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血雾是类似领域类的神通,覆盖范围极广。
当初雾妖能覆盖一整座扈州城,如今这只妖物哪怕实力稍逊,覆盖这白鹿峰一座山头也是绰绰有余。”姜暮了然:“所以这只妖物或许在我们附近,或许在山腰,甚至山顶,但总归是在这座白鹿峰之内。”“对。”
唐桂心点头,脸色凝重,
“从目前的架势看,它封锁了整座山,是想把白鹿峰内的所有修士全部杀死。”
姜暮心下一沉。
许缚和张大魑兄弟还在山上搜寻呢。
这些家伙能应付得了吗?
姜暮问:“如果水掌司没法及时赶过来怎么办?”
唐桂心苦涩一笑: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要么期盼这只妖物无法长时间维持神通,只要它撑不过两个时辰,屏障未破,我们就没事。”
“毕竟维持这种大规模神通,对妖力的消耗很大。”
“要么……就等死了。”
在场众人心中一片悲观。
谁都知道,妖物和人族修士不同。
它们天生体魄强横,妖力储备更是远超同阶修士,出了名的持久。
两个时辰?
怕是两天它们都撑得住。
姜暮也是拧紧了眉头,有些没辙。
他有魔槽外挂,遇到四阶五阶的妖物还能靠着无限续航硬刚,甚至越级反杀。
但这八阶大妖………
实力差距太大了,出去就是送菜。
“奶奶的,早知道刚才就把阳天赐那小子的衣服扒光了,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避雾的法宝。”姜暮心中有些懊恼。
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绝望的情绪在山洞中蔓延。
“等等!还有一个办法!”
唐桂心忽然眼睛一亮,大声说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眼中迸发出希翼的光芒。
唐桂心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曾听水掌司无意间提起过一种方法。若是能用大量妖物的尸体,烧炼出足够多的妖物尸油,然后将尸油裹在布条上制成火把。
点燃后,可以一定程度上驱散血雾!
只要那妖物本体不出现,光靠这些血雾,是伤不了我们的!”
妖物尸油?
众人一愣,旋即眼睛大亮,下意识看向溶洞深处。
刚才那一战,姜暮可是斩杀了上百只妖物啊!
现在那里面堆积如山的,不正是现成的原材料吗?
天无绝人之路!
“快!立刻动手!”
唐桂心当机立断,指挥众人行动起来。
有人负责搬运尸体,有人负责搭建简易的炼油架,有人负责找容器接油…
大家分工明确,动作麻利。
按照这个速度,两个时辰内应该能烧炼出足够的妖物尸油。
看着忙碌的众人,姜暮则忙里偷闲,坐在角落的一块干净岩石上,拿出了刚才捡来的那把折扇,仔细观察起来。
折扇的扇骨已经断了几根,扇面也破损严重,上面的灵纹大多黯淡消失,看着像是个废品。“试试看能不能修。”
姜暮尝试着调动魔槽内的魔气,缓缓注入折扇之中。
刚才吸收了上百只妖物的魔气,他的魔槽此刻充盈无比,水位线上涨了一大半,财大气粗。随着魔气不断涌入,折扇开始微微颤动。
原本断裂的扇骨在魔气的滋养下自动接续,破损的扇面也开始自我修复,那些残缺的符文也重新亮起幽幽的光芒,并变得更加繁复深奥。
直到魔气注入停止,折扇已经焕然一新,恢复如初。
姜暮握着折扇,感应着其内蕴含的信息。
这法宝修复后,不仅能施展出禁锢空间的能力,而且比刚才阳天赐施展出的范围要大得多。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敌人的空间感知。
“不错,好东西。以后遇到那种跑得快的,先给它来一扇子。”
姜暮美滋滋地将折扇收进怀里。
这时,唐桂心安排好炼油的事宜后,走了过来,在姜暮身边坐下。
她看着姜暮年轻的侧脸,眼神有些恍惚,轻声问道:
“姜大人,你今年多大了?”
姜暮一愣,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问起年龄,随口道:“二十出头。”
唐桂心好奇询问:“你是南原姜家的人?”
姜暮摇头:“没听说过。”
“那你以前是在什么门派修行的?”
“无门无派。”
“那你的父母也是修行人士?”
“就是普通商人。”
唐桂心越问越惊讶:“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谁教的?”
姜暮笑了笑,如实说道:“加入斩魔司才开始修行的,不到一年。”
“什么?!”
唐桂心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失声道,“不到一年?!”
姜暮点了点头,一脸谦虚地说道:
“根骨天赋不行,所以到现在也只是个四境。运气好弄了个正统星官,让唐堂主见笑了。”唐桂心嘴角疯狂抽搐,一时竞说不出话来。
不到一年就修到了四境?
还拥有正统星位?这……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半响,她才感慨道:
“你若没有骗我,那你这资质,便是放在整个大庆,都是凤毛麟角般的人物。
即便是那些京城里所谓的绝世天才,要么是家世显赫自小灵药铺路,要么是名师高徒倾力栽培。你这野路子出身能有此成就……难怪你性子这般傲气。”
这种人,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姜暮一本正经道:“唐堂主误会了,我其实很和善的,大家都这么说。”
唐桂心一时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她又问道:“你父母也在扈州城?”
姜暮摇了摇头:
“已经去世了。雾妖入侵的那日,我们家里遭了难,全家上下,就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没有提及那个便宜妖妹的事情。
听到这话,唐桂心眼里涌出一抹怜惜,柔声道: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叹了口气:
“我曾经也有个儿子。如果他还活着,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小时候,他的天赋其实也不错,可惜……我没能保护好他。而且你有些地方,无论是眉眼还是那股子倔劲儿,和他真的很像。”
姜暮默然。
这种丧子之痛的话题,实在不太好接。
不过他也明白了之前为何唐桂心要偏帮他,甚至不惜得罪阳天赐。
估摸着是看到他,移情作用下,想起了那个早逝的儿子。
望着沉默的姜暮,唐桂心微微一笑:
“你别担心,我也不是特意要攀亲近,只是突然就想聊聊。
毕竞以你现在的天赋和实力,未来肯定是前途无量,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而我们这种跟妖魔打交道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现在攀了也没用,说不定明天就没命了。”
感受着女人流露出的真诚情绪,姜暮擡起头:“唐大人,你若不嫌弃,叫我小姜就行了。”唐桂心愣了愣,顿时喜上眉梢:
“好啊小姜,那你以后也别叫我唐堂主了,叫我唐姨就好。”
或许是天生眼缘的亲近,她是真的越看姜暮越是喜欢,不自觉想到自己早逝的儿子。
尤其又得知他父母双亡,母性光辉不自觉泛滥。
说到“姨”这个字,她忽然又笑了起来,想起了自家那位风华绝代的掌司。
因为水妙筝太过有魅力,总是有不少狂蜂浪蝶追求,尤其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伙子,比如阳天赐这种。
所以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水妙筝就故意让人家叫姨,提醒对方自己的年龄。
试图用辈分来断绝对方的念想。
只是效果似乎并不大。
唐桂心想了想,从怀里贴身处掏出一枚精致的玉佩,塞进姜暮手里:
“初次见面,唐姨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玉佩是当年我师父传给我的,算是一件有些年头的法器,有护身辟邪,静心凝神的作用。
本来……是打算留给我儿子的,现在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她脸上流露出一丝黯然与释怀。
姜暮本想婉拒,但听到对方提及儿子,便默默收了起来,郑重道:“谢谢唐姨。”
唐桂心露出温婉的笑容,看着姜暮,忽然又好奇问道:
“小姜,你成家了没?”
姜暮摇头:“还没呢,光棍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