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举棒相迎。两个在山坡前,一场好杀:
棒起如龙,剑落似凤。一个是大闹天宫的大圣,一个是太上老君的童子。棒来剑往,叮当乱响;剑去棒迎,火星四溅。斗了七八个回合,不分胜败。
伏虎在后观战,见金角渐渐不支,便大喝一声:“贤弟且退,待我来!”
只见他提着镔铁大棍,纵身上前,照行者便是一棍!
行者举棒架住,只觉一股巨力涌来,不由暗惊:“这妖怪好大的力气!”
二人棍棒相交,战在一处。这一场厮杀,比方才更烈:
行者棍法精妙,伏虎棍势雄浑。
一个如灵猴攀枝,上下翻飞;一个似猛虎下山,左右横扫。
棍来棍往,风声呼呼;棍去棍迎,雷声隐隐。
直杀得山坡上飞沙走石,树林里鸟雀惊飞。
他两个斗了三五十合,伏虎虽然有些力怯,却也勉强能敌住。
这边金角见伏虎敌住行者,便撇下他,转身来寻唐僧。
沙僧早掣出降妖宝杖,拦住去路,喝道:“妖怪,休要伤我师父!”
金角仗剑与沙僧斗在一处。
沙僧武艺虽不如悟空,却也拼死护法,一时之间,金角竟也奈何他不得。
却说银角大王,虽在家中养伤,心中却惦记着唐僧。
他暗想:“伏虎大哥与金角大哥在前厮杀,那沙僧必去助战,唐僧身边无人护卫,岂不是天赐良机?”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伤痛,悄悄点起十来个心腹小妖,从后门溜出,绕到山前。
果然,行者被伏虎拖住,沙僧被金角纠缠。
只剩下老和尚自己,在白马旁边,战兢兢的,在那里念经哩。
银角大喜,纵身上前,一把将唐僧擒住,喝声:“小的们,快走!”
小妖们一拥而上,扛起唐僧,飞也似地往莲花洞跑去。
沙僧正与金角厮杀,忽见唐僧被擒,大惊失色,一疏神,被金角一剑砍中,打个趔趄。
金角忙招呼小妖擒了沙僧,也抬回洞里。
却说一边伏虎,见到金角银角擒了唐僧、沙僧,心道:“这唐僧毕竟是佛祖的弟子,不能有失,那两个泼怪捉了他,只恐急急的吃了,反倒坏事儿。
不如我且回洞,与他周全周全,也好让这猴子有时间救他师父,只是可恨那贼子还没到此!”
遂跳出圈子,道:“孙行者,你师父都没了,还与我打斗,还不先去看看你师父?”
行者闻言,回头去寻,果然不见了师父、沙僧,始知中计。伏虎也趁机回到莲花洞了不提。
第121章 莲花洞·云中遇仙翁
却说李罚,领了法旨,别了老君,就下天来。
云光浩荡,天风拂面。
他立在云头,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畅快。
自根基进化之后,这天地间的元气便如百川归海,自然而然往他体内涌来。
从前运功调息,须得凝神静气,如今便是呼吸之间,也有元气滚滚而入。
他心中欢喜,正要纵云往下界去,忽听背后有人叫道:“道友请留步!”
李罚回头一看,只见一朵祥云自东而来,云上立着一个老仙。
但见他:鹤发童颜,慈眉善目;手持拐杖,腰悬葫芦。周身瑞气千条,顶上祥光万道。
李罚定睛一看,认得是南极仙翁。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施礼道:“弟子李罚,见过仙翁。”
仙翁笑呵呵还了礼,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露出几分惊异之色,道:“贫道方才在云中观瞧。
见道友自兜率宫方向而来,周身气韵清正,根基深厚,绝非寻常散修。敢问道友仙乡何处?师承哪位?”
李罚心中一动,暗道:“我若说自己是散修,他未必肯信;若说真话,又太麻烦。不如借老君的名头用一用。”
当下恭恭敬敬答道:“仙翁慧眼如炬。弟子不才,乃是太上道祖新收的外门弟子,法名等离子,方才在兜率宫中听道祖讲法,领了法旨正要下界。”
仙翁闻言,微微一愣,捋须笑道:“等离子,倒是好名字。阴阳已分为离,阴阳齐均为等,阴阳无偏、元神朗照,善哉善哉!
只是师伯他老人家一向不爱收徒,座下大多是童子侍奉,弟子少得很,怎的如今倒收起徒弟来了?”
李罚面不改色,笑道:“弟子也不知。许是道祖见我资质尚可,又肯用心修行,便收在门下做个记名外门。
弟子愚钝,也不敢妄称正式,只求能在道祖座前听讲,已是天大福分。”
仙翁点点头,心道:“这倒也是。师伯虽然不爱收徒,但他老人家行事向来不拘常理,收个外门弟子也不稀奇。更何况此人确实从兜率宫出来,周身气韵清正,做不得假。”
当下便不疑有他,笑道:“既是师伯高足,那便不是外人。贫道南极仙翁,乃是玉清元始天尊座下弟子。说起来,元始天尊与太上道祖同出一脉,你我也算同门师兄弟了。”
李罚连忙又施一礼,道:“原来是师兄!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失礼了。”
仙翁哈哈大笑,上前携了他的手,道:“贤弟不必多礼。你从兜率宫来,可见过老君他老人家了?”
李罚道:“正是。道祖方才讲法,弟子在一旁听讲,受益匪浅。仙翁师兄从何处来?”
仙翁叹了口气,道:“愚兄刚从玉清宫下来。
天尊开讲混元道果,我等弟子都在座下听讲。
谁知那白鹤童子毛手毛脚,打翻了香炉,惊扰了法会。
天尊震怒,重责了白鹤三十杖,又将我等也斥责了一番。”
他说到这里,面露几分无奈之色,摇头道:“只是天尊近年愈发严厉了。
封神以前讲法,还有几分和颜悦色;如今却是一丝不苟,稍有差池便要责罚。
我等做弟子的,也只能战战兢兢,加倍小心。”
李罚闻言,宽慰道:“师兄也不必太过忧心。
天尊严厉,也是为诸位师兄好。严师出高徒么。”
仙翁点头道:“贤弟说得是。愚兄也只是随口发几句牢骚,不当真,不当真。”
李罚正要说几句闲话,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仙翁身后。
只见仙翁的坐骑,一头白鹿,正安安静静立在云头,极是神骏。
李罚看着那白鹿,心中忽然一动。
原著中,南极仙翁的白鹿曾私下凡,在比丘国化作国丈,以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为药引,祸乱朝纲。
那正是西天路上的一难。
如今这白鹿还在仙翁身边,不曾下界,但算算时日,恐怕也不远了。
他心念电转,忽然开口笑道:“师兄这白鹿,果然神骏非凡,灵性十足,想必跟随师兄多年了?”
仙翁捋须笑道:“贤弟好眼力。这白鹿跟随愚兄已有万载了,颇通人性。平日里载我云游,倒也省了不少脚力。”
李罚点点头,目光在白鹿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道:“师兄,有句话小弟不知当讲不当讲。”
仙翁见他神色郑重,不由一怔,道:“贤弟但说无妨。”
李罚道:“师兄这白鹿,颇有灵性,修行日久,只怕已通人性,有了道行。
这等灵兽,最易生出凡心。师兄须得严加看管,莫要让它私自下界,免得惹出祸端来。”
仙翁闻言,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笑道:“贤弟说得是。
这畜生虽然老实,却也保不齐有顽劣之时。
愚兄回去之后,定当严加看管,不叫它私自下界。”
李罚见他应承,便不再多言,拱手道:“师兄既有此心,小弟便放心了。
小弟还要下界办事,不敢耽搁。改日有暇,再去拜访师兄。”
仙翁笑道:“贤弟慢走。你我既是同门,日后常来常往便是。”
二人作别,李罚纵起云光,径往下界而去。
那仙翁立在云头,望着李罚远去,面上笑容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原来方才在玉清宫中,元始天尊讲法已毕,特意将他留下,叫他过几日私放白鹿下界。
他当时吃惊,正要问缘故,天尊却说是天数。
这仙翁虽不明白天尊安排,却也不敢违拗,只得领命。
谁知今日在云中偶遇这个等离子,对方竟无缘无故提起白鹿下界之事,还特意叮嘱他“严加看管”。
这岂非咄咄怪事?
莫非此人知道些什么?还是说,老君他老人家也有什么安排?
仙翁沉吟半晌,摇了摇头,自语道:“罢了,罢了。天尊有命,不可违抗。
这等离子虽然古怪,可他是老君弟子,我却也不好多问。只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白鹿,那畜生垂首而立,浑然不知自己将要卷入怎样的因果之中。
仙翁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白鹿的头顶,低声道:“你且安分几日罢。
过些时候,少不得要送你下去走一遭。
到时是福是祸,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白鹿似懂非懂,仰头叫了一声。
仙翁不再多想,催动祥云,自回府去了。
第122章 莲花洞·变化问猴王
却说李罚,辞了仙翁,一路下界,心中却暗自盘算。
方才那一番话,他是有意为之。
原著中白鹿下界,害了无数小儿性命,虽是劫数使然,却也着实惨烈。
他虽不能阻止天数,却也想试一试,若是仙翁听了他的劝,当真严加看管,或许能免了那一场灾厄?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仙翁方才虽然嘴上答应,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只怕那白鹿下界,本就是上头的安排,不是他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他叹了口气,暗道:“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能提醒一句,已是尽了心力。至于结果如何,却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想到这里,他便将此事放下,专心驾云,往平顶山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