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依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也随之凝重起来：
“这门功法，在六大宗门之中，其实不算什么秘密。它不仅是水行功法中的顶尖之列……更是带着几分……‘邪意’。”
说到“邪意”二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邪意？”
李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不错。”
江雅点了点头，继续解释：
“因为这门功法可以不断传承。不是简单的传承典籍，而是连同修为，一并传下！”
此话一出，即便是李霄，也不由得心中一震。
“修为……也能传承？”
他目光微凝，显然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正是如此。”
江雅缓缓说道：
“碧云轩历代的‘轮回之女’，或许会更替、会陨落。”
“但她们所修行的《弱水轮回经》……却可以一代代延续。”
“甚至连她们自身的修为积累，也能被后人继承。”
说到这里，罗依补充道：
“不过，这种传承，并非毫无限制。反而……代价极大。”
她语气微沉，缓缓道出其中关键：
“此法的核心，便在于一句话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其本质，在于提炼，与容纳。”
她顿了顿，开始细细解释：
“所谓提炼，也被称为‘削肉还母’。”
“每一代修行者，在临终，或是传位之前，都会将自身修为彻底梳理。”
“剔除驳杂，散去杂气。”
“最终只凝炼出最纯粹、最接近本源的……七成修为。这一部分，会化作一滴幽蓝色的‘弱水真精’。”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至于为什么……只能传七成？”
罗依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因为剩下的三成，乃是前人留下的神魂烙印，以及因果纠缠。”
“若强行一并传承，后辈，极有可能被前人的意识侵蚀，甚至……直接被夺舍。”
“因此那三成，必须舍弃。这，便是‘轮回’的代价。”
一旁的史柔，此刻也忍不住接话，小声说道：
“而所谓‘容纳’……则被称为‘以身化瓢’。”
“下一代传人，必须拥有极为纯净的水系天灵根。”
“甚至，要将自身肉身，修炼到足以承载前人修为的程度。”
“就像一个容器一样……”
她比划了一下，小脸认真。
“当那一滴‘弱水真精’入体之后，就如同一颗种子，瞬间生根发芽。”
“会在极短时间内，让继承者的修为疯狂暴涨！”
听到这里，哪怕是李霄，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手段……简直堪称逆天！
“不过……”
江雅语气一转，神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此法虽强，却极为阴寒。修行者，必须保持绝对的纯净之身。通常而言必须是处子之体而且具备特定的纯阴体质。”
“否则，一旦元阴泄露……”
她的声音微微一沉：
“体内的弱水本源，便会瞬间失控。”
“轻则经脉冻结，修为尽毁。”
“重则整个人，直接化作一尊冰雕，当场陨落。”
“还有一点……虽然修为可以传承，但战斗经验与感悟，却只能继承极少的一部分。”
“每一代‘轮回之女’，都必须重新磨炼自身。”
“否则……哪怕拥有元婴层次的修为，也未必能发挥出相应的战力。”
话音落下，亭台之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而李霄的目光，再次望向远处碧云轩的方向，眼中，已然多了一抹真正的凝重。
“这么说来……这位碧云轩的当代轮回之女……岂不是一位元婴老祖级别的存在？！”
李霄回过头来，咋舌不已，原本，他一直觉得自己所修行的《乙木玄元经》，已然称得上是逆天之法。
只要资源足够，舍得投入海量灵物，便可厚积薄发，修行如飞，一日千里！
换作寻常修士，或许数十年、上百年的积累，在他这里，完全可以被极大缩短。
可即便如此，那终究，也还是“修行”，需要资源，需要时间，需要一步步踏实积累。
可如今对比之下，这《弱水轮回经》，却是直接跳过了“积累”的过程！
“继承前人修为……”
李霄心中暗自低语，神情愈发复杂。
“这哪里是修行……简直就是直接‘拿来’。”
无需苦修，无需打磨，甚至连资源，都不需要自己去争。
只要承接那一滴“弱水真精”……便可一步登天！
如此对比之下，他的《乙木玄元经》，反倒显得“辛苦”了起来。
不过江雅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想象：
“也没你想得那么夸张。理论上来说，上一任轮回之女，的确修行到了元婴层次。”
“但那七成修为，数量何其庞大？”
“绝大部分，其实都被封存在她体内的‘轮回之晶’之中。”
李霄闻言，神情微微一动。
“轮回之晶？”
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江雅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
“简单来说，季明曦只是‘继承者’，却并非‘完全拥有者’。”
“那股庞大的修为，更像是一座被封存的宝库。”
“她需要一点点去适应、去炼化、去吸收……只有真正将其化为己用，才能逐步踏入更高的境界。”
“否则的话，以她如今的年纪、层次、阅历，若能直接掌握那七成元婴修为……”
“那就不是天才了，而是……灾难。”
李霄听到这里，心中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来，并非一步登天，而是“带着一座宝山，却需要自己慢慢开采。”
不过，这依旧足够惊人了。
“轮回之晶……轮回之精……”
李霄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闪动，又多问了一句：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江雅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
“轮回之精，是那一滴凝练出来的本源修为。而轮回之晶才是真正的核心，它，是承载一切的‘容器’。”
“若没有轮回之晶，那一滴‘弱水真精’，根本无法安全进入继承者体内。”
“也正因为如此，这门功法，才无法被多人同时修行、叠加传承。”
“否则的话……若人人都能承接一部分修为，再层层叠加……碧云轩，别说称霸武国了。恐怕早就横扫天元之地了。”
这一点，几乎是显而易见的限制。
也正因如此，《弱水轮回经》虽强，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天道公平，或许就在此间。
李霄听完，轻轻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轮回之晶……才是关键。”
这一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甚至不由自主地，让他联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青铜古镜。
“若是……能复制这种东西……成批量制造轮回之女……那不是……”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心中冷静下来，以他如今的实力，连灵脉都无法复制，更遑论这种涉及元婴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核心载体”。
那等存在，恐怕早已超出了青铜古镜目前的承载极限，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想。
而这时，江雅却是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现实：
“所以，李霄师弟，你若想走得更远……最好，还是先碰到庞举或者孙牧。”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清楚，避开季明曦。
哪怕是她，即便知道李霄真实修为远不止表面所见，此刻，也依旧不觉得，他有胜算。
而李霄闻言，却并未露出半分气馁之色，他只是轻轻抿了抿嘴。
目光，再次望向远处那道已然回归亭台的浅蓝身影，心中，反倒生出一丝隐隐的战意。
“继承了元婴七成修为……但大部分，还封存在轮回之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