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好面子的人,虽然断了一条腿,但还是凭借着单腿,以一个标准的“金鸡独立”姿态稳稳站住了,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
“那我等着。”
姜暮淡淡丢下一句,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招呼明翠翠几人离开。
直到姜暮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阳天赐才长舒一口气,嘴里咬牙切齿地恨声道:
“竖子得志便猖狂。”
“给我等着!”
走出院子,姜暮轻叹了口气:
“真想一拳把他打死啊。一个人怎么能长得这么欠揍,也是种本事。”
身后的明翠翠和朱苌听得心头一跳。
若是旁人说这话,或许只是过过嘴瘾。
但以姜暮的性格,说想打死对方,那绝对是在认真考虑作案的可行性。
明翠翠连忙上前半步,小声劝道:
“姜堂主,您消消气。阳天赐那人固然可厌,但他父亲毕竟是内卫副指挥使,位高权重,权势滔天。咱们犯不着跟这种烂人换命,不值当的。”
一旁的朱苌也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姜堂主,翠翠说得对。那小子就是个仗着爹的纨绔,您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咱们专心对付妖物才是正理。”
姜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提起了警惕。
阳天赐不足为惧,但他那个当副掌司的爹,若真是个护短又不讲规矩的主,跑来鄢城替儿子出头,倒是个麻烦。
不过,他姜暮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若对方真敢不顾脸面,不讲规矩地搞他,他也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伸着脖子挨宰。
该反击还是要反击的。
至于怎么反击?
很简单。
他姜暮如今在斩魔司可不是无名之辈,价值摆在那里。
田文靖这老头虽然有时候古板,但护犊子的心肯定有,绝不会坐视外人欺负自家下属。
还有水姨,不管她是看在唐桂心的面子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既然这声“姨”都叫了,认了这层关系,她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冉青山,以及巡使凌夜。
这些都是他潜在的强力后盾。
这么一盘算,姜暮感觉自己的后硬得吓人,安全感瞬间爆棚。
好像还真没几个他不敢惹的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自身拥有足够的价值,值得这些大佬投资或维护。
几人一路疾行,来到一座名为金沟子的小村庄。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显得颇为宁静。
村口处,便看到水妙筝正与几名部下围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低声商议着什么。
“掌司大人。”
姜暮走上前,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
在外面,称呼还是要正式一些,这是基本的职场礼仪,免得被人说闲话。
水妙筝含笑点头,那双水润的眸子在姜暮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对身旁几位部下吩咐道:
“你们先去外围警戒巡查,再留一队人守在村子要道,切记不可惊扰了村民。其余人原地休整,等会儿我们一起上山搜查。”
“是!”
众人领命,迅速散去。
水妙筝又将明翠翠、朱苌等人也打发去协助布防,单独留下姜暮。
她引着姜暮走到村边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指着旁边林木茂密的大山说道:
“据村里人说,这座山上有一只狼妖,占山为王有些年头了。但奇怪的是,它从来没伤害过村子里的人,反而偶尔还会驱赶野兽。
所以村里人并不怕它,给它起了个外号,叫“狼爷爷’。”
狼爷爷?
姜暮面色怪异,这什么勾八外号。
水妙筝继续道:
“我调阅过鄢城斩魔司以往的卷宗,对这狼妖也有些了解。它实力不弱,估计在五阶左右,颇为狡猾。鄢城司以前组织过几次围剿,都被它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躲了过去。
加上它确实没造过什么杀孽,后来鄢城内部局势动荡,也就渐渐不再理会它了。”
说到这里,水妙筝语气有些复杂:
“尤其是鄢城叛乱后,这附近又流窜来了不少凶残的妖物,时常袭击村民。反倒是那狼妖,多次出手赶跑了那些外来妖物,护住了这一方安宁。
若是放在以前,我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不管是什么善妖还是恶妖,但凡是妖魔,我都会一剑杀了。但后来受了桂心的影响,加上岁数也大了,对于这种未曾害人,甚至暗中护佑一方的良善之妖,竟也有些下不去手了。”
女人自嘲地笑了笑。
姜暮看着她,不由想起了凌西瓜。
那位巡使大人也是斩妖斩着斩着就迷茫了,开始思考起妖与人的界限。
不像他这个“内鬼”,从来不迷茫。
该杀就杀,该放就放,该舔就舔,该干就干。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念头通达。
“走吧,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水妙筝收敛心绪,朝着村内走去。
姜暮跟在后面。
水妙筝边走边低声说道:
“不过,这次情况不同。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红伞教的人似乎正在暗中接触这座山上的狼王,许以重利,想拉拢它配合即将攻城的妖军行动。
多一个熟悉地形的五阶妖物,对妖军而言也是不小的助力。
你别看妖军号称三万,真正能打的精锐其实不多。如果这狼王真的被说动,选择与红伞教合作……那么,该杀时,绝不能手软。”
姜暮听懂了水妙筝的潜词。
斩魔司对于这种“中立”妖物,态度其实很微妙。
如果不惹事,可以暂时放任,甚至某种程度上将其视为一种缓冲区。
毕竟如果逼得太紧,反而可能把这些中立妖物推向敌对阵营,把妖族彻底拧成一股绳。
狼王若保持现状,不与红伞教勾结,斩魔司乐得维持现状,让它继续当它的“山大王”,顺便帮忙清理其他不安分的妖物。
可一旦它选择站到对立面,那么,清除潜在威胁就是必然的选择。
不多时,水妙筝带着姜暮来到村尾一家农户小院前。
院子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干枯的麻皮,放在大腿上熟练地搓着。麻皮在掌心翻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到水妙筝进来,老太太停下手中的活计,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牙床:“闺女,你又来了啊。快,快进来坐!”
闺女?
姜暮眼神怪异地看向水妙筝。
水妙筝那张美艳的脸蛋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解释道:
“之前为了打听附近妖物的消息,我微服私访来过几次,没告诉她我是什么官员,只说是个路过的普通人。老人家看着亲切,就一直叫我闺女了。”
“来,闺女,别站着,坐这儿。”
老太太热情地指着自己身旁的一张小木凳。
水妙筝柔声问了好,也没嫌弃那凳子简陋,便在老奶奶身旁坐下。
她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张凳子,示意姜暮也坐下。
只是,这农家的小板凳实在太矮太小了。
水妙筝身姿丰腴,坐下后,不得不将一双大长腿并拢,斜斜地放向一侧。
导致裙衫布料被完全绷紧。
顺着她润丰的大腿曲线一路滑到纤细的脚踝。
把腴丰的磨盘儿挤得向后鼓。
小小的凳面完全被覆盖,仿佛溢出来了一般。
姜暮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失神。
心中暗暗嘀咕,这位水掌司平日里也不知是怎么保养的,这肉怎么就这么听话,全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哟,闺女,这是你丈夫吧?”
老太太笑眯眯地上前拉住姜暮的手打量着,赞不绝口,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一看就是个疼媳妇的好后生。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儿。”姜暮有些尴尬,解释道:
“奶奶您误会了,我不是她丈夫,我们是……是朋友。”
“奶奶懂,奶奶懂!”
老太太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笑嗬嗬地坐回去,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促狭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脸皮薄,含蓄。奶奶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啥没见过?
刚才你这小伙子一进门,眼珠子就没离开过这闺女的屁股,眼神热乎得都能把人点着了。
还说什么不是夫妻?嘿嘿,怕是早就稀罕得不行了吧?”
姜暮笑容瞬间僵硬。
不是,你这老太太有点欠揍啊。
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飞。
水妙筝也是一愕,下意识扭头看向姜暮。
面对水妙筝探寻狐疑的目光,姜暮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解释道:
“咳咳……奶奶您真会开玩笑。我……我那是在看凳子。我觉得这凳子有点太小了,怕……怕她坐着不舒服,摔着了。”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是验证了老太太的话。
水妙筝红着脸转过头去,假装整理裙摆,没再说什么。只是那截从鬓角露出的耳廓,却悄悄透出薄红,像偷饮了薄酒,一路顺着颈侧滑进衣领深处。
稀碎的日影从瓦缝漏下,恰恰落在那抹羞色上,晃得人眼花。
“闺女,你这次来,还是为了问那狼爷爷的事儿吗?”
老太太重新拿起麻绳,一边熟练地搓着,一边问道。
水妙筝从方才那点微妙的窘迫中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