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李含珠便是连忙说道:“计师姐,此物贵重……使不得使不得……”
即便她与计春私交甚笃,但直接借给筑基丹,还是超出了李含珠的想象。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借你一用罢了。”
计春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故意使出了激将法,“难不成李师妹对自己没信心?怕是吃了这灵丹也突破不了,白白浪费了师姐的宝贝?”
然而,出乎计春预料的是,李含珠听闻此言,非但没有被激起傲气,那如画的眉眼间反而掠过一抹黯淡,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计春何等灵台清明?她那看似娇憨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狐狸还狡黠的心。
按理说,一个苦寻机缘无果的炼气修士看到筑基丹,即便不敢收,也该是激动、渴望。
可李含珠眼底那抹“失落”又是从何而来?
除非……她手头早有筑基丹,且那丹药的来路或是因为那丹药背后的人,正让她承受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压力!
“哎呀!”
计春那张元气十足的小脸突然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距离近到李含珠能清晰地看到她长睫毛的颤动,吓得后者娇躯一颤。
“李师妹,你老实交代,你哪来的筑基丹?”
计春那双大眼睛像是能洞穿人心,
“我可听说了,你们李家虽然走了大运新出了一位筑基修士,可也不该有第二枚存货啊。这市面上,什么时候筑基丹变得跟糖豆一样随处可见了?”
李含珠玉容微僵,她心头狂跳,自己明明半个字未提,竟被这师姐瞬间抓住了痛脚。
她下意识地想要掩饰,慌乱道:“没有……没有的事,计师姐想多了……”
“哦?没有?那便是真的‘有’了!”
计春瞬间捕捉到了她语气的虚浮。
被这位“人精”师姐死死盯住,在那炽热如阳的目光审视下,李含珠那点心理防线终究是溃不成军。
万幸,李霄早料到李含珠回宗之后会有此一遭。
他曾叮嘱过,若突然筑基必会引来搜查与觊觎,不如真假参半,直接给这丹药定个“出身”。
于是,李含珠稳了稳心神,按照李霄编织好的说辞缓缓开口:“是……是前段时间回翠岳峰时,偶然得了一枚玉鼎门的丹药。”
毕竟当初玉鼎门那尊金丹真人大张旗鼓地现身,若说是那时留下的机缘,倒也严丝合缝。
寻常长老或许就被这由头糊弄过去了,可计春闻言却并未释然,反而那两道好看的细眉紧紧蹙在了一起。
“玉鼎门?”计春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语气中带了几分疑虑,
“前不久玉鼎门有个老东西才截了咱们凌云宗的一枚筑基丹,也正是因为那一出,原本三十枚的筹功名额才硬生生扣下了一枚……”
“按照那老东西当时的说法,是拿去赏赐某个合眼缘的晚辈。偏生那老家伙又在翠岳峰现过身……啧啧,难不成,那是他在翠岳峰瞧上的‘晚辈’?”
计春思及此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猛地凑到李含珠耳畔嘿嘿两声:
“真相大白啦!原来这筑基丹,是李师妹那位‘如意情郎’送的定情信物呀……”
她虽平日瞧着大大咧咧,心思却通透得紧。
她知晓自家这位师妹眼光极高,能入其法眼的定非凡俗之辈;而小小的翠岳峰上,有可能同时有两个天才男子?
唯一的真相便是:那枚从凌云宗硬生生被截走的筑基丹,在兜转了一个大圈后,最终竟又回到了这位凌云宗弟子的怀里。
计春思绪之跳跃、准确,直接让李含珠陡然一紧,没想到计春直接猜到了根本,然后又是小脸一红,没说话但也是默认了。
计春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打趣,而是正了正神色,转回了正题:
“啧啧,既然李师妹手里攥着入场券,那这戏就好唱了。且听师姐给你细细盘一盘这‘六宗特典’。”
“要说这特典,那可是咱们武国修行界每隔百年才一轮的煌煌盛事。到那时,不仅咱们武国境内的六大巨头精锐尽出,就连‘天元之地’的其他国家,亦会有各方势力的使者携重礼前来朝贺。”
“当然,特典的重头戏,还是咱们武国内部六大宗门的筑基较量。虽说只是同辈间的切磋比斗,可那赏赐之丰厚,足以让不少筑基大修都红了眼眶。”
计春洋洋洒洒说了一通,总结起来,这似乎就是一场换了名头的宗门大比。
可如果仅仅是比武赏赐,又怎当得起计春口中那“一飞冲天”的评价?
毕竟凌云宗内,每年的“年斗”亦是奖赏不菲。
李含珠美眸中仍蕴着一丝化不开的疑虑。计春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音,眼底闪过一抹狂热:
“最关键的在后头……一旦被那选中后,不论你在比斗中排第几,都有机会踏入‘那个地方’。但凡能从那儿活着走出来的,哪一个不是脱胎换骨,收获多到让你不敢想……”
讲到此处,计春话语微滞,刻意留了几分遮掩。
这种吊胃口的方式,直挠得李含珠心痒难耐。
但她了解计春的性情,这位师姐虽爱胡闹,但在正经事上从不打诳语,而如果不能说,对方也不会透露,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
“对了,计师姐……”
李含珠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了几分急切和试探,
“这六宗特典,难道唯有咱们宗门内部的人才能分一杯羹吗?”
计春美眸一转,哪能猜不到师妹这是在替那位“情郎”打听?她摇了摇头,语带深意地解释道:
“第一阶段的擂台比试,自然是给咱们六宗弟子划出的内场,外人不得插手。可到了第二阶段的那场‘挑选’,门槛可就没这么死板了。莫说是武国内的散修或小族,便是武国之外那些大国、名宗的筑基修士,只要够强,皆可参与角逐!”
天地浩瀚庞大,分为多个区域,天元之地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武国所在之地。
按照计师姐这么说来,怕是会有天元之地的其他国家的修士前来争夺这所谓的“挑选机会”。
“六大宗门这么好心?让别人也能够参与这挑选机会?难不成那个地方危险重重?但看计师姐这般兴奋,似乎也不是啊……”
李含珠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心道只能等到六宗特典正式开始后,再去慢慢了解吧……
………………………………
凌云宗中,和李霄说得上有关系的两个凌云宗女修,均是被普及了所谓的六宗特典的事情;
而身处翠岳峰中的李霄,此刻却对外界的喧嚣一概不知,正全身心地沉浸在那种近乎病态的修行快感里。
修炼室内,不知多少枚青黄碎块,如今都被他悉数炼化。
此时,他体内的《乙木玄元经》全力催动开来,其炼化效率较之起初,竟生生翻了十倍不止!
李霄盘膝闭目,周身绿莹莹的灵光吞吐不定,宛如一尊翡翠雕就的神祇。
他身旁的瓷瓶早已见底,一枚枚合气丹被他如嚼糖豆般扔进嘴里,动作机械而狂热。
寻常筑基修士服用合气丹,需得分出大半心力去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更要忍受丹田气海中那慢如蜗牛的压缩过程。
丹药虽然入腹即化,但要将其转化为凝练的灵液,往往需要数日乃至十数日的苦功。
可如今,在被木属性奇物彻底“强化”过的《乙木玄元经》面前,这些规矩通通被打破了!
海量的药力洪流刚一撞进丹田,还来不及掀起波澜,便被那股恐怖的压制力瞬间捕获、揉碎、压缩。
短短七八日的工夫,原本虚幻的第十五滴灵液便已彻底凝实,不仅如此,第十六滴的雏形也已在咆哮的灵力潮汐中若隐若现。
“太快了……这速度,当真匪夷所思!”
李霄蓦然睁眼,吐出一口浓郁的青色浊气,神情间尽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按照这种“疯狂”的进境,配合他那近乎无限的资源供应,突破筑基中期似乎是指日可待。
“可惜,这《乙木玄元经》第一阶段的炼化增幅,似乎已经触到了天花板。”
李霄感受着体内趋于饱和的功法意境,微微有些感慨。
算下来,他不过投喂了十多枚指甲盖大小的碎屑而已啊,看来果如《乙木玄元经》中所说,第一阶段所需的资源的确不多啊……
不过他并未心生自满。功法记载得清清楚楚:第一阶段的圆满只是基石。
要么不修行,但一旦选择了修行,并用特殊手段增添了丹田气海,就需要一直增幅下去。
等到突破筑基中期后,还能够进一步提升丹田气海的炼化能力。
但那个时候所需的木属性宝物无论是“量”还是“质”,都将进行一次幅度颇大的提升。
“管他呢……现在没人来打扰我,先一鼓作气,全力复制合气丹,冲上筑基中期再说!”
不过虽然兴致勃勃,但李霄还是没有忘记《乙木玄元经》中所说,所需资源也会增多。
如今他已经体验到了快速修行的爽,但对于所需资源提升,还没有怎么体验到。
这个木属性宝物的吸收并不在其列,因为这是专门加强于丹田气海的增幅效果的。
换句话说,就是给修行了《乙木玄元经》的修士一个加速炼化效果,是需要“海量资源”修行的一个前置条件而已。
“不知道这个海量资源需求到时候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李霄双眸紧闭,至少目前而言,他体验到的都是《乙木玄元经》的爽,而非是苛刻要求……
第116章 浮生忙碌(求订阅!)
密室之内,原本盈满的生机几乎凝成实质。
粘稠的碧绿灵光如怒潮般在石壁之间反复冲撞、拍击,层层回荡……
这一切都昭示着,李霄的修行已然踏入一种近乎掠夺般的癫狂状态。
他如长鲸吸水,疯狂吞噬灵脉精气;
合气丹被成把倾倒,药力在体内层层蚕食炼化;
海量气态灵力被他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反复揉碎、压缩,强行凝成液滴,坠入丹田气海。
修行本是枯燥而漫长的苦役。
纵是天骄,在岁月无声流逝、进境却微若毫芒之时,也难免道心浮动。
可此刻的李霄,眼中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而透着一种洞悉规则、掌控进度的亢奋。
他的修行速度,早已不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炼化效率暴涨十倍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远超想象。
丹田气海对灵力的压制与凝练速度,竟已反过来超越了他补充灵气的上限!
换言之,此刻限制他破境速度的,已不再是丹田气海压制气态灵力为液态灵力的过程。
而是这修炼室的灵气浓度,以及合气丹药力补充的频率。
它们……竟已跟不上他消化的节奏。
半月光阴,便在这一呼一吸的狂吞猛炼中悄然滑过。
当李霄再度睁开双眼时,瞳孔深处那抹幽绿灵芒已凝练如实质光点,隐隐内敛流转。
他环顾四周。
原本灵雾蒸腾、仙气氤氲的修炼密室,此刻景象竟已大变。
往昔修行之时,灵脉石壁吐纳的灵气总有盈余,久而久之便化作浓郁雾潮,在室内盘旋不散。
可如今,整座密室干燥通透,清净得近乎空旷,连一丝灵雾残痕都看不见。
这意味着:灵脉释放出的每一缕灵气,都在诞生瞬间便被他的经脉彻底吞噬,连逸散的资格都没有。
灵气未及成雾,已入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