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自嘀咕:
“这小子倒是命大……老夫从凌云宗给他只弄了一枚筑基丹,竟然真让他侥幸筑基成功了。”
“倒也算没白费。”
然而,就在那剑光逐渐逼近之时,林寻舟脸上的笑意,忽然微微一滞。
下一刻,他的眼神,陡然一凝!
“嗯?”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股自远方传来的气息,浓郁、深沉、绵延不绝。
绝非筑基初期,甚至远远不止!
林寻舟的神色,第一次认真了几分,他不再懒散,身形微微坐直,神识悄然扫出!
以元婴修士的层次,这一眼足以洞穿一切虚妄!
而当他的神识,真正落在那道剑光之上的瞬间……
下一刻!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直起身来。
“筑基后期?!”
声音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
随即,那一抹惊愕,迅速化作一阵畅快的笑意。
“好小子!!”
林寻舟大笑出声,眼中光芒大盛!
“这才多久……竟能走到这一步?!有趣有趣!”
这一刻,连他这位元婴老祖,也不得不在心中轻叹一声,当初,自己怕是真的看走眼了。
这小子……还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与奇妙!
不同于江雅那般,被李霄筑基后期的修为震得三观动摇、心神失守,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林寻舟身为元婴修士,眼界与心境早已非同寻常。李霄的突飞猛进,在他眼中固然惊人,却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反倒是越看越是畅快,越看越觉有趣,胸中一股“见猎心喜”的兴致陡然升腾。
只见他忽然大笑一声,袍袖一挥。
下一刻,天地间灵力仿佛应声而动,一股浑厚浩瀚的力量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直接将李霄所在的半空尽数笼罩。
那灵力并非狂暴,却沉重如山、深邃如海,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轻而易举便将李霄整个人“摘”了出来,向着玉鼎之上牵引而去。
正在御剑而行的李霄,只觉眉心骤然一紧,一股浩荡神识自高空压落而下,如同无形巨岳当头镇压。
他的神念在这一瞬间竟是微微一滞,思绪都仿佛慢了半拍。
紧接着,那股浑厚到令人心悸的灵力已然将他整个人包裹。
没有挣扎的余地。
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一瞬之间,天地翻转,视线流转……
等李霄回过神来之时,人已然立于玉鼎之上,脚踏实地,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而在他身旁,正是那位捋着胡须,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的林前辈。
“嘶……”
李霄心头猛地一紧,后知后觉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金丹之力?竟能恐怖到这等地步?”
方才那一瞬间,他在林寻舟手中,几乎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仿佛整个人被天地法则直接锁定,任凭摆布。
可下一刻,他自己却又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判断。
“不对……这不可能只是金丹。”
他如今已是筑基后期,虽说与金丹真人之间仍有天堑之别,但也绝非当初炼气期那般渺小。
面对金丹修士,他或许不敌,甚至可能被轻易镇压、斩杀。
但绝不至于像刚才那样。
仅凭一道神识扫来,便令他神念迟滞;再随意一挥袖,便将他从虚空中直接卷走,连半点反应都来不及。
这种层次的压制,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而是……近乎碾压!
“若不是金丹……那便只能是……”
李霄心头微微一震,隐隐浮现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确认的念头。
元婴!
他与林寻舟分别之时,还在太武山中。那时对方虽为金丹真人,却已隐隐显露出不凡之处。
如今看来,太武山一行,这位林前辈显然收获极大,甚至……极有可能借此踏出了那一步。
只是从金丹跨入元婴,这一步,实在太大。
大到让人不敢轻易相信。
因此,这个念头虽在心中升起,却始终带着几分迟疑与不确定。
而就在李霄心中思绪翻涌、念头万千之际,林寻舟却仿佛完全没有半点“元婴老祖”的自觉。
那副模样,竟与当年他以金丹真人之尊,伪装成街边丹药铺掌柜,与李霄这个炼气小修士斤斤计较、讨价还价时,一般无二。
时过境迁。
李霄已从当初的炼气小修,一跃成为筑基后期、足以雄踞一方的大修士。
而林寻舟,也更进一步,踏入元婴之境,真正跻身一方老祖之列。
可他整个人,却依旧是那副不拘小节、带着几分市井气的模样,毫无半点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庄重。
只见他嘿嘿一笑,伸手便拍了拍李霄的肩膀,动作随意得仿佛老友重逢。
紧接着,他上下打量了李霄一眼,目光在其气息与修为之上停留片刻,忍不住啧啧称奇,指着他说道:
“你小子……”
“一别不过三五载,竟从一个炼气后期的小修士,一路蹿到筑基后期,摇身一变,成了能镇一方的大修士……”
说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浓了几分:
“福运不浅啊!”
“不过……才三五年功夫,你这进境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探究:
“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仙丹?”
被一位元婴老祖如此近距离地盯着,甚至带着几分“刨根问底”的意味审视,纵是李霄此刻心性已远胜往昔,心头也不由微微一紧。
那种感觉,并非单纯的压迫,而是一种仿佛连念头都无处遁形的被“看透”之感。
不过他终究与这位林前辈相处过一段时日,对其性情也算有所了解。
再加上对方言语之间,多是调侃与戏谑,并无真正逼问之意。
李霄当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一丝悸动缓缓压下,神色恢复如常,拱手说道:
“林前辈明鉴,晚辈这一身修为突飞猛进,确实……与凌云宗那边有些关系。”
话音落下,他语气不疾不徐,仿佛早有准备。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先前他与江雅碰面之时,对方已提前透露,接下来要来拜见这位“林前辈”。
也正因如此,李霄心中早已暗暗打好腹稿,甚至连如何措辞、如何取舍,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至于刚才让江雅先行一步汇报,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这片刻的缓冲与准备。
而此刻,被问及修为突飞猛进的缘由,李霄自然“顺理成章”地娓娓道来。
他从当初与林寻舟分别说起:
回到翠岳峰后,因师姐李含珠的关系,侥幸获得凌云宗内那部颇为不凡的《乙木玄元经》;
继而借此机缘,顺利突破筑基,在翠岳峰上又有一番收获,以《乙木玄元经》之妙法,进一步夯实丹田气海,使得灵力愈发凝练,修行速度远胜从前;
再之后,便是楚国之行,他提到自己曾前往雨影之城,在机缘巧合之下,与当地的周家产生了交集,并从中获利不浅,得到了一批不俗资源,方才有了后续的飞速提升。
整段讲述,条理分明,前因后果皆在,看似毫无破绽。
只是李霄虽说大体“如实禀报”,但其中却也暗藏了不少“春秋笔法”。
尤其是在与周家的牵扯这一段,几乎可以说是信手编来。
他将诸多真正的隐秘与关键,尽数掩去,只是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得了大量资源”,再顺势将一切提升,都合理地归功于《乙木玄元经》的神妙之上。
如此一来,既解释了修为的突飞猛进,又不至于暴露自身真正的底牌。
而林寻舟这边,却是听得饶有兴致。
他本就没有打算真的穷追猛打,刨根问底,此刻听着李霄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讲述,反倒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偶尔还会微微点头,似是在心中对某些细节做出判断。
待李霄说完,他也只是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纵然他这等人物,一眼便能看出其中多少掺杂着几分水分,但却并未点破,更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
反倒是在心中,愈发笃定了一个念头:
“此子……果然气运深厚。”
念及此处,他不由想起当初太武山中的那一桩机缘。
若非李霄在旁,他也未必能如此顺利地锁定那处关键所在。
如今看来,那一遭机缘,说不得还真是沾了这小子的光。
想到这里,林寻舟心中对李霄的评价,又无形中高了几分。
只是,紧接着,一抹淡淡的惋惜,却也悄然浮上心头。
“可惜了……”
他目光在李霄身上停留片刻,心中暗自叹息。
当初这等气运不凡的小家伙,明明是先入他眼的。
结果却没能带回玉鼎门,反倒被凌云宗捷足先登,收入门下。
这哪里只是“错过”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