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道:“适才听小的们说是东土来的老爷,因此我才出来奉见。”
李罚道:“贫僧虚度光阴,不敢称老爷。倒是老院主宝相庄严,令人一见便知是有道高僧。”
李罚嘴上说着奉承话,眼前却悄然浮现出功德图录。
【可诛戮对象:金池长老(观音禅院住持)】
【业力评定:丙上(贪嗔炽盛,六根不净。贪占信众供奉凡百载,间接致死者数十人,有伤天和。)】
【猎杀成功概率:百分之百】
杀之可获得:
【可选择奖励一:《开天辟地功》法力五甲子】
【可选择奖励二:天道功德一团】
【可选择奖励三:五行大遁】
李罚心中一凛,没想到这老和尚一介凡人,业力评定竟然跟银头揭谛这种有天定业力的神将一样。
而且,这次图录给的奖励也是十分丰厚,不仅法力给这么多,还有久违的天道功德,更是有一门极为强悍的神通,五行大遁。
所谓五行,即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遁则是指修者可借用五行之中任何一种元素实现遁逃,这可真是实打实的高级神通。
更何况,这后面连个括号都没带,说明是完整版的。
没想到深入参与到西游中,获得的奖励竟丰厚如斯!
看来,以后必须要跟着取经团队走,这样才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有了叫板神佛的底气。
可很快,李罚同样发现了一行小字在奖励下面静静的躺着:
【注:观音禅院为五方五老之一南极观音的道场之一,贸然猎杀,图录不能保证完全遮掩天机。】
这一行小字瞬间让李罚火热的心冷静下来。
“图录不能保证完全遮掩天机……”
他面上笑容不改,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此前诛杀寅将军、特处士,乃至银头揭谛,都是在山野之间,图录似乎都能很好地干扰天机,灵山根本无法追查。
可在这观音道场,图录第一次给出了不确定的警告。
这意味着,如果他现在直接动手,极有可能会暴露,虽然击杀金池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但是击杀之后的风险却是无法预测的。
李罚正思索间,却被金池的问话打断了:“法海法师呵,老衲敢问法师从东土哪里出家啊?”
李罚回过神来,答道:“贫僧在金山寺出家。”
金池道:“阿弥陀佛,恕老僧见识短浅,东土大唐,我只听说过有白马寺、慈恩寺、少林寺,并未听说有个甚么金山寺?”
李罚道:“我金山寺只是达摩祖师一脉在东土的分支,名声自然不如老院主所提及的几家。便是跟老院主这观音禅院相较,也不及十一。”
金池闻言,颇为自得,又问道:“那法师在金山寺是甚么职位呢?”
李罚道:“弟子不才,忝为金山寺住持。”
金池这才又换了一副笑脸道:“身为住持,法师竟然能千里迢迢来我西邦,诚心可嘉,诚心可嘉啊!”
说完,转头对一旁的小和尚道:“且为法海住持奉上好茶!”
于是小和尚又取出好茶奉上。
李罚心中偷笑,没想到金池这老小子还特么看人下菜碟儿。
这时金池又问了:“住持自东土来,有多远了?”
李罚回过神来,答道:“贫僧自出了大唐边界,一路西行有五千余里,跋山涉水,途径西番哈咇国,又行了五六千里,方到贵处。”
金池道:“也有万里之遥了,只是一路坎坷,多有虎豹豺狼,法师竟然能安然无恙,老僧实在是惊讶。”
李罚笑道:“全赖佛祖庇佑,更兼弟子会一些神通,因此方能至此。”
金池闻他说得“神通”二字,昏花的老眼瞬间一亮,道:“法海住持会多少神通?”
李罚道:“贫僧只会一样神通。”
金池问:“甚么?”
李罚道:“乃是身轻之术。”
金池问道:“什么叫身轻之术?”
李罚道:“便是身轻如燕,腿脚灵活,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金池显然来了兴趣,道:“可否让老僧开开眼?”
李罚笑道:“这有何难?”
金池大喜,遂叫道:“请法海住持往前院施展神通。”
第22章 贪心暗起老禅堂
众人于是移步前院。
此时天色已晚,百籁俱寂,当院中唯有月光如水,抛洒下来。
李罚站定,对金池及众僧合十一礼:“献丑了。”
只见他掐诀念咒,就准备开始。
其实他那里会什么轻身法,用的其实是化风云行之术,只是他将法力灌注的少了一些。
众僧只见李罚脚下突然蔓延出一朵云,而后载着他慢慢悠悠地腾空,直到一丈高处停下。
而后李罚暗暗催风,果然身形飘摇,前进后退,左右转圜,来如自如。
然后他便收了神通,这才落地。
金池与众僧都看得呆了。
“这……这……”金池手中的念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手指指着李罚,昏花的老眼里发出阵阵精光。
不是凡俗之术!这绝不是凡间的把戏!
这是……这是腾云驾雾的雏形,是仙家遁术的基础!
金池长老心中骇然,他没想到眼前这“法海”还有这种本事。
“雕虫小技,让老院主和诸位师父见笑了!”李罚脸不红气不喘,缓缓说道。
“法海住持过谦了!此等神通,近乎仙法,令老衲大开眼界!”金池竟挣脱了两个小童的搀扶,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几步,语气热切,“不想东土佛法,竟也精深如斯!不知此法名为什么?”
李罚笑道:“老院主,此神通名叫‘大威天龙’。”
金池长老道:“为何叫大威天龙?”
李罚想了想,编道:“运转此法术,需要先念咒掐诀,先唤一条龙来喷云,再唤一条龙来吹风,如此便能飘飘摇摇,虚空行走。”
金池喜道:“妙啊!妙啊!但有句话,老衲不知当不当讲?”
李罚道:“老院主直说就是。”
金池道:“那老衲便直说了。不知住持这神通,能否外传?”
李罚道:“这却不难,我金山寺没有留一手的习惯。只要是有人想学,我都会教给他,只是能不能练成,贫僧可就不好说了。”
金池闻言大喜,又将李罚邀进房中,吩咐小僧道:“给住持唤最好的茶!”
于是小僧再次奉茶。
金池才道:“还请法海住持传老衲这门神通。”
李罚笑道:“这有何难?”
于是附耳对金池说道:“老院主只需要默念‘大威天龙,大罗法咒,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轰’,即可脚下生云,背后生风,跋山涉水,便可如履平地。”
金池长老大喜,遂吩咐众僧,将前面禅堂打扫干净,取一张藤床,安设铺盖,请李罚安歇不题。
却说这老和尚自己却在幸童搀扶之下来到前院,念道:“大威天龙,大罗法咒,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轰!”
但是,一直等他念完,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金池却不信邪,又念了十几次,果然不行,于是心生嗔怒,当下便召集群僧,商讨对策。
那众僧中,有两个徒孙,是他心爱之人,上前问道:“师公,这么晚为何不睡,要召集我等?”
金池道:“只因那法海住持教我的‘大威天龙’之术不行,我难以飞行,因此叫你们前来商讨对策。”
说罢,便见众僧中站出一个小和尚,名唤广智,道:“师公这是心急了,孙儿曾听说,猫教老虎捕猎,尚且留了一手爬树的绝活儿,那法海刚与我们谋面,岂能将他的本事全教给您老人家?这正是‘法不可轻传’,不过倒也证明了这‘大威天龙’乃是真的。”
金池道:“你说的在理。”
这时,又有一个小和尚站出来,名唤广谋,只听他道:“师公,孙儿想这法海能飞,说不定不全是这神通的功效,可能他那里还有宝贝,是仗着宝贝之功。不如让弟子去探听一下虚实,师公以为如何?”
金池笑道:“好!好!”
于是广谋便打了一盆热水,装作要给李罚送热水的样子,前往他所住的禅堂,准备一探究竟。
刚走进禅堂,便看到那漆黑的房中亮着一道微光。
广谋心中一动,将木盆放下,自己蹑手蹑脚的来到禅堂窗户下,偷偷倾听里面的动静。
原来李罚五感敏锐,六识清醒,早察觉到广谋的动作。
却端坐在床头,掏出那柄伐风杵来,一边擦拭,一边喃喃自语道:“宝贝啊,宝贝!多亏了你,贫僧才能在西邦大寺给咱们东土露脸!”
那广谋听得此番言论心中暗喜,忙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往里观瞧。
果然看见李罚一边擦拭一个降魔杵样的东西,一边念念有词。
广谋不敢轻举妄动,只在门外喊道:“法海住持,小僧奉院主之命,给住持打盆热水洗洗脚!”
却见屋中的李罚迅速收起了那杵,塞到枕头下。
才听屋中答道:“多谢院主好心,贫僧已睡下了,小师父还请先回去,明日贫僧自当亲自感谢院主。”
广谋闻言,应了一声,便回了方丈。
金池与众僧果然还在那里等着,一见到广谋回来,连忙问:“广谋,查探的怎么样了?”
“回师公!”广谋满脸兴奋,小跑到金池跟前,“弟子瞧见了!那法海和尚果然藏了宝贝!”
金池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身子前倾:“哦?是何宝贝?快细细说来!”
“弟子在窗外亲眼瞧见,那法海和尚盘坐床头,手中正擦拭着一件金刚杵,杵尖儿还能发光!他口中还念念有词,说什么‘多亏了你,贫僧才能在西方大寺给东土露脸’!依孙儿看,他那腾云驾雾的能耐,八成是仗着这宝贝的功效,那咒语怕只是个幌子!”
“好!好!好!”金池长老连说三个好字,满心欢喜道,“果然是法不可轻传,宝不可外露!”
一旁的广智道:“师公说的是,这东土和尚,果然心思深沉!既有如此佛宝,岂能明珠暗投,埋没在他手中?”
若只是神通法术,或许还讲究个缘法天赋;但若是实实在在的宝贝……那便大有文章可做了。
金池道:“明日好生招待此人,万不能让他跑了!”
众僧领诺,于是纷纷退下,这正是:
东土西来假咒传,贪心起处妄参禅。
自诩智谋察妙法,宝光原是祸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