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
看清来人的瞬间，准提那原本就因为证道法器被刷而铁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甚至可以说是由青转黑，如同锅底一般。
“你竟敢如此跟本座说话？”
准提气得浑身颤抖，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原本刚刚平静下来的东海苍穹，再次被无穷无尽的劫云笼罩，亿万道紫霄神雷在云层中疯狂咆哮，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泻而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皇轰成齑粉。
他是谁？
他是天道圣人！是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的混元圣人！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除了道祖鸿钧，谁敢指着他的鼻子问他是不是想死？
哪怕是通天教主，哪怕是太清老子，也不敢如此羞辱于他！
然而，就在他怒极出手的刹那，他的目光忽然扫过了帝辛左手紧握的那张漆黑长弓。
“那是……”
准提那原本即将挥出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他眼底深处刚刚升起的滔天怒火，在看清那把弓的瞬间，就像是被一盆万载玄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忌惮！
那把弓？
他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在泰山之上，一箭射杀了元始天尊的凶兵！
那弓身之上虽然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也没有恐怖的气息外泄，但仅仅是看一眼，准提就感觉到眉心一阵刺痛，仿佛那支看不见的箭已经锁定了他寄托在天道虚空中的真灵。
准提心中狂跳，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赌。
圣人虽然不死不灭，但元始天尊的前车之鉴实在是太惨烈了。
万一帝辛手里还有第二支箭，万一他这一掌拍下去，迎面飞来一支箭怎么办？
为了区区面子，搭上自己的圣位，甚至是性命，不值！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还怒不可遏的圣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最终默默地散去了手中的圣力，硬生生忍住了出手的欲望。
“哼。”
帝辛见状，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长弓并未收起，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慑力。
“哗——”
与此同时，下方战场之中，大商众人瞧见帝辛前来并且挡住了准提，顿时欢呼不已。
“陛下！是陛下！”
“陛下万岁！大商万岁！”
“人皇威武！！！”
闻仲、黄飞虎，以及那数十万浴血奋战的大商将士，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浩大的人道洪流，直冲云霄，让帝辛周身的人道龙气愈发璀璨耀眼。
而另一侧。
刚刚死里逃生的孔宣，此刻也是化作人形，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看着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桀骜如他，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复杂与敬服。
“这家伙……总是这么及时。”孔宣低声喃喃。
至于不远处的陆压、白泽、刑天等人，此刻看着帝辛手中那把弓，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那就是射杀元始天尊的弓？”陆压感觉背后的斩仙飞刀都在微微颤抖。
“好恐怖的凶兵！哪怕未曾开弓，仅凭气息便能吓住圣人……这帝辛，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此弓。”
云端之上。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准提一人被逼退，虽然是因为忌惮凶兵，但这无疑也让圣人的威严扫地。
与此同时，虚空荡漾。
三道伟岸的身影，几乎是同时迈步而出。
只见原本站在后方观战的太清老子、接引道人以及昊天上帝，齐齐迈步上前。
三人身形闪烁，瞬间来到了准提身旁，与其并肩而立。
四尊至强者！
三位天道圣人，一位三界天帝！
他们不得不出来。
若是任由准提被帝辛一人吓退，那今天丢的不仅仅是准提的脸，更是整个天道阵营的脸，是所有圣人的脸。
虚空中，四股恐怖绝伦的气息汇聚在一起，瞬间在这东海之上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意志长城，与对面的帝辛遥遥对峙。
虽然准提一人忌惮，但若是四人联手，即便帝辛真的有屠圣箭，他们也有信心挡下，或者是共同分担那份因果。
这就是无声的施压。
太清老子手持扁拐，面容古井无波。他看都没看旁边尴尬得快要钻地缝的准提，而是直接看向帝辛。
“人皇。”
太清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大道伦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东海龙族已退，此地因果已了。”
“你既为人族之主，当坐镇朝歌，调理阴阳，安抚万民。”
“今日却手持凶兵，身披战甲，破空而来，更对圣人出言不逊。”
说到此处，太清老子微微往前压了一步，那股玄之又玄的大道威压，瞬间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帝辛涌去。
“敢问人皇……”
“此来，究竟是何意？”
第135章 太清退让，人皇压三圣
东海之上，波涛虽止，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却比万丈惊涛还要令人窒息。
面对太清老子那句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机锋的质问，帝辛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单手拎着那张令众圣忌惮的破界弓，目光如刀，直视太清那双仿佛洞悉万物的老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质问孤？”
帝辛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紫金铠甲发出轻微的铿锵声，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孤为人族之主，统御九州八荒。孤想去哪里，何时需要向你太清报备？何时需要你来质问？”
这一句反问，霸道绝伦，直接将太清老子营造出的那种长辈教训晚辈的气场撕得粉碎。
不待太清开口，帝辛手中的长弓微微抬起，指向了远处那被太极金桥护住的残存龙族，声音陡然转冷。
“反倒是尔等圣人，平日里高居三十三天外，自诩清静无为，不沾红尘因果。”
“可当那东海龙王水淹陈塘关、屠戮吾人族数百万百姓之时，尔等在哪里？”
“当那亿万水族肆虐东海、视人族为血食之时，尔等又在哪里？”
“如今孤率大军至此，欲与龙族清算这笔血债，尔等倒是来得快，一个个大义凛然地跳出来护持龙族。”
说到此处，帝辛目光环视四圣，最后定格在太清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
“太清圣人，你这般急着带走龙族，莫非是想替龙族承接这屠戮数百万生灵的泼天因果？”
轰！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太清老子那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瞬间僵硬，嘴角更是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接引、昊天，乃至刚才还怒火中烧的准提，此刻脸色也都变得极为难看，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因果！
这是圣人最不愿意沾染，也最为忌惮的东西。
虽然说圣人不沾因果，但圣人门人沾啊。
若是寻常因果也就罢了，可这是涉及数百万生灵的杀孽，更涉及人族这个天地主角的气运反噬！
若是真的接下了这份因果，即便是圣人，恐怕也要折损气运，甚至惹来天道的不满。
他们想利用龙族当棋子，那是为了消耗人道气运，可没想过要把自己搭进去给龙族抵债。
“人皇言重了。”
太清老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悦，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中已经少了几分咄咄逼人。
“龙族虽有罪，但此番东海一战，死伤惨重，十不存一，也算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上天有好生之德。人皇既已为人主，当有包容四海之胸襟。”
“得饶人处且饶人。”
太清看着帝辛，缓缓说道。
“若人皇肯网开一面，放龙族一条生路，这份善缘，日后必有回报。”
哗——
随着太清这句话落下，整个东海战场，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巫族，皆是一片哗然。
退让了！
太清圣人竟然退让了？
虽然话语说得漂亮，是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但在场谁不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其中的软化之意？
堂堂圣人，面对人皇的逼问，竟然没有选择强行镇压，而是选择了讲道理、谈条件，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退让！
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呵……”
帝辛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很清楚，太清之所以会退让，不是因为什么道理讲得好，更不是因为什么胸襟。
仅仅是因为他手里这把弓。
因为他们怕了。
怕他真的发疯，拉开这把弓，再射落一尊圣位。
事实上，他手里根本没有第二支屠圣箭了。