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毕竟是他唯一的亲妹妹。
当年镇压瑶姬并非绝情，而是碍于天条，碍于维护洪荒秩序的规则。他是天帝，必须以身作则。
无数个日夜他也曾想过放妹妹出来，但他不能，也不敢，因为那是对天道的背叛。
可现在……
“帝辛……”
昊天看着镜中霸道人影，低声呢喃。
良久之后，昊天闭上双眼，昊天镜光芒归于平静，他选择了——默许。
……
桃山脚下。
寒暄过后，气氛肃穆。
杨戬和杨婵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帝辛。他们知道，真正能破开这天庭禁制的，唯有这位人皇。
帝辛上前一步，站在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直插云霄的山峰，又看了一眼被困洞中的瑶姬，眼中闪过冷厉。
“天庭天条，法不容情。”
帝辛缓缓开口，声音如雷霆炸响：
“然，人亦有情！”
“瑶姬，你虽为天帝之妹，但既嫁于杨天佑，便是我人族之媳，大商之民！”
“孤为人皇，统御万民，自当庇护于你！”
“什么天条，什么禁制，在孤的人道大势面前，皆为虚妄！”
说罢，帝辛猛地挥袖，紫金战甲爆发璀璨神光。
“你该出来了。”
话音落下。
“嗡——！！！”
一股古老苍茫的波动骤然升起。
一张散发混沌色泽的古朴图卷缓缓展开，瞬间遮蔽苍穹，将整座桃山笼罩在一片混沌迷雾之中。
那正是——混沌至宝，混元图！
第189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桃山脚下，混沌迷雾翻涌。
随着帝辛的话音落下，悬浮在他身后的混元图骤然爆发出亿万道混沌神光。
那光芒并未直接轰击桃山，而是化作一股无形的领域，瞬间切断了这座山峰与天道之间的气运联系。
紧接着，帝辛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被金色锁链层层封锁的洞口，口含天宪，发出了不容置疑的敕令。
“孤，以当世人皇之名，敕令！”
“桃山之地，乃大商疆土；桃山之囚，乃大商子民！”
“天条虽严，却管不得我人族之地；昊天虽尊，却囚不得我大商之人！”
“给孤……开！！！”
轰隆隆——！！！
随着这最后一声敕令落下，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似乎天地都在震怒。
那是人道意志的怒吼，是皇权对神权的公然挑战！
只见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锁链，在这一刻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开始剧烈地颤抖、融化。
那上面镌刻的天道符文，原本闪烁着威严的金光，此刻却被一股更加霸道的紫金皇气所侵蚀覆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桃山本就是如今大商的领土，因此理论上来说，这地方归人族管。
如今人道覆盖而来，所谓的天道敕令自然应该崩塌了。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第一根锁链崩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无数根代表着天庭律法的锁链，在帝辛的一言之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消散在风中。
这一幕，不仅震撼了在场的杨戬和杨婵，更是让洞中的瑶姬彻底懵了。
她原本以为，帝辛会像当年的杨戬一样，用强大的实力去劈开这座山。
毕竟，以帝辛的实力，其实破开桃山也没什么难度，毕竟帝辛看起来一点不比昊天弱。
可她万万没想到，帝辛竟然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仅仅是一句话，那困锁了她数十载，曾让她绝望无比的天条禁制，就这样解开了？
这洪荒到底怎么了？人族居然当真出了这么一尊存在，连天地法则都要让道？
一时间，瑶姬既是兴奋，又是感到惊悚，同时还有点丝丝的欣喜，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而此刻，桃山之上，随着最后一根锁链的崩断，那座压在瑶姬心头数十年的大山，虽然实体还在，但那股镇压之力却已彻底消散。
“轰——”
整个桃山崩塌，瑶姬颤抖着站起身，试探性地迈出一步，走出了那个幽暗的洞穴。
久违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有些刺眼，却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与真实。
“母亲！”
杨戬和杨婵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那个消瘦的身影，痛哭失声。
母子团聚，感天动地。
帝辛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深沉。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救人，更是一次对天庭的宣战。
从今天起，人族不再是被动承受规则的棋子，而是有能力制定规则的棋手！
……
与此同时。
这一幕通过各种手段，映照在了洪荒各路大能的眼中。
所有人都懵了，无数大能看着那因为敕令而崩塌的天道枷锁，神色极其复杂。
不管他们承不承认，他们都知道，大商确实不一般了，而帝辛也不再只是那个靠着异宝站稳脚跟的存在了。
天庭，通明殿。
昊天上帝手中的昊天镜光芒闪烁不定，映照出他此刻复杂至极的面容。
“一言破天条？”
昊天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与震惊。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帝辛能救出瑶姬，但他以为帝辛会费一番功夫，至少也要动用某些手段。
可现在，帝辛却只是敕令，便已然让天道枷锁崩塌。哪怕他看出来了那是人道气运的作用，但这等使用人道气运的手段，哪怕他作为天帝也感到有些惊悚。
“好……好一个人皇！”
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没有出手阻拦，也不想阻拦。正如他之前所想，借帝辛之手放了瑶姬，也算是全了他的一份兄妹之情，更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但这份人情，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重与不安。
帝辛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他这个三界之主都感到了恐惧。
……
西方，须弥山。
准提与接引虽然在疗伤，但并未断绝外界的感知。
看到桃山那一幕，接引道人那张疾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弟，你看清了吗？”
接引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帝辛对于人道气运的使用愈发成熟了。他已经不再是简单地借力，而是开始掌控规则。”
“在他的疆域内，人道规则甚至开始排斥天道规则。这可是圣人手段啊。”
“师兄说得对。”准提咬牙切齿。
“此子不除，我西方教永无出头之日！甚至连天道大势都要被他逆转！”
“不能再拖了！”接引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吾等的计划，必须尽快开始。只有彻底打断大商的脊梁，才能消弭这变数。”
“可是太清师兄那边？”准提问道。
接引掐指一算，微微摇头：“西岐一方似乎出了些问题，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我感觉，他算计最是深沉，不到万无一失，不肯轻易出手，多半又是在拖。”
“哼！坐收渔利，想的倒是挺美。”准提冷哼一声，霍然起身。
“师兄，走！我们去天庭！”准提目光望向三十三天外。
“让昊天一同去催促吧，此前既然约定好了一同出手，没道理西岐一方一拖再拖。”
“善。”
接引亦是起身，金莲绽放。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直接冲破了须弥山的云雾，径直朝着天庭的方向而去。
圣人再动，风雨欲来。
而与此同时，首阳山上。
太清目光从桃山收回，他望向一片混乱的西岐，叹息一声后，直接招来了玄都。
“此物乃是昔日那人教象征，你且带去西岐，交予那武王姬发。”
说罢，太清取出了一根长鞭，那是昔年女娲造人的鞭子，后来落入他手，他在人族传道之际曾又借此为人族开智，成了人道圣器。
如今西岐乱象已升，帝辛愈发诡谲，他不可能继续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