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主帐的帘幕忽然被掀开。
夜风灌入,吹得灯火一阵摇晃。
几道身影踏入帐中。
李家众高层正议大事,被人贸然打断,本该动怒。李星亦是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门口那几个看守的族人究竟干什么吃的,怎么会随便放人进来?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时,帐内气氛却陡然一变。
青衣身影,步履从容。眉眼清冷,气息内敛。
赫然便是李星心心念念的李霄本人到了。
李星望着踏入帐中的那道青衣身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眼眸深处,一缕寒意悄然掠过。
“李霄师弟。”
他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
“伤势方愈,便急着为族中效力,固然可嘉。只是……”
李星目光微微一转,扫过帐内众人。
“眼下我等正在商议族中要务,李霄师弟却擅入议帐,带人闯入重地,莫非已忘了族规?”
话音落下,帐内气氛顿时一紧。
李星心中冷笑。
他本未料到李霄竟会如此快出关,更未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
这般擅闯议帐,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发难的机会。
更何况,李霄身后,还站着李问岳、李含珠二人。
李星眼底笑意更深。
往日里,这二人便与他争夺筑基种子的名号。
如今自己已成周云飞记名弟子,执掌族权,正该将这些旧账,一一清算。
“还有李问岳师弟,李含珠师妹。”
李星语气渐冷。
“李霄师弟尚年轻,不明族中规矩也就罢了。可你二人素来知礼守矩,如今竟也陪着他一同擅入议帐……”
“难不成,你们也不把族规放在眼里?”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言辞严厉,几乎不给半点回旋余地。
帐内众长老与族长李佑皆心头一沉。
他们太清楚李星的手段。
若真让他顺势追究下去,李家年轻一代中,但凡不附其麾下者,恐怕都要遭殃。
终于,族长李佑率先开口。
“且慢。”
他抬手示意。
“李霄、李含珠他们擅入议帐,或许是有要事禀报,也未可知。”
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
“不错,先听听他们所为何事。”
“若真有紧急情报,擅入之过,亦可暂缓追究。”
李星被打断话语,心中自然不悦。
但他也清楚,如今自己尚未真正坐上太上之位,还做不到一言而决。
于是他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哦?既如此……”
“李霄师弟,可是有何要事,要在此时闯入议帐?”
帐内目光齐聚。
李霄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一连串指责与他毫无关系。
他目光一扫,将李星的咄咄逼人、长老们的犹疑、族长李佑的调停,尽收眼底。
心中不由冷笑。
“这些长老与族长,平日对李星胡作非为视若无睹,唯有当他真要对年轻一代下重手时,才会出来和稀泥。”
“当真……一群无用之人。”
但这些念头只在心底一闪而过。
表面上,李霄甚至未曾看李星一眼。
他径直朝族长李佑拱手一礼。
“族长大人。”
“两个多月前,我与太上长老之间的那番对话……”
“想必您,还未忘记吧?”
此言一出,族长李佑神色微微一怔。
而一旁的李星,被彻底无视的瞬间,脸色终于隐隐沉了下来。
“自然记得……”
族长李佑虽不明李霄意图,但仍缓缓点头,应了一声。
李霄神色平静,声音不疾不徐。
“那便好。”
“当初,为解家族燃眉之急,我将自己以性命搏得的凝气丹交还族中。太上长老为此允我回归李家,闭关养伤。”
他语气淡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
但帐内众人皆心知肚明,所谓‘主动奉献’,背后究竟发生过什么,在场之人没有谁不清楚。
李星听到此处,心中不由冷笑。
“想借旧事博取同情?”
“可笑。”
如今大势已定,自己手握族权,又是周云飞记名弟子。
在这翠岳峰上,未来百年,谁还敢与他作对?
纵然暗地里有人指责几句,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想到这里,李星神色愈发淡然,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讥意。
族长李佑亦以为李霄是在铺垫旧怨,心中暗叹一声,正要开口缓和,却见李霄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只是,太上长老的补偿,并不止这些。”
李霄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人。
“她允我共享太上洞府修行权限。”
“更重要的是……”
他语气微微一顿。
“在兽潮结束之前,由我……”
“代行太上长老之权。”
话音落下的刹那。
帐内,骤然一静。
族长李佑怔在原地,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太上长老当日的确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语意模糊,他也未曾深思,但应该不是李霄如今想说的这些吧。
可如今被李霄亲口道出,他竟一时找不到半句反驳之词。
最终,只能缓缓点头。
“……太上长老,确曾有此言。”
这一声确认,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在场众长老神色纷纷一变。
李星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凝固。
眼眸深处,那一丝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心头一紧,立刻开口,试图挽回局面。
“李霄师弟……当初太上长老所说可不是这个……”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道平静的声音直接打断。
“李星师兄。”
李霄语气淡然,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此刻族内正在议事,商讨兽潮应对之策。李星师兄却屡次打断他人发言,又擅坐太上长老之位。”
他抬眸,目光如寒泉般直视李星。
“莫非……李星师兄,已不将族规放在眼里?”
字字不高,却字字如重锤,这分明是先前李星想要对付李霄的一番话,如今却被李霄拿过来对付李星!
帐内气息骤然一沉。
李星面色瞬间阴沉,胸口起伏,仿佛被当众揭去一层面皮。
但李霄并未停下。
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这主位,非太上长老不可坐。”
“便是在座诸位长老……李寒川长老、李致远长老,也尚未有资格入座此位。”
“更遑论……李星师兄。”
这一句话,更是精准无比地刺入李星最在意的地方。
下一代筑基修士的候选,有他,但并非只有他。
李霄特别特别指出李寒川和李致远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