了。
好在并没有受什么内伤。
张小魁呆滞看着旁边断成两截的佩刀,又看向姜暮,喃喃问道:
「大人,您刚才使的……是什么刀法?」
太快了。
太重了。
他甚至没看清姜暮是如何出刀的,只感觉一股磅礴巨力袭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刀势便如纸糊般破碎。
「破天八式啊。」
姜暮随口道,「你不是正在练吗?」
「?」
张小魁一脸怀疑人生,「可怎么感觉,跟我练的完全不一样?」
「你资质一般,悟不到这刀法的真意,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姜暮一本正经道,「这刀法讲究『破』之一字,等你以后体悟到了,自然也就能施展出和我一样的威力。」
是这样吗?
张小魁将信将疑。
他曾见过那位以刀法刚猛著称的严堂主施展圆满境的《破天八式》。
威势虽盛,但对比姜暮方才那一刀……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甚至隐隐觉得,即便同境相争,姜大人恐怕依旧能碾压对方。
张大魈望着姜暮,神色复杂难言。
一个刚突破的二境,一招秒了一个即将三境的准高手。
这画风,着实有些割裂。
「有人吗?」
一道清冷女声忽然自院门外响起。
只见一名黑衣蒙面女子走了进来,一袭劲装勾勒出丰腴曼妙的身段,前襟鼓鼓囊囊,好似比头大,衬得腰肢纤细,透着浑然天成的秾艳。
偏偏气质冷得像万年寒玉,生人勿近。
「你找谁?」
张大魈敏锐察觉对方身上的修行者气息,一步挡在姜暮身前,警惕地盯着来人。
女子眸光微转,黛眉轻蹙:
「门外牌子写着斩魔司第八堂署衙,怎么就你们三人?其他人呢?都出任务去了?」
「阁下是?」张大魈沉声发问。
女子懒得废话,纤手一翻,一枚令牌递到他眼前。
张大魈定睛一看,脸色骤变,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巡使大人!」
斩魔司内,斩魔使分为两类。
一类是如姜暮这般,固定驻守地方,处理本辖区的妖魔事务。
另一类则身份特殊,可凭令牌在全国各地自由巡查斩妖,职权颇大。
这类人,被称为「巡使」。
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英。
「我叫凌夜。」
女子收回令牌,语气依旧冰冷,周身气场凛冽,「我追一桩案子至扈州地界,需你们配合,速去叫你们堂主出来。」
张大魈愣了一瞬,随即指向姜暮:
「大人,这位便是我们第八堂的堂主,姜大人。」
「嗯?」
凌夜愣住。
她上前半步,寒眸上下仔细打量,眸底满是愕然:
「你没说笑?」
「二境?堂主?这位置,你是怎么坐上来的?」
姜暮神色坦然,谦虚道:
「回大人,在下是凭实力走后门进来的。」
(还有耶)
第22章 蛇妖
「……」
凌夜一时语塞。
走后门走得这么理直气壮,她还是头一回见。
看来这扈州城斩魔司就是个草台班子,比她预想的还要不堪。
难怪前些日子会被大妖趁虚而入。
她压下心头那丝不耐,冷声道:
「把你们第八堂的所有在册人员立刻召集起来,我有任务需要你们配合。」
巡使的修为一般都在七境以上,实力基本相当于掌司。
他们不喜欢当官,就喜欢到处斩妖除魔。
章节??9
偶尔会协助抓捕从城里跑出的妖魔。
如果他们在处理妖物时遇到了麻烦,有权调配当地的斩魔司给予配合。
但最后的功劳,要给调配的斩魔司分一部分。
「那个……」
姜暮眨了眨眼,「大人,您眼前看到的就是第八堂的全班人马。」
?
凌夜身形一僵:「三个人?」
「对呀。」
「……」
女人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胸前衣襟颤动剧烈,
「堂堂一个分堂,就你们三个?简直是胡闹!这扈州斩魔司到底是在斩妖,还是在过家家?!」
「简直浪费时间。」
女人扭头就走,劲装包裹的秾丽细腰在转身时划出一道诱美弧线。
三人面面相觑。
然而,仅仅走出了十几步。
那道惹火又冰冷的黑色身影忽然一顿,接着硬生生折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