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刀入鞘,看向张大魑:“恨我吗? “
张大艄吓了一跳,慌忙摇头:
”不! 卑职绝无此意! 只是...... 只是觉得,这种事由卑职来动手比较好。 “
姜暮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是让你动手杀了她,以你的性子,恐怕要郁闷自责好一阵子。
马上我们要去鄢城执行任务,最忌心神不宁,情绪波动。 这种影响状态的事,我来做最合适。 “姜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
”天涯何处无芳草,好女人多的是,慢慢找,总会遇到那个真心待你的。”
说完,姜暮转身离去。
张大艄目送姜暮远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长叹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巷口那个探头探脑的脑袋,没好气道:
“行了,别躲了。 逼我来杀那女人,不就是想让我跟大人表忠心吗? 现在你满意了? 你真以为大人看不出来? “
”黑黑......
张小魁讪笑着从拐角处探出脑袋,挠着头走了出来,
“哥,我这不是怕嘛。 我就怕堂主觉得你跟那藕断丝连,不清不楚,到时候把咱们兄弟给赶出第八堂。
哥,我也不是要使心眼,实在是那真不值得你为她伤心。 “
张大艄没有说话,转身进屋去处理尸体。
张小魁跟在后面,嘴里还没闲着:
“哥,你知道当年莺儿姐为什么突然跑到山上去吗? 其实她是想给你“
”行了,别说了。”
张大艄打断他,“有些事情,不知道...... 这辈子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些。 “
张小魁看着哥哥落寞的背影,乖乖闭上了嘴巴。
人生本就是由无数遗憾组成的拼图,每一块都盛放在记忆的匣子里。
有些记忆随着时光流逝而模糊泛黄。
有些却如陈年旧疤,哪怕不去触碰,也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或许,糊涂也是一种慈悲。
姜暮回到家里,走到屋檐下。
柏香正坐在藤椅上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静谧而美好。 姜暮走过去,忽然一脸悲壮地说道:
“香儿,老爷要和你永别了。”
柏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着手中的书页。
对于自家这位老爷时不时抽风,戏精上身的行径,她早已习惯,并练就了自动过滤的本事。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啊......“
姜暮负手望天,长叹一声。
柏香美目一亮,终于抬眼看向男人。
这家伙,虽然人不正经,但时不时能蹦出一些让人惊艳的诗词句子,倒也有几分才气。
“来,起来,让老爷坐坐。”
姜暮也没客气,直接伸手驱赶。
柏香撇了撇嘴,没搭理他,继续低头看书。
姜暮可不吃这套,直接上手拉起女人,一屁股坐在了那张还带着温热体温的藤椅上。
柏香咬着银牙,瞪了他一眼,转身打算去坐旁边另一把椅子。
“过来。”
姜暮却忽然张开双臂,一脸无赖,
“让老爷抱着坐一会儿。 这次去鄢城斩妖,凶险万分,也不晓得还能不能活着回来,更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见着你。
咱们一次性先抱个够,不然万一回不来,那岂不是太亏了? “
柏香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
平日里被他偶尔搂一下腰,或者从背后抱一下,她也就忍了。
现在要直接坐到他怀里去?
想得美!
绝对没可能!
姜暮见她不为所动,正色道:
“临走前,老爷我特意为你做一首诗词。
诗词的腹稿我已经想好一半了,但总觉得还差那么点意境和灵感...... 嗯,抱着你,说不定灵感就如泉涌,下半首立马就成了。
快点来,别墨迹了,不然待会儿灵感跑了,连想好的这半首都忘了。 “
诗词?
柏香芳心又是一动。
想到姜暮之前吟出的那些佳句,水平确实非同一般。
她迟疑了。
姜暮见她还在磨蹭,很是无语:
“你又不吃亏,我每天抱你一次,和现在一次性抱你很久,总量不都一样吗?
就像你每天吃三顿饭,和一次性吃九顿饭,最后不都是进了肚子?
我现在要出远门,很多天抱不到,现在提前预支一下未来的份额,叠加起来享受,有什么问题? 亏你还是咱家的管家,这么简单明了的账,你都算不过来吗? “
女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被他这么一绕,仔细想想...... 好像...... 还挺有道理的?
反正都是被他抱,似乎确实没啥本质区别。
无非是时间长短和姿势问题。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姜暮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那温软轻盈的身子带进了自己怀里。
双手顺势环住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将她稳稳安置在自己腿上。
“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真的是。”
姜暮抱怨道。
柏香在他怀里暗自咬牙:我本来就是娘们好不好!
不过既然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挣扎反而显得矫情。
她索性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然后抬起纤手,比划着问道:
【给我做的诗词呢? 】
“别急,别急,老爷还在酝酿,寻找最后的灵感。”
姜暮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顺的发顶,嗅着发丝间传来的淡淡皂角清香,忽然有些感慨。
平日里多是站着随意搂抱一下,像现在这样,将她整个温软的身子完全拥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却是头一遭。
怀中的娇躯比想象中还要轻盈软柔。
仿佛抱着一团温香暖玉。
姜暮搂紧了些,让她更贴近自己胸膛。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望向天边,缓缓吟道: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
随着男人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柏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微微张着红唇,美眸中泛起层层涟漪。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怎么样? 还凑合吧? “
姜暮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子失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问道,”你我之间,算不算是...... 心有灵犀一点通? “
柏香没有回答,依旧沉浸在诗句带来的震撼与余韵中,目光迷离地望着天边流云舒卷。
姜暮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坐在屋檐下。
清风徐来,吹动庭前的花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落在两人身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慢。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概便是如此模样。
或许是因为离别在即,又或许是那首“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诗句触动心弦,下午时分,柏香竞难得地展现出了惊人的厨艺热情。
甚至还特意去酒楼买来了上等美酒,与自家老爷对酌。
晚饭过后,天色尚早。
姜暮闲来无事忽然想起前世常玩的扑克牌,一时兴起,便找来硬纸片,用笔墨细细画上图案,自制了一副简易扑克。
柏香和元阿晴从未见过这等新奇玩意儿,围在桌边,好奇地看他摆弄。
姜暮将“斗地主”的规则简化后讲给她们听。
二女起初听得云里雾里,但在姜暮手把手带着玩了两局后,竟渐渐摸出了门道。
觉得趣味横生,很快便上了瘾。
然而,在姜暮这个老油条面前,两个新手菜鸟实在不够看。
除非运气爆棚,拿到一手天胡好牌,否则无论是当地主还是做农民,都只有被姜暮无情碾压,打得落花流水的份。
姜暮一边大杀四方,一边还不忘摇头晃脑地出言指点,言语间满是嗨瑟与调侃。
起初柏香还能保持淡定,但连输之后,看着姜暮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开始趁着姜暮不注意,偷偷和元阿晴换牌。
哪怕自己是地主,也要换,也要灭灭这姓姜的嚣张气焰!
元阿晴被柏香这明目张胆的作弊行为惊呆了,小脸瞬涨得通红,手足无措。
她既不敢拒绝柏香,又怕被老爷发现,一颗心七上八下。
每次柏香偷偷换牌,她都要做贼心虚地左顾右盼,或用袖子遮掩,或假装咳嗽,一套动作下来,简直能编出十八个假动作来掩饰。
然而,元阿晴内心终究是向着自家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