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朱唇轻启:
“源城斩魔司的一位堂主,名叫薛霸元。这次他前来支援鄢城,眼下就在城内。”
源城位于鄢城以北。
因为地势等原因,那里并没有镇守使,这次前来的支援人员的也比较少。
姜暮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不可能,眼下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我绝不可能帮你刺杀一位堂主!
这会闹出大乱子的。
我姜暮也是有原则的人,能帮的忙我会考虑,但这种损害大局的事,我绝不会做。”
秋玥心淡淡道:
“如果我说……这个人,是魔人呢?”
魔人?
在斩魔司内部,担任堂主之职?
姜暮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之前姬红鸢的提醒。
那位僵尸女王曾说过,在他初到鄢城时所住的附近,察觉到过魔人气息。
而且大概率就是斩魔司内部的人。
毕竞那地方,全都是前来支援的斩魔司人员居住。
难道……就是秋玥心说的这个薛霸元?
“你确定?”
姜暮沉声问道。
如果对方真是魔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秋玥心点点蝽首:
“那家伙曾在妖族地界混迹过,学了些旁门左道的采补邪术,同样精于伪装隐藏。
早年间因为受了重伤,根基受损,差点导致修为尽失。
为了保住修为,他故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落魄书生,设局骗了我们青丘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说到这里,少女握紧了拳头,声音更冷了几分:
“他不仅用邪术吸干了那小姑娘的阴元来修补自身,还利用她的信任,窃走了我们青丘族的一样宝物。得手后,他便逃回了人族地界,混进了斩魔司。
因为他一直躲在城内,有斩魔司庇护,我们青丘族也不敢贸然进城报复。
但这次……我需要他窃走的那件宝物,所以我想到了你。”
姜暮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
又是人妖虐恋?
怎么出了扈州城,这外面的世界一个个都开始变得狂野了?
人骗妖,妖骗人,人变成妖,妖想变成神……
合著全天下就我一个正常人?
姜暮叹了口气,看着少女道: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专程跑来送装备的。结果绕了一大圈,还是想利用我替你办事。”“我从不会关心你,”
秋玥心绷着小脸,站起来淡淡道,“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想办法把他引出来,就引到你们驻地附近那座山上。
那里妖气残留,稍微有点动静也不易被城内察觉。
到时候我自会出手。”
姜暮摩挲着下巴,问道:
“这个薛霸元什么修为?若是不算太高,要不直接我杀了算了,顺便给你把宝物拿来,也省得你动手暴露行踪。”
秋玥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六境中期。”
姜暮沉默了一秒,道:“当我啥都没说。”
这时,他倒是想起,之前与田文靖排查其他斩魔使名单里有这个人,但没放入怀疑人名单。可见这家伙隐藏的很深,很低调。
他又忍不住吐槽道:
“你让我一个四境去招惹一个六境中期,也不怕把我坑死?万一他不上当,或者察觉有异,直接把我摁死了怎么办?”
秋玥心小巧的下巴微扬,裙摆如水波荡漾:
“我知道你逃跑能力一流,保命手段也多。你只管想办法把他引出来便是,剩下的交给我。如果你真死了,我会记得给你烧点纸钱的。”
说罢,少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烟,便要朝着窗外掠去。
就在即将消失的瞬间。
秋玥心忽然停住,重新凝聚身形,转过头来。
月光下,少女俏丽的小脸带着几分晕红,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暮。
似乎是忍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喂。”
“刚才……你不嫌恶心吗?”
姜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如实评价道:“还行,口感不错。”
“你!!”
秋玥心瞬间破防。
原本的一点羞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羞恼与抓狂。
她狠狠跺了跺脚,骂道:
“我看你是真饿了!”
骂完,少女身形如电,消失在了屋子里。
姜暮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柔软的狐毛,低声喃喃:
“真是个傲娇的妖妹啊。”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腹鸣声从他肚子里传来。
姜暮摸了摸肚子,无奈叹了口气:
“确实饿了啊………”
次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
雨水还在下着。
姜暮吃过水妙筝精心准备的早饭,随意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城里找自己的部下安排些防务琐事,便换了一身普通的便服,晃晃悠悠进了鄢城。
进入鄢城,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
巡逻的兵卒和斩魔司卫队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姜暮稍加打听,便轻易得知了薛霸元的行踪。
这家伙,竟然去了一家名为“玉人坊”的青楼。
姜暮一阵无语。
城外妖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这位薛堂主倒还有闲情逸致去逛青楼?
心是有多大啊!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原本还在琢磨该如何将对方引出城,现在有了由头,倒是顺理成章。
况且,他姜大少以前在扈州城本就是有名的纨绔子弟,流连花丛的名声在外,如今“旧病复发”跑去青楼闹事。
事后旁人看来,也不过是本性难移,不会太过怀疑。
想到这里,姜暮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摇大摆地朝着玉人坊走去。
玉人坊位于鄢城西区相对繁华的地段。
是一座三层高的朱红楼阁。
虽说鄢城刚经历过叛乱,如今又面临妖军威胁,但这座销金窟里却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即使在阴沉的天气里,门口悬挂的彩灯依旧亮着。
坊内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
夹杂着男女的调笑。
大厅内颇为热闹,有不少客人。
颇有一种“商女不知亡国恨”的荒诞感,更像是末日来临前的最后狂欢。
姜暮的进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本就生得俊朗,身材挺拔,加之修行后气质愈发沉凝内敛。
此刻虽穿着普通布衫,却难掩那份出众。
几个倚在栏杆旁,穿着轻薄纱裙的姑娘眼睛一亮,互相推揉着,窃窃私语,目光大胆地在他身上流连。“哎哟,这位公子面生得紧,是头回来我们玉人坊吧?”
“快请进快请进!”
一个风韵犹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扭着腰肢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笑容。
手中的团扇似有若无地往姜暮身上扇着香风。
姜暮本想随手掏张银票,但转念一想,直接从怀中掏出那面黑底金字的斩魔司令牌,在老鸨眼前晃了下巴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爷今天心情好,来你们这儿找点乐子。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给爷叫过来,上好酒!爷今天要好好痛快痛快!”
老鸨一见那令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眼底闪过一丝晦气。
得,又是个来白吃白喝还不好伺候的官爷。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这些提着刀的官爷最难伺候。
不给钱不说,稍不顺心还要打砸。
不过,她久经风月,眼光毒辣,见姜暮容貌气度不凡,年纪轻轻便能持有堂主级别的令牌,想必在斩魔司内有些地位。
若是伺候好了,攀上点交情,以后或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