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枚令牌,李霄拿在手中,神识反复扫过,却如泥牛入海,探不出半点反馈。
既无灵压,也无禁制,仿佛一块真正的死物。
“看不透的东西,反倒更有意思。”
李霄沉吟片刻,便将其收起。
“暂且留着,说不定哪天,便会派上大用。”
清点完毕,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法力,有《乙木玄元经》支撑;防御,有玄墨盾在手;斗法,有那柄黑色飞剑为锋;
修行资源,更有取之不尽的合气丹作为底蕴。
如今虽只是筑基初期,但这一身配置,放眼同阶修士,已然称得上家底殷实、攻守兼备。
“万事俱备。”
李霄缓缓合上双眼,语气低沉而笃定。
“接下来,便是将这些宝贝……彻彻底底,打上我李霄的烙印。”
下一刻,强横的神识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将眼前诸多法器尽数包裹,真正意义上的炼化,由此开始……
而翠岳峰上,灵药园中,李霄的生活安宁无比,闭关修行无人打扰;
但是外界却是风起云涌,尤其是太武山北之地,更是波澜四起,在李霄回归至今,已然有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期间自然也是有着多多少少的麻烦……
第98章 筑基之失(求订阅!)
太武山北脉,那场由金丹真人强行引爆的万兽暴动,在整整肆虐了三个月之后,终于在一片满目疮痍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若非凌云宗早早以铁血手段封死整座北脉,将山谷内外隔绝开来。
这场二次兽潮,恐怕早已冲破山势束缚,化作席卷四方的滔天浩劫,再度殃及外界。
三个月后,山中的妖禽走兽仿佛终于耗尽了积蓄的戾气。
群鸟归林,百兽入穴,原本终日回荡着嘶吼与震动的北脉,骤然沉寂下来。
那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而这份“平静”,落在苦守山口整整三个月、几乎颗粒无收的凌云宗弟子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在他们看来,妖兽的沉寂,正意味着“三月等待,筹功收割”的黄金时刻,终于到了。
然而,第一批盼着收割妖兽,积攒筹功,从而踏入深山的弟子,很快便给所有人打了个样。
密林幽深处,等待他们的并非筋疲力尽、任人宰割的猎物,而是压抑了整整三个月怒火、早已磨尖獠牙的凶兽。
那些妖兽根本没有散去,它们只是蛰伏了下来,准备偷袭踏入太武山北的所有人族。
一次次毫无征兆的伏击,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让众人终于惊觉这太武山北的不对劲。
此时入山,不啻于肉身投火,主动把自己送进妖兽的血盆大口。
一时间,即便是如李家这般倾尽全族之力、孤注一掷豪赌筹功的修仙家族,也只能在山口止步不前,踟蹰观望。
更遑论那些原本想浑水摸鱼的散修小团体,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而除去这些表面因素后,最深处的原因之中,凌云宗高层之所以发动这场声势浩大的“兽潮清理任务”。
其根本目的,却是借此为幌子,以筹功引诱众多凌云宗弟子进入查看,那“帝流浆”所在之地。
随着李霄的出现,以及玉鼎门林师叔的暗中介入,这一真正的目标,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
林师叔不仅成功擒获了帝流浆的本源,更在暗地里,与各方金丹真人完成了利益分润。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大能而言,既然“肉”已经吞入腹中,那么这层用来遮掩的“皮”,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再说,三个月后,太武山北如此危险,那么这个任务更是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于是乎,众多凌云宗弟子还想着怎么弄点筹功的时候,一道宗门法旨,却是轻飘飘地洒落下来:
“兽潮清理任务,至此终结。”
………………
虽然“清理任务”的突然终结,让无数弟子心生惋惜、扼腕叹息,但这种失落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另一股更为汹涌的情绪迅速吞没。
赫然便是期望与炽热,任务虽然结束了,但也到了筹功兑换各种各样宝物的时候了。
为了积攒筹功,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最终时刻到来了,没有人不急切的。
这一念头,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点燃了整个凌云宗。
大批弟子如潮水般涌向宗门内部一处早已划定的山间平原。
那里原本只是荒凉的乱石林,如今却依山而起,临时搭建起一座规模不小的资源宝库。
在那片密密麻麻的人潮之中,李家一行人的身影,显得格外肃穆。
太上长老李芷兰走在最前方,银发在风中微微拂动,气势沉凝如山。
其后,李问岳、李含珠、李致远等人紧随而行。
李家此次几乎举族压上,昼伏夜出、以命换功,换来的筹功储备,的确称得上可观。
虽放眼全宗,尚不足以挤进前十的显赫之列,但也早已甩开寻常家族一大截。
众人脚步匆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前方那座隐隐透着宝光的资源宝库上。
每个人心中,都在反复掂量那一串冰冷的筹功数字:
是否足以在那些珍贵无比的筑基丹争夺之中,为李家换来一席之地。
然而,与众人的急切不同,走在最前的李芷兰,脸色却始终阴沉。
她的目光偶尔侧转,落在身旁的李含珠身上。
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的不是单纯的怒火,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焦躁与“恨铁不成钢”。
终于,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这段日子,为了攒下这一点筹功,我们李家几乎榨干了全族的血气。老身更是拉下这张老脸,四处走动,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那枚筑基丹。为的是让李家,再续百年香火!”
“可你呢?”
李芷兰目光一凝,直指李含珠,“偏偏在这种要命的关头,擅自去外借筹功!竟是为了那个李霄,去兑换一卷筑基功法!”
“他才什么修为?连筑基的门槛都尚未摸到,你就急着替他铺路?若只是观摩功法,老身自有别的法子可寻!可你偏偏去换了那本《乙木玄元经》……”
“你可知,那卷功法的筹功标价有多高?说不定,这笔筹功很是关键,乃至让我们李家在关键时刻,输给旁人,生生错失那枚筑基丹!”
对于李芷兰的一番斥责,李含珠始终一言不发。
她紧抿着唇,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执拗,那双清亮的眸子澄澈坚定,里面没有丝毫悔意:
“太上,李霄师弟与我说过,他想要的是一门真正适合自身根基的重要功法。我……不能拿那些流传甚广的大路货色去敷衍,更不能因此误了他的修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带着几分情绪:
“况且,这笔筹功是我自己借来的。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与家族无关。”
话说到这里,李芷兰纵然胸中怒火翻涌,却也只能生生压下,最终无话可说。
事实摆在那里,这笔筹功,确实不是动用的李家储备,而是李含珠凭着自己的人情与脸面,一点点借回来的。
更何况,这段时日里,她与族中众人同样昼伏夜出、以命相搏,她个人所得的筹功,早已全部并入家族,从未为自己留过分毫。
李芷兰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惩戒的话来。
她只能叹了口气,用那种夹杂着焦虑与无奈的“恨铁不成钢”语气,低声劝道:
“老身并非要责罚你……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李霄如今修为尚浅,年岁也还小,距离真正筑基,还有不短的一段路。多半只是见猎心喜,想提前看看高阶功法罢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话音渐渐低了下去。
但此刻,说得再多,也已经无济于事。
毕竟,《乙木玄元经》已经兑换,那卷功法也早已送到了李霄手中,木已成舟,再无回头的余地。
就在这时,一道清甜的声音忽然从旁侧响起,紧随其后的,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呀……李含珠师妹?这么巧呀。”
声音未落,一道与周围凌云宗弟子截然不同的女子身影,已然映入众人眼帘。
那女子年纪与李含珠相仿,气息深沉内敛,灵力圆融,赫然也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她并未身着凌云宗一贯素洁如雪的白袍,而是一身张扬明艳的装束。
上身是一件火辣的束胸短衫,大方地袒露出一截如霜胜雪的蛮腰,那精巧的小巧肚脐在红裙映衬下格外惹眼;
下身则配着一袭仅至膝盖的利落百褶裙,她生着一张讨喜的婴儿肥俏脸,双眼则是明亮无比,头顶扎着两个圆滚滚的抓髻,笑起来时眉眼弯弯。
这名不速之客的出现,让李芷兰尚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在这人多眼杂的兑换之地,她终究还要顾及李家的面子。
于是,她收敛了面上的情绪,摆了摆手,示意李含珠先行离去。
李含珠暗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她朝李芷兰躬身施了一礼,随即转身,快步朝着那名如火焰般明亮的红衣女子迎了上去。
来到那红衣少女身旁,李含珠微微放缓了脚步,低垂螓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与赧然,压低声音道:
“多谢计师姐方才仗义执言……让师姐见笑了。”
她心中一片清明。
方才计春那一声招呼,来得恰到好处,分明是察觉到了李家一行人之间那股难言的气氛,才刻意出声,将她“捞”了出来。
这位计师姐名唤计春。
别看她外表一副元气满满、比李含珠还矮了半个头的娇俏模样,在凌云宗内门中却是声名在外的炼气大圆满高手。
其身份来历更是耐人寻味,背景深厚,平日里莫说寻常弟子,便是那些新近踏入筑基境的执事、长老,见了她也多半要客气地唤上一声“计姑娘”。
计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李含珠。
她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嘿嘿一笑,明眸皓齿间尽是促狭之意:
“李师妹,方才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为了那位尚未筑基的‘李霄师弟’,当真是煞费苦心啊……不仅动了人情,还欠了面子,就为了去换那本尘封多年的《乙木玄元经》?”
不等李含珠回应,她便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起来,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那玩意儿在门内可是出了名的‘坑杀天才’。虽说在木属性功法里品阶极高,可修炼门槛刁钻得很,极其拖累境界。真要走得稳,反倒不如选些循序渐进的路子。”
说到这里,计春忽然话锋一转,朝李含珠眨了眨眼,笑容里满是八卦的意味:
“你那位李霄师弟……想来定是个了不得的男子吧?不然,怎么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
这一番半真半假的打趣,倒把李含珠说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那素来清冷如雪的脸颊,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