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最近的翠岳峰风平浪静。李家与许家之间,似乎也暂时收敛了锋芒,彼此和谐了不少。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暴风雨真正降临之前的短暂平静罢了。
兽潮之乱在外,阴影如云,随时都有可能波及翠岳峰。
如今,翠岳峰上的这些修仙家族,早已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没有任何一家,愿意在这场妖兽暴乱之中家族覆灭,血脉断绝,沦为妖兽的口粮。
凌云宗究竟在想什么,无人知晓。
而那些修行到筑基境界的家族太上们,也逐渐明白了一点,在这种关乎存亡的关头,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凌云宗身上,并不现实。
祖上传下来的家底、灵脉与根基,没有人愿意断送在自己手里。
正因如此,翠岳峰上的诸多修仙家族,已然隐隐有了结盟的趋势。
抱团取暖,共渡难关。
对此,李家太上李芷兰的态度极为鲜明,支持结盟,越快越好。
整个翠岳峰,真正能称得上“中坚力量”的,不过十来位筑基修士。
而在这些势力之中,大半都赞同结盟之举,唯独许家那边,态度显得有些犹豫。
倒也不是不想结盟。
唇亡齿寒的道理,许家自然懂。
只是许家的那两位筑基修士,心中终究有些惋惜,一旦结盟,便意味着在兽潮之乱结束之前,不能再对李家动手。
至少,不能明面上动手。
对他们而言,这份“束手束脚”,无疑是一种不甘。
这些,便是李霄前几日暗中打听到的翠岳峰局势。
不过局势瞬息万变,今日如此,明日如何,谁也说不准。
“算算时间,李遥夕师姐他们也该到了……”
李霄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心绪。
《青木诀》运转之下,体内灵力渐渐沉淀,他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敛气符,轻轻一拍,将自身气息压制回炼气五层。
他的突破速度,实在太快了。
若是毫无掩饰地暴露出来,难免引人侧目,甚至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因此,李霄早已打算,境界,慢慢放出来。
给外界一个适应的过程,也给自己争取一段安稳的时间。
今日,便是他“对外”突破炼气五层的日子。
李遥夕、李砺、李云等人,约好前来简单庆贺一番。
李霄离开修炼室,将早已准备好的美食与灵酒一一摆好。
不多时,洞府之外,脚步声渐近。
他抬手打开洞府大门,将众人迎了进来。
几人一进门,便纷纷笑着拱手道喜:
“恭喜李霄师弟突破,看来这趟太武山脉之行,收获不小啊。”
“侥幸而已,运气好罢了。”
李霄笑着回应,将众人请入洞府之中。
众人落座,先是寒暄祝贺了一番,酒过数巡之后,话题也渐渐转向了如今风雨欲来的翠岳峰局势。
“李霄师弟,你还不知道吧?”
李砺端起酒壶,一饮而尽,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就在昨天,许家那边,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同意加入翠岳峰的结盟。”
第20章 洞府之祸(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哦?”
李霄闻言,眼眸微微一动。
“这么说来……我李家和许家,又暂时‘和平’了?”
“算是吧。”
李砺点了点头,语气却并不轻松。
“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兽潮之乱迫在眉睫,翠岳峰上这么多修仙家族盯着,许家就算有两位筑基坐镇,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顶着众怒对我李家动手。”
“对我们这些底层修士来说,也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至少在翠岳峰这一亩三分地上,不用时时提心吊胆,防着背后捅刀子。”
这消息,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短时间内,翠岳峰之中,不必再担心明枪暗箭。
然而,席间却并未因此多出几分轻松的笑意。
李霄、李砺、李云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李遥夕。
她独自端着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杯中灵酒晃动,却始终没有送入口中。
俏丽的面容上,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沉。
先前那次仙苗护送任务中,若非那位李师姐拼死断后,为她争取了一线生机,李遥夕,早已死在了许家族人的刀下。
这份血仇,她自然不会忘记。
她也早已立誓,终有一日,要亲手斩下许宏的头颅,为师姐讨回公道。
可如今,兽潮当头,李家与许家结盟在即。
在这段时间内,她的仇,注定只能被压在心底。
也难怪,她会如此郁结。
话题到此,席间的气氛不免有些凝滞。
还是李云率先打破沉默,他苦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却又很快放下。
“结盟的事情定下来之后,麻烦事,其实也跟着来了。”
“先前因为局势不稳,离开翠岳峰、离开家族的那些族人,这几天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他们的回来,确实壮大了家族的力量……”
“可问题是……当初他们选择离开时,已经放弃了手里的权利。”
李云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无奈。
“家族的资源、洞府,也重新分配给了留下来的族人。”
“现在他们一回来,就开始觉得不甘心了。”
“像我这样的,炼气四层,却占着一座能布置聚灵阵的洞府……”
“在某些人眼里,显然是‘不太合适’。”
这话一出,李霄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同样是这次家族利益重新分配的受益者。
如今局势稍稳,暗流却已开始涌动,保不齐,下一刻就会有人将目光,落在他这处洞府之上。
而这一点,李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要洞府还在,配合丹药与灵物,他有把握在大半年之内,冲击炼气七层。
可一旦失去洞府,这个时间,至少要再翻上数倍。
洞府,绝不能让。
这不是面子问题,而是修行的根本。
“家族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李霄沉声问道。
当初族人外流,局势动荡,连太上长老李芷兰都亲自出面定调。
如今这些“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族人,哪怕重新回流,也不该轻易再被家族信任才对。
“有。”
李云点了点头,语气却并不轻松。
“有些族人回来后,直接去找长老,想要讨回原先的洞府,自然是被当场驳回了。”
“但后来,有人换了说法。”
“说是为了完成月奉任务,长期在外奔波,这才耽搁了归期,如今局势稍稳,才回到族中。”
李云苦笑了一声。
“这套说辞,真假难辨。究竟是临时跑路,还是当真在外做任务,谁也说不清。”
“在长老那边,这样的理由依旧站不住脚,但问题在于,这是一笔糊涂账。”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沉了几分。
“前不久,就有一名炼气四层的族人,因为重新分配得了一处洞府,被人强行盯上,打伤夺走了洞府。”
“事情闹到族内长老面前,最后却是稀里糊涂地收了场……”
“长老们命令那人赔了那名族人一笔不菲的灵石,可洞府,还是被人拿走了。”
这件事,已然成了前车之鉴。难怪李云的神色有些低落。
相比之下,他还算是好的,背后有父母撑着,也有些交情不错的族人,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当成突破口。
可李霄却不同。
他在族中一向独来独往,亲近的亲戚几乎没有,朋友也屈指可数。
一旦被人盯上,成了“好捏的软柿子”,恐怕最终的下场,也不过是被人夺走洞府,再补偿些许灵石了事。
话说到这里,反倒是李遥夕与李砺先后开口。
“不过,两位师弟也不必太过担心。”
李砺放下酒杯,语气郑重。
“咱们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同伴,若真有人要对你们动手,大可以来找我们。”
李遥夕也点了点头,目光清冷,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这一顿酒,吃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众人这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