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罢了。圣人不死不灭,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待大劫真正开启,底蕴尽出之时……”镇元子摇了摇头。
“侥幸?”帝辛冷笑。
“一次是侥幸,两次是侥幸,那三次、四次呢?”
“大仙既然觉得孤赢不了,觉得这是个死局。”
帝辛忽然话题一转,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那如此说来,大仙不信孤,倒也正常。”
“既如此,不妨吾等打个赌?”
“打赌?”
听到这般充满世俗烟火气的话语,镇元子明显一怔。
自天地初开以来,他是地仙之祖,与圣人为友,与大道为伴。还从未有谁在他面前这种红尘市井之词。
“有点意思。”
镇元子放下了手中的拂尘,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看着帝辛,问道:“人皇想赌什么?又想怎么赌?”
帝辛嘴角微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苍穹,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就赌一把……”
“孤接下来,能否胜了那圣人!”
“或者说,赌孤能否在圣人的算计下,再赢一局!”
镇元子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顿,那双仿佛看透了红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审视。
他看着面前这位气吞万里的年轻帝王,缓缓开口:
“既是赌局,那便该有章程。”
“人皇且说,这赌注何解?”
第175章 镇元子答应了,得意的申公豹
五庄观大殿,气氛随着打赌的出现,变得微妙起来。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望向那遥远的苍穹,仿佛在与那冥冥中的天道对视。
“赌注很简单。”
帝辛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镇元子:
“就以道友是否加入大商为界限。”
“接下来的这一局,乃是圣人针对大商的必杀之局。若孤能挡得住圣人的算计,甚至再胜一筹,那便算孤赢。”
“届时,请道友出山,受孤敕封,统领天下城隍,助孤梳理阴阳!”
“若孤挡不住,或者是败了……”
帝辛声音一顿,随后左手虚握,一张漆黑的长弓凭空浮现。
“嗡——”
弓身出现的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连五庄观内那浓郁的乙木灵气都被逼退了三尺。
“若孤败了,此物便赠予道友!”
“这是……”
镇元子原本淡然的神色,在看到这张弓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成针芒状。
很显然,他认出了这把弓。
“破界弓?”
虽然他没有亲临泰山,但这把弓的名头实在太大了!
泰山之巅,一箭射崩盘古幡,射杀元始天尊,这事情早就为洪荒万灵所知了。
“道友果然好眼力。”
帝辛看着镇元子的反应,并不意外,反而大大方方地将弓递到了镇元子面前,任由他打量。
“不错,这就是那把射杀过圣人的弓。”
帝辛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虽然那屠圣箭已经用掉了,但这把弓本身的威能,亦是蕴含着极致的破灭法则,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说到这里,帝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镇元子。
“孤知晓,道友手持地书,乃大地胎膜所化,防御无双,号称非四圣不可破。”
“但道友的短板,在于杀伐手段不足。”
“若是道友得了此弓,以地书护体,以破界弓杀敌。这洪荒之大,除了圣人,谁还能是道友的对手?”
镇元子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很清楚,帝辛说的是对的。若是能得到这把弓,他或许当真能弥补短板,甚至与圣人争锋的底气!
“人皇……”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复杂地看向帝辛。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赢?”
面对镇元子的疑问,帝辛只是洒然一笑。
他将破界弓重新收起,负手而立,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油然而生。
“信心?”帝辛反问。
“孤为人皇,背负亿万人族之生死。若是连孤都没有信心,这人族何来信心?这大商何来未来?”
这番话,说得坦荡、大气,更透着一股睥睨万古的气势。
镇元子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不禁想起了昔日的东皇太一。
同样的霸气,同样的自负,只不过相比较而言,帝辛做的比昔日的东皇太一更加好,毕竟其已然射杀了元始天尊。
良久,镇元子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畅快,格外轻松。
“好!好!好!”
镇元子连说三个好字,手中的拂尘一甩,整个人仿佛卸下了某种包袱。
“难得人皇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贫道再拒绝,倒显得贫道小家子气,不识抬举了。”
镇元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帝辛,郑重道:
“这个赌,贫道接了!”
“若你赢了,贫道便出山,做你大商的城隍之首,受你驱策!”
“若你输了,贫道也不白拿你的弓,日后若是有事,可为大商留下一份香火!”
这是承诺,也是因果。
“善!”
帝辛大笑,伸出手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镇元子亦是伸出手,与帝辛重重击掌。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大殿内回荡,仿佛敲定了未来洪荒的一角格局。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见状,也是纷纷抚掌大笑:“善!大善!”
随后的时间里,五庄观内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镇元子命清风明月再次奉上几枚珍藏的人参果,更取出了酿造了数个元会的草还丹酒。
众人推杯换盏,焚香品茗,论道谈心。
从上古秘辛谈到如今局势,从地道法则谈到人道变革。
帝辛的见识与眼界,再次让镇元子刮目相看,心中对于这位人皇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
帝辛起身告辞。
“大仙留步,无需相送。”
帝辛拱手,“孤在朝歌,静候大仙佳音。”
“人皇保重。”镇元子站在山门前,神色肃穆。
“贫道也会在五庄观,拭目以待。”
帝辛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看向身旁的三位人族老祖。
“三位老祖。”帝辛语气恭敬。
“此间事了,不知三位老祖是打算回火云洞继续清修,还是……”
燧人氏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庄观,又看了一眼那广阔的天地,深吸了一口那久违的红尘气息。
“回什么火云洞?”
燧人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些年没出来了,那里面冷冷清清的,哪有外面热闹?”
“是啊。”有巢氏也是一脸怀念。
“听你说如今大商变化极大,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读书修道。”
“吾等这几个老家伙,既然出来了,怎么也得去看看如今的人族,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同往!同往!”缁衣氏也是一脸期待。
他们虽然是老祖,但更是人族的守护者。对于子孙后代的现状,他们比谁都关心。
“既如此,那便是最好不过!”帝辛微微颔首道。
“三位老祖,请!”
“走!”
四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朝歌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