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师见了,果然点头道:“原来如此。”
李罚问道:“禅师这是什么意思?”
禅师道:“施主所修功法,气象恢弘,根基厚重,不依傍外物,不假借天地,自成一格,自我演变……这倒让老衲想起一段故闻。”
李罚追问:“什么故闻?”
禅师道:“上古天地未辟之时,有一位先天神祇,呼吸即吞纳混沌,举手便牵引法则,行走间自有乾坤生灭。其修行之路,即是‘自我开辟’之路。”
李罚心中巨震:“禅师是说,我这功法……”
“老衲什么都没说。”禅师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头,“只是见你这法力精纯厚重,无后天雕琢之气,倒有几分先天气象,故有所感罢了。”
他话锋一转:“施主既非佛非道,今日能到此间,便是有缘。老衲欲传你一法,此法也非佛非道,你可愿学?”
李罚立刻起身,郑重行礼:“请禅师赐教。”
话音落罢,那禅师伸出一指,在空中虚画,只见金光流转,渐渐凝成七支细小的箭矢,悬浮半空,“此法名曰‘钉头七箭’,乃无上神通。”
李罚望着空中那七支金光流转的箭矢虚影,心头剧震。
“钉头七箭”!
这个名字他前世曾听闻过。在《封神演义》中,此乃陆压道人的成名神通,以草人配合符印、拜射之术,可于千里之外取人性命,防不胜防,凶名赫赫!
他抬眼看向乌巢禅师,只见禅师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传授一门寻常法术。
“禅师……”李罚迟疑道,“此法我略有耳闻,似乎是……”
“是大凶之术,是诅咒之道,是杀人于无形的左道神通,倒也没错。”禅师接过了他的话,可他随即话锋一转,“法术神通,本无正邪。正邪之分,在于用者之心,在于施法之由。”
“此术之所以凶名在外,是因为它被用来暗算他人,以诡破正。”禅师顿了顿,“但若用之得当,则是无上杀伐大术!”
李罚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请禅师详解此术。”
“此术若要行时,”禅师缓缓道来,“需知对方姓名,取其发为引。而后扎制草人,书写其姓名,头、足各置油灯,焚符结印,步罡踏斗。
而后每三日朝东南方向拜射一箭,一共拜七次,合计二十一日。每拜一次,损其一窍,连拜七次,则七窍俱损,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大罗金仙亦不能免。”
李罚凝神细观,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中。
“不过,此术也有忌讳”禅师忽然正色道,“你需谨记。”
“请禅师赐教。”
“第一,你若要拜死别人,则万不能中断,若中断了,则拜不死他,只能拜伤。”
“其次,此术杀气太重,因果太深。每用一次,必沾大因果。若杀业力浓厚之辈尚可,若害功德之人,则会被反噬,必死无疑。”
李罚心头凛然。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禅师传授完毕,道:“法已传你,好自为之。”
李罚拜谢,禅师却闭口不答,只自顾饮起茶来。
李罚知道他这是要送客了,于是起身郑重一揖:“多谢禅师传法之恩,晚辈告辞。”
乌巢禅师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自顾饮茶。
李罚转身,朝巢外走去。
踏出巢口的刹那,眼前景象变幻,他已回到浮屠山脚,夜色深沉,山风拂面。
他回头望去,却只能看见一个寻常的鸟巢。
“钉头七箭……陆压……”李罚心中嘀咕,“我看这乌巢禅师十有八九就是陆压道人。
正思忖间,功德图录忽然微微震动。
李罚心念一动,图录在眼前展开,只见上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可诛戮对象:黄风怪(灵山脚下黄毛貂鼠)】
【业力评定:乙下】
【猎杀成功概率:百分之五十】
杀之可获得:
【可选择奖励一:《开天辟地功》法力五甲子】
【可选择奖励二:金刚不坏(神通)】
【可选择奖励三:琉璃盏清油一碗】
第43章 黄风岭·师徒参香火
却说李罚别了乌巢禅师,下一个目标便是黄风岭。
只见他一路追云逐月,很快便到了那方地界。
不过此时距离唐僧师徒到来还有几个月,李罚倒是不急,干脆用五行大遁,运转石土,却在山上盖起一座庙宇来。
要说他的手段非比寻常,你看真好一座庙宇:
山门高耸,碧瓦飞甍。山门高耸接云霞,碧瓦飞甍映日华。
朱红门户,皆是金钉镶就;雕栏宝砌,都是白玉凝成。
檐角铜铃,闻风叮叮作响;阶前玉兽,立地默默生威。
殿脊盘龙螭吻,鳞爪耀金凝彩;庭中古柏苍松,枝柯蔽日笼烟。
两廊护法金刚,眉横杀气;前殿皇天后土,熠熠生光。
唯有中间正殿,立着一尊巨大神像,既非三清四御,也不是佛陀菩萨,乃是一尊无面塑像。
李罚也不给这庙取名,也不立庙祝,不设香火,只变作一个道人模样,在此暂时栖身,参悟神通,静待时机。
这一呆就是数月,期间还有不少村人来此处祭拜,倒还有一些香火。
直等到夏景炎天,这一日,李罚正在那里参玄练功,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李罚收了神通,忙上前开门。门一开,果然是唐僧师徒,唐僧骑在白龙马上,孙悟空牵着马,猪八戒挑着担。
那老和尚下了马,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叫一声:“道长,贫僧有礼了。”
李罚故作茫然,拱手回礼:“长老是哪里来的?到我这荒庙有何事?”
唐僧道:“弟子乃东土大唐钦差,奉我主旨意,往西天雷音寺拜佛求经。行至此处,天色将晚,山路崎岖,欲借宝观一宿,明日天明便启程,还请道长行个方便。”
李罚连忙侧身让行,道:“原来是东土来的高僧,,失敬失敬!请进里坐,请进里坐。”
唐僧闻言大喜,连忙唤出孙悟空、猪八戒,吩咐孙悟空牵好白龙马、收好行李,一行人跟着李罚进了山门。
李罚却装作被吓了一跳,道:“啊呀呀,哪里来的两个妖怪!怎么一个雷公,一个猪头,吓杀贫道也!”
孙悟空闻言,叫道:“这道士,你儿子才雷公哩!你只以相貌取人,干净差了。我们丑自丑,却都有用。”
猪八戒也道:“这老道不识好歹,我老猪可不是甚么妖怪,乃是天神下凡,说不定你这殿里还供着我哩!”
唐僧赶紧止住他们,解释道:“道长莫怕,这是我两个徒弟,虽相貌凶恶,却都是好人,绝非妖怪,还请道长海涵。”
李罚作惶恐状,连退几步,方才定神道:“原来如此……长老有此神徒护持,难怪敢行这万里险途。”
唐僧道了歉,悟空栓了马,李罚这才引着一行人往里走。
一边走,唐僧一边埋怨道:“徒弟呀,你两个相貌既丑,言语又粗,把这这道长吓得不轻,都替我身造罪哩!”
猪八戒道:“不瞒师父说,老猪自从跟了你,这些时俊了许多哩。若像往常在高老庄走时,把嘴朝前一掬,把耳两头一摆,常吓杀二三十人哩。”
孙悟空笑道:“呆子不要乱说,把那丑也收拾起些。”
唐僧道:“你看悟空说的话。相貌是生成的,你教他怎么收拾?”
孙悟空道:“把那个耙子嘴,揣在怀里,莫拿出来;把那蒲扇耳,贴在后面,不要摇动,这就是收拾了。”
李罚心中暗笑,道:“不必了,不必了,贫道也看习惯了,知道你们不是坏人,还请随我来吧。”
孙悟空将行李拿入门里,将白马拴在桩上。
这唐僧是个逢寺必进,见庙就拜的主儿,他才刚走到前殿,这唐僧就要进去参拜。
李罚假意推辞两句,只得引着他们进了前殿。
唐僧抬眼一瞧,只见得前殿有两尊神位,一尊是皇天,一尊是后土。
孙悟空见了,疑惑道:“道士,我见过的道观,前殿多供王灵官,你这里怎么是皇天后土?”
李罚微微一笑,道:“这位长老有所不知。贫道这庙,并非寻常道观,不拜三清,不奉诸神,只敬‘天地’二字。”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包罗万象,生化万灵,正是至大至公之尊。至于灵官护法……”他抬手一指两廊那些金刚塑像,“皆在廊下听调。”
唐僧闻言,连连点头:“道长此言,深得我心。天地为纲,乾坤为纪,正是至理。”
说罢,便整肃衣冠,上前焚香,对着皇天后土的神位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孙悟空和猪八戒见状,也只得跟着唱了个喏儿,敷衍着作了个揖,算是见礼。
李罚待唐僧拜毕,才引着他们出了前殿,继续往后走,不多时便到了正殿门口。
唐僧迈步进去,一眼便瞧见了殿中那尊无面塑像,顿时愈发惊奇,开口问道:“道长,你这殿中塑像怎么没有面容,也没有神位?”
孙悟空也凑上前来,附和道:“是也,是也!那道士,你这观山门上既无匾额,殿里的塑像又无面貌,到底是个什么观?莫不是故意装神弄鬼,糊弄人哩?”
李罚道:“好教诸位长老得知,我这观,叫无名观。”
孙悟空道:“无名观?何为无名?有何意味?”
李罚道:“太清道德天尊有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贫道此观为无名观,其虽然为‘无名’,实际却是又有名的。实为有中有无,无中有有也。”
孙悟空闻言,有些开悟,笑道:“这便是‘以指指月,指非是月’罢!”
李罚微微颔首,曰:“善哉!善哉!这位长老天资卓绝,一点就透,实乃慧根深厚之人。”
一旁的猪八戒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耐,问道:“你俩说的都是些甚么弯弯绕绕,俺老猪一句也听不懂!道士,俺就问你,这无面塑像,到底供的是甚么神?”
孙悟空见状,跳上前一把揪住猪八戒的耳朵,骂道:“呆子,你忒愚钝!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他这神像,无面无形,本就是无相之态。”
“说白了,你拜他时,心里想他是如来,你拜的便是如来;想他是菩萨,拜的便是菩萨,全在人心罢了!”
话音落下,猪八戒吃痛,挣开猴子那手,嘟囔道:“你这遭瘟的猴子,怎的又动手!俺老猪就是问问,这般凶作甚!
照你这么说,俺想他是天蓬元帅,拜他便是拜俺自己?”
说罢,竟真的整了整衣袍,对着神像拱了拱手,惹得孙悟空哈哈大笑。
唐僧见状,忙喝止道:“八戒,休得胡言!神像无相,是为包容天地,岂容你这般轻慢?”
说罢,他对着无面塑像躬身下拜。
“贫僧愚钝,不知神像真身,只愿拜天地正道,求我师徒一路安稳,早到雷音,取回真经,普度东土众生。”
李罚等唐僧拜完,说道:“长老诚心,天地可鉴,定会护佑你们一路顺遂。天色不早,我已备下寮房,请诸位随我去后宅歇息。”
第44章 黄风岭·金蝉脱壳计
话音落下,李罚就要引师徒几人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