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盘膝闭目的准提道人猛地睁开双眼，仰面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圣血。
他捂着胸口，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惨白，眼底爆发出遏制不住的狂怒。
“平心欺吾太甚！”
化身被强行捏爆，本源受损，更重要的是那种被当众打脸的极致羞辱，让准提这位圣人险些气得发狂。
他猛地站起身，七宝妙树在手中剧烈震颤，便要撕裂虚空去幽冥找平心算账。
“坐下。”
高卧云床的鸿钧，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准提身形一僵。
“道祖！她……”
“她答应了你的要求，并未违背誓言。”鸿钧语气漠然，不带一丝感情，“化身被毁，是你出言不逊，咎由自取。”
“大局已定，莫生事端。”
轻飘飘的两句话，将准提所有的怒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天道只看结果，平心既然答应了配合石猴演戏，那牺牲一具化身算什么？鸿钧根本不在乎准提的面皮。
准提咬碎了牙，却不敢违逆鸿钧。只能将这口恶气生生咽下，重新坐回蒲团，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接引在一旁默默诵念佛号，心中对平心的强硬有了新的认知。
……
岁月流转。
洪荒大陆，西牛贺洲。
这里是天道划归给西方教的大兴之地。但与灵山的金碧辉煌不同，西牛贺洲的凡间，充斥着贫瘠、妖患与苦难。
无数凡人在这里挣扎求生，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佛陀。
天竺国边缘，一个名为“迦毗罗卫”的小城落。
夜幕低垂。
天道之眼在九霄之上冷漠地扫视着九州。为了防备帝辛可能留下的后手，天道规则对任何降生的生灵都进行着严密的筛查。
凡是有气运伴生、有异象降临、或是灵根出众的婴儿，都会被天道打上重重烙印，甚至直接抹除灵智。
然而，在迦毗罗卫城的一个简陋茅草屋中。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一个男婴降生了。
没有紫气东来，没有莲花绽放，甚至连最普通的灵气漩涡都没有。
这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凡人。
经脉闭塞，毫无灵根。寿命不过数十载，甚至因为先天不足，连哭声都显得无比羸弱。
草屋内，疲惫的母亲将男婴抱入怀中。
“这孩子，生在这苦难之地，只求他能平平安安……”
母亲怜爱地看着怀中的婴儿，没钱请人赐名，便随口唤了一个贱名。
婴儿停止了啼哭。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混元的威压，没有前世的记忆。
但在这双澄澈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任何天道规则都无法扫描出来的、属于人类最纯粹的坚韧与人性。
他就这样，以一个最底层的凡人身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
他将在这红尘中摸爬滚打，经历生老病死，体会人世间所有的贪嗔痴恨。
直到有一天。
他会被灵山的佛光接引，他会剃度出家，他会展现出绝顶的佛性，一步步走到佛门权力的最高层。
他会在西方大兴的最巅峰，撕下那层慈悲的伪装，化身颠覆一切的修罗。
第290章 佛门倾力培圣子，诸天启航猎神魔
洪荒岁月，悠悠流转。
距离天道重塑、绝地天通，不过区区数百年。万年赌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西牛贺洲，灵山脚下。
一名身披破烂灰袍的年轻僧人，赤着双足，一步步走上了通往大雷音寺的白玉阶梯。
他叫紧那罗。
没有灵根，不修法力。他以凡人之躯，用数十年时间，用双脚丈量了整个西牛贺洲。
大雄宝殿内。
八百罗汉盘膝，三千比丘垂首。
释迦牟尼端坐莲台，面带微笑，看着殿中央那个衣衫褴褛、却脊背挺直的凡人僧人。
“紧那罗。”
释迦牟尼声音如钟：“你跋涉数十年，辩倒我灵山七十二位罗汉、一十八位菩萨。你，求什么？”
紧那罗双手合十。
那双没有修为、却洞悉人性的黑白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世尊。
“求真。”
紧那罗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回荡：“世人皆苦，神佛高悬。弟子求一个，能让众生自渡的真理。”
释迦牟尼闻言，眼中爆发出刺目金光。
好纯粹的佛性！好宏大的宏愿！
没有灵根又如何？在这天道重塑的时代，这等大悟性，简直是天生的佛门圣子！
“善哉。”
释迦牟尼抬手，一道精纯至极的八宝功德池水，跨越虚空，直接灌注进紧那罗体内。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紧那罗那枯竭的凡人经脉，在佛门气运强行冲刷下，瞬间贯通。凡胎褪去，佛光罩体。他的修为，犹如平地起高楼，直接攀升至大罗金仙！
“自今日起，赐你紧那罗菩萨之位。”
释迦牟尼法音轰鸣：“你为我佛门护法，亦为我西方大兴之基！”
“阿弥陀佛。”紧那罗低眉垂眼，坦然受之。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准提道人看着下界灵山那一幕，抚须大笑，眼底满是得意。
“师兄，你看到了吗！”
准提看向接引，语气狂热：“天降奇才！这紧那罗，佛性之纯，乃我西方教立教以来之最！有他辅佐释迦牟尼，西方大兴，何愁不成？”
接引道人也面露欣慰：“天道眷顾，大势在我。”
……
与此同时。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山巅之上，那块吸收了无数日月精华的五色仙石，突然剧烈震颤。
原本萦绕在仙石周围的祥和仙气中，不知何时，掺杂进了一丝极其隐秘、却暴躁到极点的暗红血气。
咔嚓！
一道裂痕自仙石表面蔓延。
轰！
仙石炸裂，乱石穿空。一只金毛石猴从碎石中蹦出，迎风便长。
石猴落地，没有像寻常野兽般迷茫。他猛地抬头，双目圆睁，两道璀璨金光如同利剑般直冲斗府！
但在那金光的最核心处，却隐隐闪烁着一抹属于混沌魔猿的凶戾红芒！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张百忍端坐龙椅，正听着仙官汇报下界事宜。突然，两道金光洞穿云海，直射凌霄殿外。
“何方妖孽，敢惊扰天庭？”守殿灵官大喝。
张百忍抬手制止。他眼底金光流转，透过重重云海，看到了花果山巅那只正在仰天咆哮的石猴。
感受到那猴子身上隐隐透出的桀骜与狂暴，张百忍眉头微皱。
这猴子的野性，比圣人推演中还要凶悍。不过，越是凶悍，日后镇压下来，佛门掠夺的人道气运便越庞大。
“千里眼，顺风耳。去看看。”张百忍淡淡下令。
两名神将领命，片刻后回报：“启奏玉帝，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一块仙石孕育的石猴出世。眼射金光，拜求四方。”
群仙议论纷纷。
张百忍却神色漠然，挥了挥衣袖：“下方之物，乃天地精华所生。不足为异，随他去吧。”
走个过场，剧本，正式拉开帷幕。
……
无尽混沌深处。
诸天城，大道祭坛。
紫光缓缓收敛，最后一丝神魔残魂的本源，被祭坛彻底绞碎、吞噬，化作精纯的灵液反哺全城。
帝辛盘膝坐于祭坛中央。
他没有起身，而是缓缓摊开右手。掌心之中，悬浮着一团灰蒙蒙的记忆碎片。
这是他在用大道祭坛吞噬那数十头神魔残魂时，强行从它们溃散的真灵中剥离出来的信息。
重瞳流转，帝辛的意识探入碎片之中。
片刻后，帝辛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神魔归墟？”
他五指猛地收拢，将那团记忆碎片捏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