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里,那菩萨就要打坐禅修。
正要将入禅定之时,忽听天牢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狱卒的惊呼声。
文殊眉头一皱,起身道:“金吒,好像是天牢的动静,难道是等离子跑了?你且在此守着,我去看看。”
金吒道:“老师,可要弟子同去?”
文殊道:“不必。那妖道被遁龙桩困住,翻不起大浪。我从天尊处借的宝贝还放在寝宫,你且守好,莫让人趁虚而入。”
金吒躬身道:“遵命。”
文殊于是往天牢而去。
却说悟空,早已潜入王宫,使个隐身法,左寻右找。
不多时,便来到王后寝宫。
大圣抬眼一看,只见太子在外头守着。
那大圣心里计较:“这厮既然在外头守着,想必宝贝定藏在这里,且看老孙手段。”
好大圣!他摇身一变,变作一只小飞虫,从窗户缝里钻了进去。
来至在寝宫以里,那大圣才现了原身,忙四下里搜寻。
果然见梳妆台上摆着几个木匣,都上了锁,大圣心知此必是宝贝,就要动手。
却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行者也是溜撒,只见他摇身一变,变作一只黑猫,“嗖嗖嗖”爬到房梁之上,屏息凝神。
只见那太子推门而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左起第二个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碟,仔细查看了一番,又放回去,与右起第二个调了个位儿,这才锁好木匣,转身出去。
大圣在梁上看得分明,暗道:“这厮倒还有些心机,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大圣,他又卖弄神通。从梁上下来,拔根毫毛,变作一根铁丝,就往那锁眼里一捅。
那木匣果然应声而开,大圣趁机摸了宝贝,又拔根毫毛变个假的,这才又变作飞虫,从窗户缝里飞将出去。
这正是:
金蝉脱壳假还真,飞虫入室盗灵珍。
且看金殿重开日,不知胜负怎么分。
第151章 乌鸡国·金銮殿
却说行者盗得分神玉碟,揣在怀中,仍变作飞虫,从窗户缝里飞将出去。
离了寝宫,来至无人处,现了本相,驾起筋斗云,径回宝林寺。
不多时,便见李罚也驾云归来。
两人汇合一处,行者笑道:“老道长,得手了!”
说罢从怀中取出玉碟,递与李罚。
李罚接过,仔细端详,果然是分神玉碟。他点头道:“大圣好手段!如今宝贝既得,便可救活王后太子了。”
二人这才按落云头,那唐僧、国王、八戒、沙僧正自焦急等候。见他们回来,国王连忙问道:“恩人,可曾得手?”
李罚道:“陛下放心,宝贝已取回。”
说罢,命人将王后、太子两具尸身并排安放于禅床之上。
又取出琉璃瓶,拔开瓶塞,念动真言,那瓶中两点灵光便飘然而出,在半空中盘旋不定。
李罚将分神玉碟托在手中,运起法力,往玉碟上一指。
只见那玉碟发出一道柔和金光,照定那两点灵光,缓缓引入二人口鼻之中。
他又掐诀念咒,将玉碟往二人眉心各印一下,喝声:“活!”
霎时间,那王后、太子尸身猛地一震,面色由白转红,胸口起伏,竟齐齐睁开眼来。
那王后乍然苏醒,见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禅房之中,周围站着几个和尚、道士,不由大惊失色,惊叫道:“你……你们是何人?这是什么地方?”
太子也惊醒过来,茫然四顾,见母亲神色慌张,连忙挡在她身前,喝道:“你们想做什么?我乃乌鸡国太子!若敢无礼,我父王定不饶你们!”
行者这时就将那国王推上前来,那国王见得妻儿,果然是泪眼潸潸,叫声:“我的儿!”
太子抬头,见国王当面,愣了愣道:“父……父王?”
行者这才教诉前情。
王后听罢,方才缓过神来。原来他与这国王伉俪情深,又因行者一番叙述,方见分晓。
于是夫妻团圆,父子相见,果然拥抱痛哭,各诉衷情。
唐僧师徒见状,也是十分欢喜。
行者笑道:“好了好了,一家团圆,只差拿妖怪算账了。”
李罚将分神玉碟收起,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明日一早,咱们便进金銮殿,当面对质。”
国王咬牙切齿道:“那妖道害我性命,占我江山,又害我妻儿,此仇不共戴天!全仗诸位恩人主持公道!”
行者道:“陛下放心!”
当夜无话。
次日天明,唐僧师徒收拾行装,李罚却变个小虫儿,叮到行者脑袋上。
国王、王后、太子也换了平民衣裳,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乌鸡国都城而去。
进了城门,早有人报入宫中。那假国王闻报,心中一惊,忙召王后、太子商议。
文殊道:“不必惊慌。我料唐僧师徒此来,必是为了拆穿你。你被拆穿之后,就随便折腾他们几下,然后由我出手,将你降伏。如此西行劫难便了,正可一道儿回灵山复命。”
青狮精闻言安心,整衣升殿。
你看那惹祸的猴王,引至朝门,与阁门大使言道:“我等是东土大唐驾下差来上西天拜佛求经者,今到此倒换关文,烦大人转达,是谓不误善果。”
那黄门官即入端门,跪下丹墀启奏道:“朝门外有七众僧人,言是东土唐国钦差上西天拜佛求经,今至此倒换关文,不敢擅入,现在门外听宣。”
那青狮精即令传宣。
于是众人径来到金銮殿下。又见那两班文武,四百朝官,一个个威严端肃,像貌轩昂。
这行者引唐僧站立在白玉阶前,挺身不动,那阶下众官,无不悚惧,道:“这和尚十分愚浊!怎么见我王便不下拜,亦不开言呼祝?喏也不唱一个,好大胆无礼!”
说不了,只听得那青狮精开口问道:“那和尚是那方来的?”
行者昂然答道:“我是南赡部洲东土大唐国奉钦差前往西域天竺国大雷音寺拜活佛求真经者,今到此方,不敢空度,特来倒换通关文牒。”
青狮精闻说,心中作怒道:“你东土便怎么!我不在你朝进贡,不与你国相通,你怎么见吾抗礼,不行参拜!”
行者笑道:“我东土古立天朝,久称上国,汝等乃下土边邦。自古道,上邦皇帝,为父为君;下邦皇帝,为臣为子。你倒未曾接我,且敢争我不拜?”
青狮精大怒,教文武官:“拿下这野和尚去!”说声叫“拿”,你看那多官一齐踊跃。
这行者喝了一声,用手一指,教:“莫来!”
那一指,就使个定身法,众官俱莫能行动,真个是校尉阶前如木偶,将军殿上似泥人。
青狮精见他定住了文武多官,急纵身,跳下龙床,就要来拿。
猴王暗喜道:“好!正合老孙之意,这一来就是个生铁铸的头,汤着棍子,也打个窟窿!”
正动身,不期旁边转出假太子来,原来金吒生怕青狮莽撞,反被行者伤害,因此出来劝。
那金吒急扯住青狮精的朝服,道:“父王息怒。”
妖精问:“孩儿怎么说?”
太子道:“启父王得知,三年前闻得人说,有个东土唐朝驾下钦差圣僧往西天拜佛求经,不期今日才来到我邦。
如今他这一行人数不少,若擅杀了他,恐唐王兴兵来伐,我兵少将寡,怎是他的对手,不如先盘问一番。”
青狮精果信其言,立在龙床前面,大喝一声道:“那和尚是几时离了东土?唐王因甚事着你求经?”
行者就说了一遍。
末了又道:“至于这三个道人,正是前日在敕建宝林寺新收的行童。”
青狮精闻说,又没法搜检那唐僧,弄巧计盘诘行者,怒目问道:“那和尚,你起初时,一个人离东土,又收了六众,那三僧可让,这三道难容。
几个行童断然是拐来的。他叫做甚么名字?有度牒是无度牒?拿他上来取供。”
那国王闻言,真是怒发冲冠,他也是仗着行者李罚俱在,直接站出来道:“我把你这个妖道,你害我性命,夺我江山,今日寡人在此,你还敢坐在龙椅上?!”
假国王面色大变,正要发作,却见那真太子也跳出来,道:“这太子也不是我!他是假的!还有母后!”
第152章 乌鸡国·战文殊
此言一出,众皆惊愕!
行者也趁机解了众人的定身术,于是文武百官,纷纷议论。
假王后见势不妙,将脸一抹,现出本相。
但见她:头戴五佛冠,身披锦襕袈裟,面如满月,目似青莲,周身瑞气千条。正是文殊菩萨!
金吒也现了本相,立在一旁。
满朝文武见了,吓得跪了一地,口称“菩萨”。
文殊菩萨淡淡道:“唐僧,你师徒好大的胆子,竟敢纠集妖人,扰乱乌鸡国朝政?”
行者冷笑道:“菩萨,你莫要倒打一耙!你纵容坐骑害死国王,又亲自变作王后,让你的弟子变作太子,害了人家性命,这是什么道理?”
文殊道:“那国王三年前将我化身的凡僧浸在水中三日,此乃因果报应。”
行者道:“便是因果报应,也不牵连妻子。老孙今日就要问菩萨讨个公道!”
文殊面色一沉,道:“孙悟空,你莫要不知好歹。我设此计是为了捉拿妖道等离子,事成之后,定会送其还阳,你是从哪里寻得肉身,讨来魂魄?”
行者还未言语,李罚却显出身形,立在殿中,朝文殊菩萨微微一拱手,笑道:“菩萨,久违了。”
文殊闻言,面露震惊,道:“你不是被我用遁龙桩困住了么?!”
李罚道:“那是我的金蝉脱壳之计,你困住的,只是我的假身。”
说罢,抬手一招,只见一道金光从殿外飞将进来,落在李罚手上。
果然是龙皮七星鞭。
文殊始知中计。
就在这时,却见青狮精趁众人不备,猛地现了本相,张开血盆大口,朝唐僧扑去!
行者眼疾手快,一棒架住,喝道:“孽畜!找死!”
青狮精被行者缠住,金吒却纵身跃起,掣了宝剑,直取李罚。
李罚也掣出五行枪,两人就在金殿里一场厮杀。
但见:
寒光迸射,搅杀气森森。金吒剑吐霜花,点点如流星;李罚枪旋五行,层层似山岳。
一个仗灵山正法,锋芒直破九霄云;一个运玄门奇功,劲气横冲大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