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破坏大明的世界观了! 第80节

  【“……”】

  【总之,在这股猛烈的风向面前,你纵使已经当了七年丞相,在朝中可谓树大根深、拥趸无数,却也还是极其被动。】

  【当然,虽然大风向确实如此不利于你,但大多数人其实还是没有贸然跟风的,毕竟你这些年在南明可谓是功德无量,天下亿万百姓都承着你的恩情,因此他们并不想对你做什么坏事。】

  【在他们看来,既然“文官集团”确实有可能是被你与皇帝的豆蒸给招来的,那么为了天下安宁,你暂且退位倒也没有什么……毕竟只是让你退出政治圈,又不是让你退出生物圈,何必那么执着呢?】

  【大家对此很不理解……】

  【而你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有苦难言。】

  【毕竟你不可能告诉他们,一旦自己下台,复出的永历帝就会把“伪史论”作为新的治国方略,进而使整个天下落入伪史论的深渊!】

  【何况,就算你把这事告诉了他们,他们也不会理解你所担心的东西,因为他们没有见证过伪史论所导致的坏处,也不觉得伪史论下的大明会落入什么无底深渊……】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你的担心也是没有多少道理的,因为你对伪史论的了解也不是很多,进而无法想象伪史论下的大明究竟是会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坏。】

  【因此,你对伪史论更多的只是一种臆测……即,你单纯的认为只有实事求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建设,才能够让大明走向幸福的太平盛世,而对“轻功草上飞”的伪史论天然抱有不信任。】

  【这是一种新时代的“杞人忧天”,你并没有证据去证明伪史论就一定是坏的,也没有证据来证明实事求是的方略就是大明通向太平盛世的唯一可行途径。】

  【所以,你的理论根基其实并不扎实,真正支撑着你走到如今这一步的,从来就不是完整可信的证据链条,而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固执与怀疑……】

  【又因此,如今的你正在进行一场以一人之心而逆千万人之心的战争:你既不能确定自己是正确的,也不能确定别人就是错误的,更别说你还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绝对的力量劣势!】

  【这一切都注定了你的努力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如今的态势,只不过是这场早已注定的剧本正在慢慢上演于现实罢了……】

  【……】

  【而与此同时,在安静如常的皇宫之中,高高在上的永历帝正盘坐于蒲团上闭目打坐,一身道袍的他,看着颇为仙风道骨。】

  【良久以后,年轻的道士皇帝才缓缓睁开双眼,目视堂下跪着的几名朝臣……】

  【“说吧,丞相最近又干嘛了?”】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他调兵进京了没有?”】

  【臣子恭敬回答。】

  【“启禀万岁,丞相未曾调兵进京。”】

  【“哦?”】

  【永历诧异道:“明知道百官正要不利于自己,却还不调兵自保……他就这么想当于谦吗?”】

  【但想了想,他又释然了:“不调兵也好。”】

  【“他要是调了兵,那就说明他真有反心,毕竟私自调兵进京从来就是大忌。”】

  【“而现在不调兵,那就说明他依旧恪守臣节,不愿意为了国策之争而引得我的误会……”】

  【嗯,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丞相他还是给朕服软投降了嘛!】

  【而能让丞相这种死硬分子投降,永历帝心中也是颇为得意的:让你以前和朕打擂台!】

  【不过话又说回来,提前锁定胜利的永历帝虽然很得意,但也或许是因为你之前对“伪史治国”的反应太过激烈,从而导致他现在也不禁有些泛起嘀咕来……】

  【正如你无法证明伪史论就一定有害一样,永历帝同样也无法证明伪史论就一定没有害处,他之所以非要在这个问题上和你打擂台,并不是因为他能对“伪史论无害”打包票,而单纯只是他觉得伪史论是无害的……】

  【你没有依据地怀疑伪史论有害,他也没有依据地盲目相信伪史论无害,本质上你们其实是一样的。】

  【所以,以前在和你打擂台的时候,他倒也还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问题,而今,他已经在擂台赛中提前锁定了胜利,那么自然也就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国策是否正确了。】

  【而如此一想,越想越觉得心头没底的他,便也为之忧虑起来了……】

  【但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然已经在擂台上把你打倒,那么肯定也就不能再向你服软,因此无论他对伪史论的底气是否充足,接下来都只能这么走下去了!】

  【思及于此,永历帝彻底下定了决心,于是他缓缓对跪伏的朝臣说道……】

  【“去通知六部和锦衣卫,可以开始夺门了!”】

  【朝臣惊喜,连连应声领命:“遵旨!”】

  【说罢,激动万分的他便退出宫门,前往六部与锦衣卫传旨……】

  【而见臣子的背影渐渐远去,永历帝不由长叹一声,继而认真地对一旁侍立的宫女道。】

  【“把龙袍找出来,替朕更衣!”】

  【“是……”】

  【……】

  【大明崇祯二百三十六年,南明永历七年,在历经了数月的豆蒸之后,随着大风向渐渐压向了你,眼见时机成熟的永历帝,终于下令收网!】

  【是日,“夺门之变”正式爆发!】

  ……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衰老的你

  【“相爷不好了!有人看见礼部的一个侍郎从宫里跑出来了,脸上还有喜色!”】

  【相府之中,一名慌慌张张的家丁飞速来报:“想来,是皇上下令了!”】

  【此言一出,府中众人皆是一震,继而齐唰唰把不安的目光汇聚到上首那位的中年人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中,你却是神色不变地继续批阅奏折,仿佛案前的这封奏折比自己的生死存亡还要重要一般。】

  【直到你将这封有关陕北的赈灾文书批阅完毕之后,你才缓缓放下笔墨,转而平静地对众人道。】

  【“不必管它。”】

  【不必管它?!】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这刀都快架脖子上了,怎么相爷还这么淡定?】

  【这也太愚忠了吧!】

  【于是便有人不甘的开口道:“相爷!您怎么不管他啊!”】

  【“当年于谦也就是不知道英宗要杀他罢了,要是他早知道英宗不止要复位,还要对他也动手,于谦哪怕再忠于大明,也肯定是要派人阻止夺门之变的啊!”】

  【“是啊相爷,事情都到这步了,您怎么还能坐以待毙呢?”】

  【“莫不是您以为自己罢相之后,还能不失为富家翁吗?这话也就曹爽那废物能信,您聪明一世,总不能也觉得皇上会放您一马吧?”】

  【“丞相千万莫要复了曹爽之事啊……”】

  【众人苦苦相劝,言语间也颇有道理。】

  【然而你依旧不听,只重申了一次“不必管他”,便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这……”】

  【你的摆烂行为让众人又气又急,因此他们很快就不再征求你的意见,转而决定自行发动家丁,武装保卫丞相!】

  【……】

  【待众人各自找了个理由退下去之后,偌大的相府间便只剩下了你一个人。】

  【而也就是在这个独处的时刻,你终于重新缓缓放下笔墨,复杂的目光望向了众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们很忠心,并且不是忠于大明和皇帝,而是单单只忠诚于你一个人……因此,你其实不应辜负掉他们这份难得的赤胆忠心!】

  【但你没有办法,因为你知道,如今造反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在历经了“建文帝之变”以后,大明的最强战力崇祯帝已经陷入了重伤挂机状态,从而极大削弱了明朝的实力。】

  【但仙道帝国就是仙道帝国,没有了崇祯这个三境大能,大明依旧有着一大帮二境修士坐镇,这帮二境修士在“忠君爱国”的思想钢印控制下,基本是不可能背叛永历帝的。】

  【这一点在上条支线里也得到了验证,毕竟当时还是“西明摄政”的你也曾试图策反那群二境修士,但结果却是毫无疑问地失败了……这充分证明了造反只有死路一条!】

  【而只要这个前提没有被消除掉,那么你就既不能造反,也不能阻止永历帝发起夺门之变。】

  【因为要阻止夺门之变,你就必须得调兵进京,而调兵进京又是实捶的造反行为,进而导致你陷入死循环的困境。】

  【因此,你即便明知道皇帝要夺门,也还是不能调兵保护自己,而只能坐视百官在皇帝的指示下对你发起政变……】

  【当然,你之所以做出这个“不抵抗政策”,最大的原因其实还是你怕了。】

  【你害怕兵败,也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才打造出来的忠臣人设受损,于是你明知道自己无论抵不抵抗都会下野,却也还是投鼠忌器,不敢像陈胜吴广那样大声喊出并实践那句:“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在陈胜吴广那样的英雄看来,既然两边同样是死,那么至少也应当死得轰轰烈烈,才算得上痛快!】

  【可在如今的你看来,死得痛快反而是不利于自己的,因为你好不容易才塑造出了自己“当代于谦”的人设,又怎么能轻易破坏这个人设呢?】

  【于谦不能攻杀明英宗,正如岳飞不能反叛宋高宗,或许他们在被逼到造反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快意恩仇,但若真要造反了,那他们的形象在封建主义价值观里就又不够完美了……】

  【当然,你和他们是有区别的,毕竟他们并不是为了个人形象才选择赴死的,而你却是真的为了维护人设而选择的不抵抗。】

  【而这也充分说明,相比于当年那个怒而割据西洋的“西明摄政”,你如今的心态已经出现极大的变化,变得软弱,变得低落,变得爱惜羽毛。】

  【换言之就是,你老了……】

  【“终究还是老了啊……”】

  【心绪复杂的你望着案几前那面由你专门安放的琉璃镜,看着琉璃镜里那张充满沧桑的中年人脸,你忍不住一声长叹。】

  【也只有在照镜子的时候,你才会想起自己早就不年轻了……】

  【从二十出头入职金陵织工以来,你先是经历了长达三年的“江南伪史之乱”,而后又从北平劝得大明太子建立南明,并长期以丞相身份执政南明……时至今日,你早已年过三旬,若再算上之前几条支线的时间,你的实际年龄都直奔五十去了!】

  【在人均寿命只有四五十岁的大明,你这个实际年龄都快够抱重孙子的了……】

  【更别说你如今还面临着一个完全不可能打赢的敌人,一连串的失败早就让你陷入了低沉。】

  【因此,心态逐渐转变的你便越发的保守起来,以至于在今日选择了不抵抗……】

  【“也罢,也罢。”】

  【你对着镜中沧桑的自己嘲笑一声!】

  【……】

  【这一头,自嘲后的你继续批阅起了奏折,认真地做着自己最后一天工作。】

  【而另一头,却是火药味浓郁……因为夺门之变,已经开始了!】

  【就在那个欢喜的朝臣出了皇宫,并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六部之后,他便激动无比地向众人汇报了这个好消息:皇上的口谕来了!可以动手了!】

  【“好!”】

  【等候多时的新任六部尚书们纷纷对视一眼,俱是看见了对方脸上的振奋之色!】

  【而后,他们便开始紧急调集人手,什么家丁、奴仆、佣人,甚至兄弟、儿孙,除了正经的军队,其他凡是能调来的人手他们全都调来了!】

  【毕竟你不敢冒着被认定为造反的风险调兵进京,他们也同样不敢,他们要是真调兵来了,你不就可以合法的调兵来平乱了嘛……】

  【因此,当他们看着这几百名紧急组织起来的混乱队伍时,虽然心里都对这支队伍很不满意,但还是咬牙带人开始向相府进发!】

  【而与此同时,相府的近臣们也开始了同样的工作,虽然没有丞相的点头支持,但他们还是打算咬牙冲一次……于是他们也纠集了一批乱遭遭的“军队”,并主动向六部攻打过去!】

  【没过多久,双方便在途中正式遭遇,于是新仇旧恨一发涌起,怒吼的双方立即展开互相冲锋……】

  【一场结果早已注定,但依旧决定了大明未来道路应该走向何方的惨烈战斗,正式展开!】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见帝,偷渡

  【很快,外面远远的喊杀声和战斗声就引起了相府侍从的注意,于是惊讶之下,几个侍女慌忙进府来报:“不好了相爷!外面有人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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