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说笑了。”
平心淡淡道：“吾地府与大商乃是攻守同盟，更是人道与地道之盟。”
“这人间之事，自然是人皇一言九鼎。一切，但凭道友自己做主便是。”
哪怕面对漫天圣人，这位地道之主依然表明了立场——只要你敢干，我就敢撑腰！
“好！好一个自己做主！”
帝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震散了漫天阴霾。
帝辛猛地收敛笑意，那一双金色的眸子瞬间变得睥睨万古，带着无尽的皇道威严，一一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位圣人。
太清、接引、准提、昊天、女娲、通天……
“接引，你让孤收回旨意？”
帝辛指着接引，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寰宇。
“孤为大商帝王，更是人族人皇！口含天宪，君无戏言！”
“若是今日因为你们几句话，孤便收回旨意，那孤成什么了？这人族的脊梁成什么了？任由尔等拿捏的软柿子吗？”
轰——！！！
帝辛一步踏出，浑身紫气翻滚，手中的人皇剑发出铮铮剑鸣，直指苍穹：
“你要战，那便战！”
“纵使天崩地裂，纵使洪荒破碎，让孤收回旨意断无可能！！！”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下方，朝歌城内，以及大商九州的每一寸土地上，亿万万早已憋屈许久的人族子民，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战！战！战！”
“陛下万岁！人族不可辱！”
“你要战，那便战！！！”
无数声音汇聚成一股浩荡的声浪洪流，直冲九霄，将那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冲散。
人道气运在这股意志的加持下，再次暴涨，那只气运玄鸟更是发出了震动天地的欢鸣。
然而，这番话落在众圣人的耳中，却是瞬间让现场氛围凝固到了冰点。
准提道人的脸色更是瞬间黑成了锅底，眼中杀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不知所谓！”准提厉声呵斥。
“帝辛，你这是在自寻死路！真以为有点本事就能……”
“师弟。”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接引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拦住了即将暴走的准提。
接引那双悲苦的眸子死死盯着帝辛，声音低沉而沙哑。
“人皇，当真要鱼死网破？”
这是最后的通牒，面对这近乎威胁的质问，帝辛却是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鱼死了，网可未必会破。”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你……”
接引闻言，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无名业火。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西方二圣。
远处，三皇五帝的投影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他们也期望到此为止，不想让人族真的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他们更清楚，此刻的人族需要的是什么。
是尊严！是骨气！
“罢了。”
伏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帝辛已经做了决定，那无论结果如何，吾等誓死支持！”
“大不了，拼了这把老骨头！”神农、轩辕等人亦是战意勃发。
反倒是平心娘娘有些苦笑。
“这道友还真是刚烈啊。”
她此番前来，不过是一道化身，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若是真打起来，她其实帮不上太多忙。
她不太明白，明明可以顺坡下驴，为何帝辛非要选择这条最硬的路？
唯有帝辛自己知道，如今的情况，正处于一个微妙的恐怖平衡之中。
他若是真的应了接引的要求，收回旨意，看起来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实际上却是在向圣人低头，是在服软！
一旦有了第一次退让，就会有无数次。人皇的威严将荡然无存，人道气运也将因此而萎靡。
他是人皇，口含天宪！
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就是天地间的至理！对的是对，错了的也是对！
若是反复无常，朝令夕改，那便是自毁道基，有违人皇大道！
所以，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虚空之中。
多方势力对峙许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打破了死寂。
太清老子深深地看了帝辛一眼，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他知道，今日这局，彻底僵住了。再逼下去，除了掀桌子同归于尽，没有任何好处。
“走吧。”
太清淡淡开口，手中扁拐一挥，那张遮天蔽日的太极图重新化作一座金桥，横跨虚空，直通首阳山。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架起金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接引见状，也知道事不可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帝辛，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有愤怒，有忌惮，也有深沉的杀意。
“人皇所言不错。”接引冷冷道。
“只是谁是鱼，谁是网，但愿人皇想清楚了。”
“孤想得很清楚。”帝辛毫不示弱地回怼，眼神如刀。
“哼！”
接引不再多说，冷哼一声，拉着一脸不甘心的准提，沿着太清留下的金桥轨迹，迅速离开了现场。
眼见三圣离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昊天上帝也没有久留。
他深深看了一眼帝辛，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随后也是直接踏上金桥离去。
一时间。
原本拥挤的朝歌上空，只剩下了通天教主、平心娘娘和女娲娘娘。
现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最先开口的，是通天教主。
他嘴角微翘，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吾在金鳌岛静候人皇。”
说罢，通天教主大袖一挥，并未踏上太清的金桥，而是直接化作一道青色剑虹，径直往东海而去。
帝辛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
第156章 敌友不明的通天，平心离去
朝歌城上空，风流云散。
帝辛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一个川字。
对于如何处理与截教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帝辛最为纠结的难题。
一方面，截教与大商的因果牵连实在太深了。
太师闻仲是金灵圣母的弟子，也是截教三代弟子的领军人物。朝堂之上，更有无数身怀异术的截教门人。
可以说，大商的半壁江山，都有截教弟子的身影。若是强行切割，大商必遭重创。
但另一方面，通天教主毕竟是天道圣人。
在洪荒这个大棋盘上，圣人寄托天道，视万物为刍狗。
人道若要真正崛起，要与天道平起平坐甚至取而代之，天然便站在了圣人的对立面。
“是敌？是友？”帝辛心中暗自思量。
诸圣之中，若论杀伐之术，执掌诛仙四剑的通天教主无疑是第一人。
哪怕是太清老子，若不动用一气化三清的底牌，也未必能压得住这位师弟。
面对这样一位态度模棱两可的至强者，即便是帝辛，也不得不慎之又慎。
“罢了。”
良久，帝辛轻叹一声，眼中的纠结化作了决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过些日子亲自走一趟金鳌岛。”
“若是友，那自然皆大欢喜，孤不介意与截教共享人道繁荣；若是敌……”
帝辛眼中寒芒一闪，握着人皇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便战！”
拥有诸天城，背靠两百多万丈的人道气运，再加上这一战打出来的无敌信念，帝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靠空城计吓唬人的帝王了。
他有底气，也有资格，去面对任何敌人。
“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