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山尖,银辉如昼,那流淌而下的银色瀑布倾泻着令人迷醉的灵韵。
而瀑布下方,黑压压的万兽正如幽灵般肃立,维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死寂。
然而,这种平衡在钟师兄带人蛮横闯入的瞬间,被彻底踏碎。
生人的气息,犹如滴入沸油中的冰水。
刹那间,千百双充斥着暴戾与杀意的妖瞳,齐刷刷地转过了头,死死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
被数千头高阶妖兽同时凝视,那股凝若实质的凶戾之气,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钟师兄……我们……”
王师姐娇躯乱颤,一双凤眸中满是惊骇欲绝。
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主心骨,却惊恐地发现,方才还狂傲无比的钟师兄,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猛然回首,只见一道灰影正疯狂地朝石壁外遁逃,那速度之快,竟是在一瞬间就跑得只剩一个模糊的黑点!
这位筑基初期的“钟师兄”,在看清局势的刹那,竟是连半句提醒都未曾留下,便直接卖掉了所有的师弟师妹,弃阵而逃!
“跑!快跑啊!”
王师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此时她才如梦初醒,强忍着双腿的战栗,连滚带爬地朝着外界逃命。
而在她身后,那群凌云宗精英弟子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个个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在万兽狂潮爆发的前夕,陷入了最绝望的溃逃。
银色瀑布之下,万兽咆哮如雷,积压已久的暴戾气息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当这群妖兽锁定了闯入者的气息后,又怎会给这些人族半点生机?
“咻!”
天空中,数道灰影如闪电般俯冲而下。
那是进阶二级的飞禽妖兽,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利爪在银光下闪烁着森然寒芒。
这些平日里自诩精锐的凌云宗炼气大圆满弟子,在二级妖兽的扑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只见一只生有铁喙的灰鹰瞬息而至,钢钩般的利爪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一名弟子的胸膛,血雾飞溅,直接将其生生钉死在乱石之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绿谷的草木。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所谓的精英、法器,皆成了笑话。
“该死的!跑!快跑啊!”
此时的王师姐再无先前面对李家的桀骜与狂妄,她俏脸扭曲,眼中满是濒死的恐惧。
为了活命,她不惜疯狂燃烧寿元精血,将周身灵力灌入逃命法器之中,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拼命遁逃。
她的速度虽快,仅次于早已逃得不见踪影的钟师兄,可耳畔那一声接一声戛然而止的同门惨叫,依然像是一把把重锤,不断敲击着她几近崩溃的神经。
………………
与此同时,太武山北的天穹之上。
数道恐怖的气息撕裂长空,如雷霆般直指绿谷。
金丹真人的神速,瞬息千里。
为首的火凤凰影中,那名身着红裙,肌肤雪白,露出修长美腿,美艳不可方物的妩媚女修忽然黛眉微蹙。
她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扫向深山暗处,声音冷冽:
“我们强行闯入,太武山北腹地的所有金丹大妖已经生出感应了……它们正朝着这边围杀过来。”
林师叔端坐在那尊巨大的青色玉鼎之上,任由罡风吹拂,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无妨。那几头畜生赶过来尚需片刻,只要赶在合围之前,先解决了谷中那只领头的,大事可期。”
在他身后,凌风真人、英俊剑修以及另外三位金丹大能如星陨般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足足七位金丹真人齐聚绿谷上空。
这种足以推平一座中型宗门的战力,目标只有一个,那只蛰伏在绿谷深处、即将借破阶的大妖。
正如林师叔所言,这等强悍的阵容,足够在变数发生前,强行收割这一场惊天造化。
“就在前方!”
林师叔猛地一拍身下玉鼎,原本平稳的翠绿流光瞬间狂暴,化作一抹撕裂山林的绿色闪电,带起阵阵破空锐鸣,直扑绿谷深处而去。
“哼!”
红衣女修美眸微凝,不甘示弱地轻抿红唇,座下的火凤凰法相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周身烈焰翻腾,速度再次暴涨。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慢了林师叔一线,只能死死咬在其身后。
在他们后方,凌风真人的青色狂风、英俊剑修的百丈剑芒以及其余几道流光交错纵横,如星陨坠地,前赴后继地冲入绿谷。
此时的太武山北脉,这七道横冲直撞的金丹气息,就像是漆黑旷野中陡然升起的灼灼烈阳,瞬间惊醒了沉睡在山脉各处的金丹大妖。
一道道暴戾的妖兽气息在空中交织,正从四面八方朝着绿谷合围而来。
绿谷之内,李霄正亡命奔逃。
他距离出口仅剩最后三分之一的路程,眼见生路在望,天穹之上却陡然压下数道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火凤焚天、玉鼎横空、剑气纵横……
就在那尊庞大的翠绿玉鼎如流星般掠过头顶的刹那,一道细如蚊蚋却清晰异常的声音,陡然在李霄耳畔炸响:
“小子,莫要再往前冲了。谷外已有数头金丹大妖封路,此刻出去无异于自寻死路。且在谷内寻个偏僻处蛰伏,待老夫办完正事,再来捞你……”
“该死的!”
李霄猛地急停,脚底摩擦地面带出两道深沟。
他脸色难看至极,但他很清楚,林老狐狸虽然奸诈,却绝不会在此时拿这种事诓他。
若是此时一头撞入谷外那些金丹大妖的包围圈,即便他有百张符箓护身,也难逃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暗骂一声,咬紧牙关强行折返,身形如灵猫般蹿入一处乱石嶙峋的崖壁阴影中,将隐匿法术催动到了极致。
然而李霄并未察觉,就在他被迫滞留绿谷之时,后方的钟师兄正如一只被火烧了屁股的疯狗,正燃烧精血、不惜代价地冲杀过来。
而两人之间的距离,正随着钟师兄这种近乎自残的遁术,被迅速拉近……
第93章 筑基碾压(求订阅!)
绿谷幽深如壑,李霄此刻已坠入进退维谷的死局。
退,则是那石壁后的诡异无比的万兽祭典。
随着青照会那群蠢货闯入,那里早已化作血肉磨坊,此刻折返无异于自投罗网;
进,则是林老狐狸口中那数头正合围而来的金丹大妖,以他的脚力,根本无法在包围圈合拢前冲出谷口。
“眼下唯有暂避锋芒,在这绿谷之中找个地方,隐藏起来,等待后续变化了……”
李霄心思电转,身形刚欲扎向一处幽暗的岩缝,脊梁骨却陡然一僵。
一道凄冷阴惨、且透着刻骨恨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幽幽响起: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我原以为是感应出了岔子,没成想,你这鼠辈竟真敢缩在这眼皮子底下。”
李霄后背猛地冒出一层白毛汗,他霍然转身,只见不远处的一截断木旁,正伫立着一个面容瘦削、双眸狭长的阴翳男子。
此人正是钟师兄。
此时的他显得颇为狼狈,法袍破碎,周身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血色遁光。
他在万兽暴走的瞬间,便丧心病狂地祭出了所有压箱底的保命秘宝。
更是心照不宣地利用那群师弟师妹做了挡箭牌,这才从那必死之境中强行撕开一条血路。
可他刚一脱困,便察觉到那枚“追魂针”竟在不远处移动。
狂怒之下,他认定是眼前这贼子设下毒计,故意引诱他们踏入万兽坑。
“先前你杀我青照会弟子,夺我法宝残片,若你方才乖乖跪地献宝,念在同出凌云宗的情分,我或许只会废了你的丹田修为,交由刑堂发落……”
钟师兄狭长的眸中泛起如毒蛇般的冷芒,语气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暴戾:
“可如今,你这孽障竟敢坑害我青照会数十余名精锐命丧兽口!我定要将你抽魂炼魄,剥皮拆骨,再将你的残躯炼成永世不得超生的傀儡,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钟师兄那双狭长的阴鸷双眸,此刻如同毒蛇信子般死死锁定了李霄。
筑基初期的威压如怒涛排壑般汹涌而出,将方圆十丈的空气生生抽干,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气机囚笼。
李霄虽未着凌云宗道袍,但在钟师兄眼中,这不过是杀人越货后的卑劣伪装。
但不论李霄是不是凌云宗弟子,都不重要,此刻他只想宣泄那股被万兽围杀后的戾气。
尽管钟师兄先前为了活命而疯狂遁逃,损耗了不少保命符咒与秘宝,但他体内的液态灵元却依旧充盈。
筑基与炼气,虽只有一阶之隔,却是仙凡之别、云泥之境!
步入筑基,体内气态灵力尽数化为液态,其精纯与浑厚程度足以对炼气修士形成降维般的碾压。
更遑论神识的数倍跃迁,无论是在法术推演的精微度,还是在法器操控的广度上,筑基修士都拥有着绝对的统治权。
在钟师兄那阴惨惨的冷笑中,李霄仿佛已然成了风中残烛,翻不起半点风浪。
而此时的李霄,汗毛根根倒竖,冷汗止不住地浸透了内衫。
他强行稳住颤抖的心神,在那几近凝固的神识笼罩下,飞速盘算着自己箱底的手段。
符箓?即便他撒出成百上千张,先不提打不打得中,哪怕打得中,在筑基修士那雄浑的护体灵光面前,恐怕也无法像炼气境界一样起到成效。
法器?手中品阶最高的青月盾与沉舟剑,在筑基期的神识震慑与重手法术轰击下,恐怕连三五个回合都撑不住,便会灵性尽失化作废铁。
法术?那种层次的对轰,炼气期修士那点稀薄的气态灵力,根本无法支撑起能对筑基期造成威胁的大杀招。
思来想去,李霄惊恐地发现,自己唯一的依仗竟然只剩下那张“替命傀儡符”。
可那终究只是逃命自保的底牌。
即便能替死一次,若不能对眼前的钟师兄造成实质性的重创,自己依然逃不出这尊筑基大修的五指山。
然而,李霄脑中保命的念头尚未转完,钟师兄却已然不耐,悍然出手!
“死吧!”
虚空中响起一阵沉闷的雷鸣,一道漆黑如墨的剑芒陡然绽放,携带着森然死气,直取李霄咽喉。
身为凌云宗筑基修士,钟师兄的御剑术已臻至出神入化之境。
那柄通体乌黑的飞剑在他指尖催动下,快若惊鸿,所过之处剑气纵横,将沿途的枯木乱石搅得粉碎。
李霄双目圆睁,自然不肯束手待毙。即便明知胜算渺茫,他也不能完全依赖替命傀儡符,所以仍旧全力以赴,用出了各种各样的手段。
“去!”
他咬牙祭出两张压箱底的高阶符箓。
刹那间,火龙符与冰凤符化作炽热的咆哮与极寒的冰翼,交织成一股狂暴的力量迎向飞剑。
然而,钟师兄眼中尽是嘲弄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