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公主也是灵巧,心念电转之间,想起李罚二人还在洞中藏身,道:“郎君且坐着,奴家去取些香脂来,替郎君润润头皮,梳起来也更顺滑些。”
黄袍怪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百花羞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快步出了房,七拐八绕,匆匆来到李罚二人藏身之处。
李罚见她神色慌张,忙上前问:“公主,怎的这般匆忙?莫非出了甚么差错?”
百花羞道:“仙长!不好了!我拔不动他的头发!那厮的头发根根铁,我使尽全身力气,也拔不下一根来!这可如何是好?”
李罚闻言,心中也是一沉。
沉吟片刻,李罚忽然计上心来,道:“公主,你且在此稍待。不如贫道变作你的模样,去给他梳头。”
百花羞道:“这……这能行吗?”
李罚道:“公主放心。贫道有神通在身,拔他几根头发,易如反掌。”
说罢,摇身一变,果然变作百花羞的模样,一般无二。
百花羞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罚整了整衣裙,迈步离去。
百里驳在后头低声道:“大哥小心!”
李罚点点头,推门而入。
那黄袍怪正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也不睁眼,只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罚学着百花羞的声音,道:“大王恕罪,奴家找香脂费了些功夫。”
他走到黄袍怪身后,拿起梳子,轻轻给他梳头。
一边梳,一边掐诀念咒。
他使了个力大无穷的神通,浑身气力暴涨,准备等会儿拔头发时,一举成功。
他又暗中掣出混元枪,以防万一。
一切准备妥当,他慢慢将手伸向黄袍怪的后脑勺,瞅准一根最粗的头发,猛地一拔!
只听“嗤”的一声——
李罚整个人愣在当场。
那黄袍怪的后脑勺上,竟被他这一下,直接掀下一大块来!
不是头皮,是假发!
一块圆圆的假发,被他整个扯了下来,露出底下锃亮锃亮的光头!
李罚傻眼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黄袍怪是个秃狼!
却说这奎木狼怎么变的秃子,这里头其实有缘故。
原来奎木狼学的是道家的内丹之道,而百里驳乃是西方金平府人士,打小修炼的是西方传的金身法。
这金身法修炼之时,会褪去顶发,转生螺发。
那奎木狼虽说夺了百里驳的舍利子,可与那内丹融合之时却有些排斥,因此顶发脱落。
此时正处在螺发将生未生之间,他又有些好面儿,遂整了一顶假发带上,也当作真发,依旧每日梳头。
不过此时,黄袍怪也傻眼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瞪着李罚,目眦欲裂。
只见李罚手中还抓着那块假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黄袍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是——谁!”
李罚干笑一声,道:“我说我是来卖假发的,你信吗?”
黄袍怪暴跳如雷,一把抓起身旁的钢刀,兜头便砍!
李罚哪还敢接,抓起假发就往黄袍怪脸上扔去,而后身子一纵,往后便退。
同时现了原身,掣出混元枪,挺枪便刺。
二人这一场好杀:
这一个枪似蛟龙出海,那一个刀如猛虎下山。
枪来刀往,叮当乱响;刀去枪迎,火星四溅。
一个是金刚不坏身,一个是星宿下凡尘。
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黄袍怪越斗越惊:这老道哪里来的?怎生如此厉害?自己竟拿他不下!
李罚也是暗暗叫苦:这厮果然神通广大,自己虽掌握五雷,还有诸多法宝,可要在这洞里施展,恐怕打的山塌地陷,也干不死奎木狼。
反而可能伤及到百花羞这无辜者的性命,因此也只能与奎木狼硬拼武艺,两人战在一团,一时难分高下。
正斗间,百里驳从外头冲了进来,挺起五股托天叉,大喝一声:“大哥!我来助你!”
好帮手!
百里驳见了奎木狼,果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甫一交手,便打出真火,这一场厮杀,端的精彩:
这一个叉如怪蟒翻身,那一个刀似毒龙出海。叉来刀往,寒光闪闪;刀去叉迎,火星四溅。
这个说:“你伙同尸魔夺舍利!”那个说:“我技高一筹赚丹宝!”
这个言:“我今日专门来报复!”那个语:“你以二敌一非好汉!”
黄袍怪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厮是当初被自己抢了舍利子的那个独角兽。
现在不知从哪寻了个帮手,打上门来,要夺宝哩!
黄袍怪自知不占理,可他凶恶惯了,哪里却肯就范,发狠又斗了上去。
直杀得星斗无光天地暗,山摇地动鬼神惊!
就这样,二人联手,与黄袍怪又斗了七八个回合。
黄袍怪以一敌二,气力不支。
他心知不妙,忽然张口一吐,只见一颗碗口大的明珠从口中飞出,光华夺目,直逼李罚!
李罚定睛一看,正是那舍利子玲珑内丹!
他忙闪身躲避,那珠子却如有灵性,在空中转了个弯,又朝他追来。
与此同时,黄袍怪猛地一转身,袍袖一挥,一股狂风卷起,将躲在角落里的百花羞裹住!
李罚大惊,挺枪去救,却被那内丹缠住,脱身不得。
待他击退内丹,再看时,黄袍怪已带着百花羞,躲入内洞之中,石门紧闭,再无动静。
百里驳追上去,举叉便砸,那石门纹丝不动。
李罚上前看了看,道:“别砸了。这石门上有些手段,硬砸不开。”
百里驳道:“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李罚望着紧闭的石门,沉默片刻,道:“先撤。”
二人无奈,只得退出洞府,又回了武家庄。
回到庄上,两人才各自郁闷不题。
第101章 宝象国·猪八戒抛兄弃弟
且说唐僧脱难,前往宝象国,来至在大殿之上,倒换了通关文牒,这才对那国王奏道:“陛下,贫僧一是要倒换文牒,二来是要给陛下送一封家书。”
那国王大喜道:“甚么家书?”
唐僧遂将百花羞之事说了,那国王不住垂泪,又叫大学士念了家书,又是心中戚戚。
遂道:“哪个敢与我领兵兴将,讨伐妖魔?”
可那台下文武都是凡人,谁敢应声?
国王一时烦闷,这时有人启奏:“陛下,臣想东土取经者,乃上邦圣僧。这和尚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必有降妖之术。自古道,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可就请这长老降妖邪,救公主,方为万全之策。”
国王闻言大喜,对唐僧道:“长老若有手段,捉了妖魔,救我孩儿回朝,朕情愿与你结为兄弟,同坐龙床,共享富贵!”
唐僧慌忙道:“贫僧只会念佛,不会降妖。”
国王道:“你既不会降妖,怎么敢上西天拜佛?”
唐僧瞒不过,只能说出两个徒弟来,奏道:“陛下,贫僧一人,实难到此。贫僧有两个徒弟,善能逢山开路,遇水迭桥,保贫僧到此。”
国王怪道:“既然有徒弟,为什么不领上来?”
唐僧道:“他们相貌丑陋,怕冲撞了陛下。”
国王道声“无妨”,遂叫人唤来八戒沙僧。
那呆子果然是个不知好歹的,到了殿上一阵吹嘘,道:“我乃是天蓬元帅,只因罪犯天条,堕落下世,幸今皈正为僧。自从东土来此,第一会降妖的是我。”
随后又施展了几番变化,卖弄了一些神通,直接唬得国王和一众百官一愣一愣的。
国王闻得此言,十分欢喜心信。于是又是斟酒,又是吹捧,八戒脑子一热,直接腾云而去。
沙僧恐八戒有失,对唐僧道:“师父!那黄袍怪拿住你时,我两个与他交战,只战个手平。今二哥独去,恐战不过他。”
唐僧道:“正是,徒弟啊,你可去与他帮帮功。”
沙僧闻言,也纵起云来,直奔波月洞而去。
二人来至在洞前,却发现大门紧闭,八戒遂上前骂战。
原来黄袍怪生怕李罚二人卷土重来,因此这几日一直紧闭洞门,不敢出来。
却见洞里有小妖来报:“大王,外面有人来叫骂哩!”
黄袍怪闻言大惊,忙问外面人是什么模样。
那小怪答道:“是一个长嘴大耳朵的和尚,还有一个晦气脸的和尚。”
黄袍怪闻言,心中稍定,又问:“可曾看清楚了?他俩后面跟没跟着道士?”
小怪道:“只有两个和尚,没见甚么道士。”
黄袍怪这才冷笑一声,骂道:“好个该死的猪头,本王好心放你们西去,反倒上门挑衅,真不把我放在眼里。”
遂叫“取披挂来!”
穿戴齐整,又转头问道:“真没有道士来么?”
小怪道:“大王放心,绝对没有。”
黄袍怪这才叫打开洞门,绰了钢刀,走出来问道:“那和尚,我既饶了你师父,你怎么又敢来打上我门?”
八戒道:“你这泼怪干得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