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到了极点的摩擦声在纪元坟场的上空炸响。
苏辰那足以一刀将现世太初神域劈成两半的极道刀芒，在触碰到那史前葬土的刹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腐朽。刀锋上流转的起源法则，在这股来自上一个纪元的绝对死亡概念面前，犹如陷入了泥沼，举步维艰。
“看到了吗？这便是维度的鸿沟！这便是纪元的碾压！”
枯玄渊主空洞的眼眶中透出浓浓的贪婪与不屑，他干瘪的嘴唇上下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音。
“你的道，太年轻了。在老夫这历经了纪元大破灭的葬土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生命与力量，不过是随风飘散的尘埃。现在，放弃抵抗，让老夫的真灵入主你的肉身，老夫会带着你的名字，去登临那至高无上的第九重天！”
“维度的鸿沟？纪元的碾压？”
被那漫天葬土死死压制的苏辰，听着枯玄渊主那高高在上的说教，不仅没有露出半点绝望之色，那张冷峻狂傲的脸庞上，反而绽放出了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老东西，你在地下埋得太久，脑子都已经腐烂发臭了吧？”
苏辰双手死死地握住起源魔刃的刀柄，浑身的暗金龙鳞在葬土的压迫下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但他那犹如标枪般笔直的脊梁，却没有弯曲哪怕一丝一毫！
“若是你全盛时期，这一手史前葬土，或许还能让本尊退避三舍。”
“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被纪元清算吓破了胆，靠着吸收死人骨头上的残余道韵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你体内那半步第九境的本源，早就枯竭得像一口烂泥塘！”
苏辰猛地抬起头，那双深渊黑洞般的眼眸中，骤然燃起滔天的起源黑炎！
“拿一堆上个纪元的死灰，也妄想埋葬本尊这轮现世的骄阳？！”
“给本尊——破！！！”
“轰————————————！！！！！”
伴随着苏辰一声震裂大虚无海的怒吼，他体内那刚刚彻底演化为永恒大千世界的【起源内宇宙】，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全部催动！
一股包容了现世百万宇宙本源、又融合了虚无悖论道种的无上伟力，顺着他的双臂，疯狂地倒灌入起源魔刃之中！
原本已经黯淡的暗金刀芒，在起源黑炎的注入下，瞬间发生了极尽的蜕变！
它不再是纯粹的斩击，而是化作了一口能够吞噬诸天、炼化万物的终极黑洞！
“嗤嗤嗤嗤——”
在枯玄渊主惊恐的感知中，他那号称万法不侵、能够腐朽一切的史前葬土，在接触到那燃烧着黑炎的刀锋时，竟然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开始疯狂地消融！
不！不是消融！
是被吞噬！
“这是什么霸道的大道？！竟然连纪元死气都能强行吞噬同化？！”枯玄渊主空洞的眼眶中，尸火剧烈跳动，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
“你的葬土，本尊笑纳了！”
苏辰狂放的大笑声穿透虚无。
“咔嚓！！！”
那只遮天蔽日的葬土巨手，被苏辰那化作黑洞的刀芒，从掌心处硬生生地强行撕裂开来！
刀势破茧而出，去势不减，携带着更加恐怖、融合了葬土死气的毁灭威压，直取枯玄渊主的首级！
“小辈猖狂！”
枯玄渊主惊怒交加，他堂堂半步第九境的史前大能，哪怕虎落平阳，也绝不允许一个第八境的现世蝼蚁如此挑衅。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便先打碎你这具肉身，抽出你的真灵，再慢慢修补！”
枯玄渊主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
“神通——【大破灭·纪元丧钟】！”
“当————————！！！！！”
一声比之前弑天同盟敲响的混沌丧钟还要古老、还要纯粹亿万倍的钟鸣声，从枯玄渊主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钟声没有实体，它是由上一个纪元彻底毁灭时，那无尽众生的终极绝望凝聚而成。钟声响起的刹那，苏辰周围的时间、空间、甚至是构成他肉身的物质法则，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崩解”迹象！
这是一种超越了物理攻击的【概念剥夺】！
苏辰体表的暗金龙鳞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五脏六腑犹如被亿万柄天刀疯狂绞杀，甚至连他内宇宙的运转，都在这丧钟的轰鸣下出现了一丝停滞。
“这就是半步第九境真正的底蕴吗？直接从存在的概念上抹除对手……”
苏辰口中溢出一抹金色的神血，但他眼底的战意却越发癫狂。
“痛快！太痛快了！”
“若是连你这等半死不活的老怪物都杀不死，本尊拿什么去登临第九重天？！”
面对那无孔不入的纪元丧钟音波，苏辰竟然直接松开了握着刀柄的左手，任由那起源魔刃在半空中与音波抗衡。
他挺起那布满裂痕的胸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到了极点、仿佛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印诀。
“你用上一个纪元的绝望来敲钟。”
“那本尊，便用现世多重宇宙的生机与本尊的极道霸意，来为你送葬！”
苏辰双目怒睁，两道璀璨到了极致的起源神光洞穿虚无。
“神通——【起源造化·万界生灭印】！！！”
“轰隆隆隆！！！！”
在苏辰的身后，一方庞大到无法用视线度量的永恒大千世界虚影，轰然显化！
那里面，有无数个星系在旋转，有亿万兆众生在繁衍生息，有三千大道在轰鸣运转！这是苏辰的内宇宙！是他吞噬了高维议会与现世万界本源后，凝聚而成的绝对道果！
苏辰单手托举着这方内宇宙的虚影，犹如一尊托举着诸天万界的创世神明，对着那敲响丧钟的枯玄渊主，狠狠地、毫无保留地——一印砸下！！！
“什么？！你竟然将内宇宙显化在外，用来对敌？！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枯玄渊主看着那携带着整个现世多重宇宙重量轰然砸下的无上法印，那张干瘪的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将内宇宙显化对敌，这在任何一位高阶修道者看来，都是玉石俱焚的自杀行为！因为一旦内宇宙受损，修道者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但苏辰，就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他的起源大道，本就是向死而生，是在无尽的毁灭与吞噬中建立起来的绝对自信！
“给我镇！！！”
苏辰咆哮如雷。
“砰————————————！！！！！”
那方携带着现世无尽生机与本源重量的【万界生灭印】，与那代表着史前无尽绝望的【纪元丧钟】音波，在这片纪元坟场的最深处，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一起！
这是现世与史前的碰撞！
这是新生与腐朽的交锋！
大虚无海那粘稠的流质海水，在这场旷世大碰撞下，被硬生生地排开了数亿万光年，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那块直插云霄的【通天石碑】，在这等恐怖的冲击波下，表面也泛起了一层层奇异的光晕，仿佛在见证着一场跨越纪元的宿命对决。
“咔嚓……咔嚓咔嚓……”
在僵持了足足十息之后。
枯玄渊主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曾经在纪元大劫中都护佑了他一丝真灵的丧钟音波，在苏辰那不顾一切的“万界生灭印”碾压下，竟然开始节节败退，寸寸碎裂！
“不可能！老夫的史前底蕴，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现世的第八境？！”枯玄渊主凄厉地尖叫着，他拼命地压榨着这具腐朽肉身中最后一丝潜力，企图阻挡那法印的降临。
“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辰犹如一尊浴血的魔神，从漫天能量风暴中一步跨出，瞬间来到了枯玄渊主的头顶上方。
“你败，就败在你不该苟活！”
“属于你的纪元早就结束了。现在的这方天地，本尊，才是唯一的真理！”
苏辰右手一招，被震飞的起源魔刃瞬间回到手中。
他高高跃起，双手握刀，体内的起源内宇宙虚影在这一刻全部收敛于刀身之中，化作了一道深邃到了极点、连光线和视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芒。
“去死吧，老东西！”
“【起源终结·斩道】！！！”
“唰！”
一刀挥落。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种万物归寂的冰冷。
枯玄渊主那干瘪的头颅猛地扬起，空洞的眼眶中，倒映着那道无情劈下的黑色刀芒，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对彻底死亡的极度恐惧。
“不！老夫不甘心！老夫还要重活一世——”
“噗嗤！”
苏辰的刀锋，犹如切开一块腐朽的朽木般，没有丝毫阻碍地从枯玄渊主的头顶一劈到底！
那一袭残破的麻布寿衣瞬间化作飞灰。
枯玄渊主那具历经了一个纪元腐朽与磨砺的半步第九境肉身，在苏辰那附带着内宇宙全力一击的极道刀芒下，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啊啊啊啊啊！！！”
肉身被毁，一道散发着极致灰败之色、却又蕴含着庞大史前本源的真灵光团，尖叫着从那两半肉身中冲天而起，企图遁入大虚无海的深处。
“想逃？本尊废了这么大功夫，若是连你的道果都留不下，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苏辰冷哼一声，左手化作遮天蔽日的擒龙巨爪，对着那道疯狂逃窜的真灵隔空狠狠一抓。
“【起源吞噬·画地为牢】！”
“嗡！”
周围的虚空瞬间凝固，化作一方密不透风的暗金囚笼，将枯玄渊主的真灵死死地困在其中。
苏辰一步跨出，来到囚笼之前。他看着那团在囚笼中疯狂撞击、发出恶毒诅咒的史前真灵，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
“苏辰！你敢吞老夫？！老夫的真灵中蕴含着上个纪元最深沉的诅咒与死气，你若是敢吞，必将遭受纪元天谴，万劫不复！！！”枯玄渊主发出绝望的咆哮。
“诅咒？天谴？”
苏辰轻蔑地笑了起来，他缓缓张开嘴，脑后的暴食神环爆发出恐怖的撕扯之力。
“在本尊的内宇宙里，本尊，就是天！”
“给本尊——吞！！！”
“轰！”
暗金色的吞噬漩涡瞬间将枯玄渊主的真灵席卷。在那史前老怪无比凄厉、充满了无尽懊悔的惨叫声中，这位活了一个纪元、企图夺舍苏辰重登极巅的渊海之主，被苏辰毫不留情地一口吞入了腹中！
“咕嘟！”
咽下这团半步第九境的史前真灵后。
苏辰只感觉一股比之前吞噬那头混沌巨兽道种还要庞大十倍、百倍的恐怖本源，在自己的体内轰然炸开！
这不仅仅是力量，这更是一位经历了纪元生灭的古老存在，对“存在与虚无”最深层次的感悟。
第835章 半步第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