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轻轻一笑。
“既然都怕惊动‘上面的人’……”
“那……就让我来打破这所谓的平衡吧。”
话语落下,空气似乎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四象之局……”
他目光微转,遥望东方。
“便从最为活跃的东方之地开始。”
念头至此。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皱。
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嗯?”
“已经过来了吗……”
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警觉。
下一刻,他已然收敛一切气息,仿佛方才那番言语,从未发生过一般。
“也罢。”
“该走了。”
他随手丢下几枚灵石,叮当作响。
起身,转身,不带一丝留恋,径直朝着坊市之外走去。
人流之中,他的身影很快被淹没。
而此时正值六宗特典将启之际,无数修士蜂拥而来,只为参与这场盛会。
可此人,却偏偏逆流而行,仿佛那所谓的六宗特典,于他而言不过尘埃,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凌云坊市之外,另一侧。
一行修士正结伴而行。
几人言笑晏晏,气氛轻松。
其中,一名年轻修士,眉目清秀,气质温和,行走之间,看似与常人无异。
若是李霄在此,必然一眼便能认出。
此人,正是当初为他卜算,却只索一杯酒、一杯茶的那名年轻修士。
而就在先前,那名离去男子起身的一瞬间,这名年轻修士,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脸上神情,依旧如常,但心中,却陡然一紧。
“嗯?”
一丝异样,在心底悄然浮现。
仿佛有什么本该存在的轨迹,忽然断裂。
他心念微动,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
一息,两息,三息……
结果,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没有征兆,没有因果,没有推演。
仿佛那一瞬间的变化,根本不存在。
“无有之变……”
他心中一震,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缓缓升起。
“难……难……难!”
他在心中连道三声。
神色不变,步伐却已恢复如常,那一丝异样,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深处,不再外露分毫。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光芒,却未再多言。
只是随着众人,一同朝着凌云坊市方向,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武国之外,三山五岳,天涯海角。
无数修士踏风而行,御器破空,或孤身赶路,或结伴同行,尽皆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凌云宗!
这一刻,整个武国,仿佛成了风暴的中心。
而在武国境内,其余五大宗门虽不似外来修士那般匆忙,却也随着时日渐近,开始纷纷动身。
山雨欲来,六宗特典,即将开启,整个修行界的目光,尽数投向此地。
以太武山脉为界,武国六大宗门,分立四方。
太武山以南,乃是大日神山。
赤焰冲天,火脉纵横,山势如炉,常年被炽热气息笼罩。
太武山以北,则为凌云宗。
云海翻涌,峰峦叠嶂,气势恢宏,执掌入山门户。
太武山东,玉鼎门与碧云轩并立。
一者丹道昌盛,药香盈谷;一者灵秀飘渺,云气缭绕。
太武山西,南紫府与星月坊共分其地。
一者紫气东来,气运绵长;一者星辉点点,宛若夜幕凝聚。
六宗分立,各据一方气脉。
在这武国修仙界之中,可谓真正的六大巨头!
六宗之下,万修俯首。
而今,六宗特典,由凌云宗承办,其余五宗,自然不会怠慢。
大日神山,因路途最为遥远,最先动身。
炽热高山之上,赤光流转。
一道道身影踏火而行,随同门中长老,结阵而出。
气势如虹!
他们需绕行太武山脉,方可抵达凌云宗。
星月坊,夜光如水,星辉点点。
一众修士早已整装待发,在长老带领之下,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奔北方。
南紫府、碧云轩,亦是各自启程。
或乘灵舟,或御法器。
一道道流光,划过武国苍穹,彼此交错,宛若星河倒悬。
而在太武山东,玉鼎门所在之地。
群山青翠,灵气氤氲。
山林之间,草木繁盛,药香弥漫。
灵草之气与丹药之香交织在一起,几乎凝成实质。
此地,乃是武国甚至整个天元之地最负盛名的丹道圣地之一。
此刻。
半空之中,一尊庞大无比的绿色玉鼎,缓缓升起!
玉鼎通体晶莹,灵光流转,其上铭刻着古老纹路,隐隐有丹火之意在其中流转。
上百、数百名玉鼎门修士,尽数立于其上。
随着一声令下,玉鼎破空而起!
朝着远方的凌云宗,疾驰而去。
而在玉鼎最前方,一道身影盘膝而坐,神色从容,气息深不可测。
此人,李霄并不陌生。
正是当初那位玉鼎门的林师叔!
只是此刻,他的气息,早已今非昔比。
隐隐之间,有一种凌驾众人之上的威压,弥漫开来。
在他身后,还有几道李霄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姿婀娜,面覆轻纱,气质清冷。
赫然便是江雅。
只不过此刻众人看向前方那道身影时,神情之中,尽是敬畏。
再无人称其为“林师叔”,而是齐齐拱手:
“禀师祖!”
“各峰弟子,已然准备就绪!”
“此番六宗特典,我玉鼎门必争头筹!”
声音整齐,气势昂然。
而这一声“师祖”,已然说明了一切!
在六大宗门之中,筑基弟子,称金丹修士为“师叔”。
唯有再进一步,踏入元婴之境!
方有资格,被称为师祖!
也就是说,那位曾与李霄有过交集的林师叔,如今,已然突破桎梏,踏入元婴之境!成为真正的元婴老怪!
玉鼎之上,江雅站在人群之中。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之上。
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敬畏,也带着一丝复杂。
就在她出神之际,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