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子……城隍……”
“这是在挖吾的根!这是在分吾的权!”
以往人间生死、风雨雷电皆由天庭掌控。
可现在,城隍体系一出,凡人生死善恶皆由大商自己说了算,地府直接对接,完全绕过了天庭!
“帝辛!你好狠的手段!”
昊天猛地站起身,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虑而阴沉。
“不行!不能再迟疑了!”
昊天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穿透了三十三天,投向了那悬挂在洪荒星空深处的太阳星!
“这帝辛野心勃勃,绝不会局限于人间界。此前一战,他便敢剑指天庭,甚至扬言要踏碎凌霄殿。”
“若是等他彻底消化了所得,腾出手来,吾这天帝之位,怕是真的不保!”
想到这里,昊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你逼吾,那就别怪吾不择手段了!”
“那件东西也该取出来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昊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其隐晦的星光,朝着那炽热无比的太阳星极速遁去。
……
与外界的焦虑惊恐不同,此时的朝歌城,正沉浸在一片普天同庆的欢乐海洋之中。
“阴天子归位!大商永昌!”
“陛下万岁!国师千秋!”
亿万百姓载歌载舞。
对于他们来说,有了城隍爷保佑,以后再也不用怕孤魂野鬼,死了也能有个好去处,这是实打实的大好事。
而在那新建成的京城隍庙内,气氛更是庄严肃穆,无数浑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的英灵,在闻仲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列队于大殿之前。
他们曾是大商的战神,死后亦是大商的鬼雄。
如今,他们终于有了归宿,有了统领。
“吾等,参见阴天子陛下!”
“参见国师!”
随着镇元子身着帝袍现身,数万英灵齐齐单膝跪地,发出了震动阴阳的怒吼。
那吼声中,充满了对这位地仙之祖的认可与服从。
镇元子看着下方这群忠魂,感受到那股通过印玺传来的磅礴气运,心中也是激荡不已。
他困顿了无数元会的修为,在这一刻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众将士平身!”
镇元子大袖一挥,地书虚影显化,为每一位英灵都加持了一道大地胎膜的护体神光。
“谢阴天子!”
……
礼毕之后。
帝辛在龙德殿大摆筵席,宴请群臣与四方来宾。
这场庆功宴,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美酒如河,佳肴如山。整个朝歌城都沉浸在一种名为“盛世”的醉意之中。
然而,当第三日的夕阳落下,喧嚣逐渐散去之时。
帝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眼中的醉意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厉与锋芒。
“宴席散了。”
帝辛缓缓起身,身上的紫金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
早已在一旁等候的镇元子,手持拂尘,神色肃穆地走了上来。
经过这几日的磨合与气运冲刷,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深不可测。
“国师。”
帝辛看向镇元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商的内部已稳,城隍已立,子城已成。”
“既然家里收拾干净了,那有些陈年旧账也该去算一算了。”
“老欠着别人的因果不还,孤这心里不踏实啊。”
镇元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拂尘微微一紧。
他自然知道帝辛说的是谁。
当初四圣压境,大商危在旦夕之时,有人落井下石,有人背后捅刀。
虽然圣人跑了,昊天怂了,龙族降了。
但还有一个家伙,既没有圣人的不死不灭,又没有天庭的背景,却偏偏在那一战中,砍伤了刑天,重创了巫族,给大商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冥河老祖!
幽冥血海!
“陛下打算先拿血海开刀?”镇元子问道。
“不错。”
帝辛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片翻滚着腥臭血浪的污秽之地。
“冥河那老东西,以为躲在乌龟壳里就能安然无恙?”
“笑话!”
帝辛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走!”
“随孤去一趟幽冥血海!”
“今日,孤便要看那所谓的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是否真有其事!”
咻——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那洪荒最污秽的幽冥血海杀去!
第219章 皇威临血海,磨盘镇修罗
幽冥界底,血海。
盘古肚济污血所化,腥风扑鼻,浊浪排空。这里是洪荒的垃圾场,也是阿修罗族的乐园。
虚空裂开。
帝辛身披紫金袍,头戴平天冠,一步踏出。身后,镇元子手持拂尘,静静跟随。
两道身影悬于血海之上,虽无大军压境,但那股皇道龙气与地仙道韵交织,竟压得下方翻滚的血浪瞬间平息。
帝辛目光扫过这片污秽之地,开口,声如洪钟:
“冥河,出来。”
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层层扩散,震碎了血宫外的数百重禁制。
海面炸裂,漩涡成型。
十二品业火红莲托举着冥河老祖缓缓升起。他身披血袍,双剑背负,脸色阴沉如水。
“人皇,你终究还是来了。”冥河声音沙哑,眼神阴郁。
他本以为上次帝辛离去,乃是忘了这幽冥角落。没曾想城隍之道才刚大成,对方就打上门来了。
很明显,这是来清算的。
冥河心头一沉,他看向帝辛,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镇元子。
仅凭感知,他便知晓如今的帝辛已非昔日可比。人道气运加身,更似乎与这幽冥地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共鸣。
“人皇,明人不说暗话。”冥河压下心中杀意,拱手道。
“东海之事,乃太清蛊惑,老祖并未造下不可挽回之杀孽。今日你若为此而来,老祖愿赔偿。只要人皇开口,老祖绝不还价。”
这是低头,面对此时气势如虹的帝辛,冥河选择了隐忍。
帝辛看着他,摇了摇头。
“灵宝?孤不缺。”
“那你要什么?”冥河皱眉。
帝辛踏前一步,目光如刀:“孤要你臣服。”
“率阿修罗族归顺大商,入六道,受阴天子节制,为人族镇守幽冥。”
冥河愣住,随即暴怒。
“臣服?”
“帝辛!你欺人太甚!”
冥河周身血气炸裂,红发狂舞。
“老祖乃紫霄宫中客,与圣人同辈!血海是老祖证道之地!你竟想让老祖给你当看门狗?受那镇元子节制?”
“做梦!”
赔款可以,自由不行。这是底线。
“不可能?”帝辛神色漠然。
“那就换个条件。”
“换你去死。”
话音落,杀机起。
“狂妄!”冥河怒极反笑。
“真以为斩了准提一臂,就能在血海撒野?这里是幽冥!是老祖的主场!”
“既然不想善了,那便鱼死网破!”
冥河身形猛沉,融入脚下红莲,瞬间没入血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