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三界劫云起,无边业力瘴侵良。
遂化孀妪栖草莽,煎药扶衰试心肠。
笑展慈颜消幻象,留笺点化定机藏。
小子只管己渡去,自有慧剑斩彷徨!
李罚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老妇竟是骊山老母,只是这老母不是应该出现在四圣试禅心那一段么?
怎么现在却来这里点化与他。
而且,最关键的是,功德图录说天机遮蔽、神圣无察。
可骊山老母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还有就是这纸条的最后一句,骊山老母的意思分明就是让自己大胆放手去干,自然有人给自己撑腰。
可是,谁会给自己撑腰呢?
种种疑惑一时弥漫在李罚心中,让他十分费解。
恰在此时,功德图录更新:
【不可诛戮对象:猪八戒(天命之人)】
【可拯救对象:高翠兰】
【无业力评定】
拯救成功可获得奖励:
【可选择奖励一:《开天辟地功》法力五甲子】
【可选择奖励二:腾云驾雾(神通)】
【可选择奖励三:罗汉拳(武艺)】
李罚盯着功德图录上浮现的三项选择,心中波澜起伏。
他本来就有五甲子法力,若是再加上五甲子法力,那可以说是相当之深厚了,李罚颇为心动。
至于后边的腾云驾雾,他有五行大遁和化风云行之术,似乎是可选可不选。
至于罗汉拳,即便是真罗汉的罗汉拳,李罚也看不太上。
他有乌金枪和枪斗术,一身武艺全在枪法上,而不是拳法。
至于拯救高翠兰,其实就是跟取经团队抢功劳,最主要的就是要在孙猴子和唐僧来之前,接下高员外的委托。
想到这里,李罚决定即刻动身。
根据骊山老母的指示,高家庄大概就在此地往南十五里处。
很近,化风飞过去只在转瞬之间。
于是他起身活动筋骨,发现体内暖流运转,伤势已好了七八成。
看来果然是骊山老母的汤药起了作用。
李罚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清风,并未直接赶往高家庄,反倒先飘向附近的城镇。
他寻了家布庄买了件道袍,又买了一柄拂尘,再找人打了一面幡旗,上书“天师下山”四个大字。
装扮妥当后,才变作一个老头儿模样,手持拂尘、肩扛幡旗,慢悠悠地朝着高家庄的方向行去。
第34章 妙算惊服众凡人
却说李罚手持拂尘,肩扛幡旗,一路慢行,不疾不徐,倒真像个云游下山的天师。
果然,没行多远,便见路边茶棚里几个行商正议论纷纷:“听说了吗?高家庄那员外又要请人降妖哩!”
“请甚么人,降甚么妖?”其中一人冷哼一声,“早晚去了都是给那猪妖送菜的。”
“刘兄这话说的也对,我听说前几天,那老员外托人请来了东土的一位甚么天师,结果,还是让那猪妖给打了,鼻青脸肿的。”
李罚听着他们几个议论,心中暗笑,在茶棚边坐下,要了碗粗茶。
那卖茶的老汉见他道袍布幡,好心劝道:“这位道长,若是往高家庄去,听小老儿一句劝——回头吧。那猪妖,神通广大的很!”
“哦?”李罚故作惊讶,“贫道云游四方,也降过几个小妖,我料这猪妖,不过寻常也!”
四下里有人见他搭话,又见他那幡上写着天师下山四个大字,当时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有一人道:“我说老倌儿啊,你也不知道那妖怪的厉害,甚么道士和尚,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另一人道:“我看你这上边也写了个甚么‘天师’,那天那猪妖还害了一位天师哩!”
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忽闻一阵拖拽声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正拉着一个少年朝茶棚走来。
只见那少年头裹绵布,身穿蓝袄,持伞背包,敛裩扎裤,脚踏着一双三耳草鞋,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不情愿。
只见那少年一边走一边嘟囔:“甚么狗屁天师!上次请来的那个脓包道士也敢称天师,还不是被那妖精打得哭爹喊娘,最后跑没影了?我才不信这些江湖骗子!”
瘦小汉子耐着性子,一边拽一边哄:“高华,好兄弟,你再信我一回!这次我瞅着这位道长就不一般,若是成了,你家太公必有重赏,到时候你分我一点;若是不成,我一分钱都不要你的,还请你吃顿好的,行不行?”
高华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汉子走到李罚跟前。
只见那汉子对着李罚拱手道:“老道长在上!这位便是高太公府里的,名唤高华的小兄弟,他家正急着请法师降妖,巧了就遇上您了!”
李罚啜了口茶,抬眼看向那汉子,淡淡道:“既然是高府请人降妖,自有高家人做主,你来何干?”
汉子搓着手笑道:“道长有所不知,这高小兄弟年纪轻,不识天师尊颜。可小人刚好撞见天师,便想着把你引荐给他,也好从中取些利钱,混口饭吃。”
李罚心中了然,暗忖这汉子原来就是古代的中介,专做这种牵线搭桥的买卖。
但是他没点破,只是微微颔首。
汉子见李罚不恼,又拱手问道:“不知天师尊姓大名?师从何方名观,修行多少年了?”
李罚放下茶碗,拂尘轻扫衣襟,语气从容:“贫道法号极化子,在无极山无极观出家修行,至今已有三百余年了。”
这话倒是没说错,他确实有三百余年的法力。
“三百年?”汉子倒吸一口凉气,可随即又疑惑道:“只是无极山?无极观……”
李罚见状,缓缓笑道:“无极者,无边、无穷、无终始也。《道德经》有云,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正所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生万物,此乃道家根本至理。
贫道的法名,便出自太极生两仪之说。两仪分阴阳,阴阳相交,极化而生万物,故而名曰极化子。”
那汉子虽听不懂其中深意,可一见李罚说的头头是道,顿时两眼发亮,转头对着高华急声道:“小弟你听听!这可是正经道家名山出来的真人!岂是先前那些江湖骗子能比的?”
说着又凑近李罚,搓手笑道:“极化子天师,若您能除了这妖怪,高太公必有重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要甚么有甚么!只是……不知天师您要不要先去高府附近看看妖气,或是问问高小兄弟具体的情由?”
李罚这才将拂尘往臂上一搭,啜了口茶,抬眼看向高华道:“降妖除魔,原是我辈道家弟子的本分,钱财倒是其次。只是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事的前因后果,还需你一一细说。”
那高华脸上犹自犹疑,他却没立刻回答,眼珠转了转,而是刁难道:“大师既然号称天师,能掐会算,何不算一算我家的事?若是算得准,我便信你,立马带你去见我家太公!”
周围的行商们顿时起哄起来,有人喊道:“对!天师,露一手让咱们瞧瞧!这单买卖成不成,就看您的本事了!”
也有人对着高华劝道:“高小兄弟放心,俺们可没跟这位天师说过你家的事,若是天师能算准,那绝对是真本事!”
李罚闻言,微微笑道:“这有何难?”
说罢,装模做样掐指算去,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李罚道:“你叫高华,是高太公的家人。你家太公有一个女儿,年方二十岁,不曾配人,三年前被一个妖精占了。
那妖整做了这三年女婿,高太公不悦,说道女儿招了妖精,不是长法,一则败坏家门,二则没个亲家来往,一向要退这妖精。
那妖精不肯退,转把他女儿关在后宅,已有半年,半年从不放出与家内人相见。我说的,对么?”
高华闻言,脸上的怀疑少了几分,缓缓点了点头,却依旧嘴硬:“你说的不错,可也不是没有人知道这些事。”
李罚不慌不忙,又道:“我还知道,你家里面还有一个叫高才的,也被你老爷派出去请好法师了,对么?”
高华闻言,眼前忽然一亮,道:“你还真有些本事,我与高才,一个往东,一个往北,确实是兵发两路,各请法师,只是……”
李罚又笑了笑,道:“这还不算甚么。就连你家小姐的闺名,贫道亦已算得。只是女儿家的名讳,不宜当众宣扬,你且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
高华忙附耳过去,只听得“高翠兰”三个字,这才心悦诚服,当即双膝跪地,连连叩首:“天师!真乃活神仙!求您大发慈悲,救我家小姐于水火之中!”
李罚抬手虚扶,淡淡道:“起来吧,速带我去高府便是!”
高华连忙起身,不敢有半分耽搁,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丢给那汉子,又对着李罚拱手:“天师,请随我来!”
说罢,便带着李罚,急匆匆地朝着高太公府上奔去,那汉子拿着银子,站在原地喜滋滋地拱手相送。
第35章 再算惊高老
却说李罚给着高华,一路疾驰,正来到那高家府上。
高华转头对李罚说道:“天师,你且在此处略坐坐,等我进去报主人知道。”
李罚点头,高华这时才直入了大门,径往中堂上走,正撞见太公。
太公道:“你不去外乡寻访法师,反倒提前回来作甚?莫非是偷懒耍滑,未曾尽心?”
高华放下包伞道:“上告主人公得知,小人才出街口,便被曲三儿拉着进了一处茶棚,那茶棚里有个道士,仙风道骨,打着个幡儿,写的‘天师下山’。”
太公骂道:“甚么狗屁天师!上次托人从东土请来的那厮,也叫天师,排场不小,结果呢?被那妖怪打得鼻青脸肿!
如今这些挂着天师名号的,多半都是招摇撞骗之徒,你这小厮,真是惫懒。我看你是要讨打!”
高华连忙摆手,辩解道:“主人公息怒!这次这位天师可不一样!小人起初也不信,便故意刁难他,让他推算我家的事,谁知他竟算得分毫不。
他不仅知道小姐被妖精霸占了三年,还知晓我与高才兵分两路请法师,连小姐的闺名‘翠兰’都算出来了!”
此话一出,高太公脸色一变,眼中闪过诧异道:“哦?竟有这般本事?他当真能算得如此精准?你可别被他蒙骗了,先前那些骗子,也能凭着镇上的传言,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哄人。”
“小人怎敢欺瞒主人公!”高华连忙叩首,“那些隐秘之事,除了太公、我与高才,再无他人知晓,那法师却能一语道破,绝非蒙骗!”
太公闻言,道:“既是这样,怕他是有几分本事的。他如今在哪里?”
高华道:“现在门外等候。”
太公即忙换了衣服,与高华出来迎接,叫道:“天师”。
李罚听见,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胡子,这时太公已经来到近前。
只见他戴一顶乌绫巾,穿一领葱白蜀锦衣,踏一双糙米皮的犊子靴,系一条黑绿绦子,出来笑语相迎,叫道:“天师远来,老拙作揖了。”
李罚还了礼,高太公才叫请进。
序了座次,太公才问道:“适才听小价讲,道长能掐会算,算得了我家的隐秘事。只是老拙仍有几分犹疑,不知道长可否现场展示一番?”
李罚道:“太公想要贫道展示甚么?”
太公道:“适才已闻听道长算了小女姓名,她头上却还有两个姐姐,不知道长可否算得啊?”
李罚笑道:“这有何难?”
遂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曰:“若贫道所测不差,你家不曾有子,止生三个女儿。大的唤名香兰,第二的名玉兰,都是从小儿配与本庄人家。第三的便是妖怪霸占的翠兰。”
太公闻言,猛地起身,又惊又喜:“真天师也!道长真乃神仙手段!快请上座,看茶!”
忙不迭地亲自斟茶,脸上愁云顿时散了大半。
李罚接过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问道:“贫道既已显了些微末本事,太公可还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